《闲书童言》咖喱花带鱼

3、告白

　　集市上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年，眉眼刚长开，有一种异域的深邃感。少年懒洋洋地，也不怎么注意举止，在街上随意晃着。虽然看穿着并不是什么大少爷，但还是有很多少女羞涩地向这边偷瞄着，团扇遮着嘴窃窃私语。
　　这正是三年后的杜苏。在长到比谢卓高半个头以后，杜苏就停止了长个子。正当谢卓担心他还是贪吃诗词会横向发展的时候，杜苏却开始和自己一起吃正常的食物，成长速度也和趋于正常人类。今天是杜苏第一次一个人出来买菜。
　　卓卓昨晚又看书入了迷，半夜降温都没察觉，今早果然感冒了。他干脆和书在一起算了，我直接消失他都不会知道。杜苏心想。
　　憋着情绪露出无害的微笑，卖菜的老大爷都给杜苏减了几文钱。杜苏内心还是不平地把谢卓列出来的菜买齐，才往家走。

　　回到家，谢卓果然仰面躺在床上，一只手在被子外，大拇指卡着翻开的书。杜苏轻声笑了笑，卓卓又看着书睡着了。
　　杜苏把谢卓的手慢慢塞进被子里，把书页脚抚平，合好放在床头。
　　谢卓眉毛睡着的时候舒展开，嘴角带笑不知道梦到什么，鼻子因为感冒红红的，杜苏果然在地上发现几团擦过鼻子的纸，觉得好笑，忍不住在谢卓鼻梁上亲了亲。谢卓长长的眼睫毛扫到他的鼻子，不禁狼狈地打了个喷嚏。
　　谢卓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杜苏趴在床边满脸歉意。床头的花瓶里新插了株兰花，甜甜的香气，即使是暂时鼻子不通的谢卓也能隐隐约约闻到。
　　“对不起卓卓，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吵醒的，我买好菜回来了。”杜苏说着，用柔软的头发蹭着谢卓放在被子里的手。
　　“去去去离我远一点，我不要把感冒传染给你。”谢卓隔着被子把杜苏的头推开，自己又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杜苏知道谢卓有起床气，只是软软地继续蹭谢卓的背。
　　“不要生气啊卓卓，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板栗和桂花糕。你的食谱呢，一直不卖的《山家清供》放在哪了啊？”
　　谢卓其实起床气已经消了，只是刚入秋被子里暖和懒得动弹，听见杜苏要做菜，立即有些高兴了起来。
　　“在灶台边上的茶几底下。”谢卓语气缓和了许多。
　　杜苏还是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把头埋在了谢卓让出来的枕头上。
　　“外面真冷，我好心替你去买菜，回来却没有欢迎吻，好伤心。你也知道我是不会生病的。”
　　谢卓终于被打败了，转过身在杜苏早已迎着的上扬的嘴唇上轻轻一吻，含糊地说着，
　　“欢迎回家，我亲爱的杜苏。”

　　一年前的某一天，谢卓记药材名记得死去活来。就算谢卓记性好，也是建立在理解的基础上，有些药材名的意义早就失传，只留下拗口的发音和复杂的文字。加上还要联系草药植株形态和名字，记住整本书基本是不能完成的任务。
　　杜苏看着谢卓趴在桌子上露出少见的困扰表情，用布鞋一下一下地敲着椅子脚，看起来很烦躁。
　　不过是一本书而已，居然让卓卓那么不开心，真是让人不满。
　　杜苏轻易把书抢过来翻了翻，发现没意思，就丢在了灯下。谢卓伸手要去抢的时候被他捧住了脸，杜苏用大拇指在谢卓水嫩的脸上戳着戳着。
　　谢卓却忍不住凝视杜苏的眼睛。杜苏有一双懒洋洋的桃花眼，眯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点下垂，但是眼珠很黑，像是森林层层叠叠树的树荫。
　　谢卓不禁看入了迷，却发现无数草药名和树叶形状无缘无故植入了自己的脑海，像是一段记忆，仿佛自己真得踏遍山川尝百草，饱含感情写下一株一叶的名字将他们驯养，又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将他们介绍给病床上眼中燃起希望的人们。
　　这就是饮灵。
　　谢卓眼底有些湿润，不禁闭上了眼睛，却感觉自己唇上被温柔地蹭了一下。
　　杜苏叹了口气，
　　“卓卓，你其实知道我是【书童】吧。”

　　谢卓愣了好一会，都没有在意自己莫名其妙被吻了，直到又看到杜苏带着笑凑上来，才急忙用手撑到他脸上，被杜苏抓住手在手心虔诚地吻了吻。杜苏也不做进一步动作，两个人这个姿势持续了很久。
　　谢卓还在消化着震撼，被记忆淹没的感觉有点晕，但他还是开了口，
　　“你可以长大，但书童不是要一直保持小孩的形态吗？”
　　“谁和你说的，无知的人类只看到了冰山一角，就以为看到了全部真理。”
　　而卓卓你饮灵时的表情，像是在索吻。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谢卓缓过神来，说，“我也喜欢你。”
　　只是一句话一个程序而已，杜苏和谢卓之间的羁绊本不需要语言。
　　谢卓捧起杜苏的脸吻回去，给予的是山间溪流，却被燃成了岩浆滚滚。

作者有话说

　　傻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