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巧克力的特种忧伤》一棵李子树

54、鳗丼 “你好

　　“你好，我是风纪委员。今天本来要进行夜间部的宿舍突查，但是因为一些事情，突查会推迟到别的时间。如果有夜间部的人过来问你的话，麻烦你告诉他们一声。”
　　优姬耐着性子站在一边看着锥生零与夜间部看门人的交涉，直到看门人微微点头表示同意、锥生零转身朝她走来之时，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吐槽了:“这么感觉好敷衍啊，零。”锥生零从制度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瓶子，从里面倒出几粒白色球形药丸，也不费心去找水送服了，直接干嚼着咽了下去。这直接吸引了优姬的注意力，她凑到跟前，好奇的眨着眼睛:“这是什么药啊？”
　　锥生零皱着眉头，一副对它深恶痛绝的样子。:“特效药，虽然难吃，不过效果挺好。”
　　优姬疑心这不是实话，但也无处证实，不过看他的精神还好，吃了药之后神色也舒缓了不少，嘴上不再与他争论，心里却期盼着这药能让他的身体能慢慢好起来，尤其是在这种她两眼一摸瞎，对零的病情一无所知的情况下。
　　虽然对锥生零的隐瞒很生气，但是她也不想再和zero吵起来；而锥生零更不想因为他个人的事情一再扰乱优姬平静的生活。于是，两人心有灵犀的转了话题，转而讨论起他们今天晚饭的着落。
　　两个人从来没有讨论过他们之间那种默契，哪怕双方都曾在不同的时间段对对方产生了朦朦胧胧的感情，哪怕他们不会在一起，锥生零对优姬挑剔偏食神经质的包容，黑主优姬对锥生零隐瞒的再三让步，都昭示着他们关系中一种美好而特殊的感情，那就是对对方的珍视，这种奇妙的相处模式是他们在五年中一点一滴磨合成的模样。
　　只是这种他们双方坦荡荡的亲密姿态落在别人眼中自然是不痛快。哪怕是算无遗策的玖兰枢看到这一幕时都不免心烦意乱，怀疑起自己的计划有没有出错。不过，刚刚失去自己大部分珍贵藏品的蓝堂英在悲痛之后，振奋精神，冷眼看着这一切却能窥见一线天机。
　　是的，黑主优姬和锥生零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不为人所知的美妙默契，但是蓝堂英很清楚的明白，锥生零绝不会选择和优姬在一起。这一点，枢大人只要不自乱阵脚就能轻易看出。
　　因为，锥生零是注定走向毁灭的人，一切美好的感情在人类堕落为“LEVEL E”之后都将化为乌有。千百年来，没有人会是例外。过早凋零的生命就算优姬缅怀，她又会记住多久呢？毕竟，人类可是很健忘的生物。哪怕蓝堂英这么冷酷的评估着他们感情的价值，可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产生了惋惜和恐慌，惋惜是因为平心而论，锥生零实在出色，面对死亡的坦然至极、贯彻生命始终的对于吸血鬼的憎恨和漠视在他们眼中实在太过耀眼；而恐慌则是来源于那位大人。蓝堂英心里轻念着，枢大人，把我们聚集在这个学园里，您到底想做什么呢？不知从何时起，对您的敬仰逐步演化成了现在的复杂感情，蓝堂英忍不住抬头去看玖兰枢，玖兰枢如他所想的一样，表情沉静，嘴角勾起的弧度和平时别无二致，仿佛刚刚的烦躁只是他的错觉。枢大人...
　　蓝堂英气闷至极，自感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匆匆抛下一句“我有事，先出去了。”就不见了踪影。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窃窃私语的吸血鬼顿时安静下来，他们都不自觉的看向玖兰枢，吸血鬼察言观色的本领一向很强，架院晓的眼中闪过浓重的担忧，本来趴在桌子上的身体也挺直了，张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条拓麻暗地里抛来的眼色制止了。
　　“现在该上课了，各位。”
　　“遵循您的意志。”
　　这明显是放蓝堂英一马了，吸血鬼们意味深长的交换了眼神，架院晓却没有放下心来，他这个蠢表弟，可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可惜架院晓这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诫注定蓝堂英不会听了，他今晚可是磨刀霍霍，想要搞个大事情呢！

　　“个头大呀，就是好！
　　味道美呀，就是好！
　　森永YELL巧克力！”
　　傍晚走在县城的主干道上，路边甜点店放着情绪饱满的广告曲。
　　“一听到这个调子，我眼前就情不自禁出现了留着胡子的直纯先生从热气球上探身挥舞着指挥棒的场景呢！”
　　“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成功呢。怎么，你想吃巧克力的甜点吗？”
　　一听锥生零的这句话，优姬立刻停下了脚步，叉着腰表示不满：“晚上吃甜点感觉太糊弄人了吧！Zero。”
　　锥生零对口腹之欲向来没什么所求，在这种事情上自然愿意听优姬的。“那么，你现在想吃些什么呢？”
　　“不想吃米饭+菜的学校便餐，炖菜、关东煮之类的在家里吃更合适。嗯...”优姬一时也陷入了苦恼之中。
　　“那么，你再好好想想吧。反正我们下午没课。”
　　“嗯。”优姬抬头看着身边的人，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如果和你一起吃鳗鱼饭的话，果然还是吃鳗丼更加合适呢。” 等到优姬和零在鳗鱼专卖店里找好了位置坐下之后，优姬捧着脸笑眯眯的说道。锥生零直觉她接下来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索性扭了头不去听。但优姬的兴致不减，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鳗丼用的是靠近头和尾的鱼身，属于平食；鳗重用的是肉厚骨少的中间部位，额，这个价格就比较昂贵了。”锥生零突然转头看她，眼睛里有细微的笑意：“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会计较钱呢。我以为你是那种要不惜代价把所有美食都摆上桌子的人呢。” 虽然知道零只是在调侃，优姬还是鼓起了包子脸：“zero,真是过分呢。”
　　“那么，你觉得和谁一起来吃鳗重合适呢？”锥生零突然的发问让优姬立刻反射性的回答了：“当然是枢学长了！” 小心的看过零的脸色，她斟酌地解释道：“该怎么说呢，额，因为鳗重是用高级漆器食盒盛的，吃它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注意自己的举止，这种仪式感感觉和枢学长很契合呢。”对待玖兰枢尊重而疏远吗？锥生零的恶趣味涌上来了，他突然很想让玖兰枢亲自听到优姬的这句话，不过看着优姬一脸兴奋加期待的表情，他摇摇头将这念头放下，和优姬一起，耐心等待着他们的鳗丼。

　　酱油汁烧过的鳗鱼的鱼肉纹路很像香蒲穗，优姬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惊叹过了，手中的筷子插入呈焦糖色的烧鳗鱼，那种纹理看得更加分明了。蒲烧鳗鱼外脆里软，入口即化，就连一向少食鱼虾的锥生零都忍不住多动了几筷。优姬能顺着鳗鱼的河流一路北上，感受到每一块鱼肉的细致变化，甘甜鲜美的酱油里每一粒大豆迸发的勃勃生机，鳗鱼师傅抚过鱼身的爱惜和惊喜，对她来说，鳗鱼饭是少数的食材可以压制厨师手艺的饭食。隐于庞大味觉世界的冰山终于初露一角。
　　接下来，优姬把放在一旁的碟子上的芝麻、海苔、葱花和鳗鱼饭拌匀，这样会使鳗鱼饭的口感更加鲜明、丰富。不过，锥生零偏爱直接跳过这一步骤，他直接把高汤注入碗中，并且滑入一个温泉蛋，对于饮食一向清淡的锥生零来说，“鳗鱼茶泡饭”更加符合他的口味。
　　他们的用餐过程永远都是安静的，竟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等到锥生零喝尽了碗中的高汤，黑主优姬连吃带喝，用过的餐具摆满了桌子，午休时间早已过去了大半。
　　一看时间，已经快入夜了，想起晚上的夜班，锥生零忙起身去结账，优姬躺在座位上消食，看到他起身，她特地叮嘱了他一声：“要记得给爸爸带一份穴子寿司哦。”
　　谁都知道，这份寿司带回家，多半也会进了她的肚里。锥生零也不戳破，点头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