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巧克力的特种忧伤》一棵李子树

55、柿叶寿司 莹亮的

　　莹亮的绿色紧实地包裹着饭团，隔着透明的玻璃纸，优姬偷偷摸了摸它，绿叶的那种醇厚敦实的触感萦留在指尖，让人分外踏实 。
　　“我以前一直以为像柿叶这样的绿叶，用来配煎茶才是最合适的，没想到做成柿叶寿司竟也不错。”锥生零盯着优姬手中的柿叶寿司，若有所思地说道。
　　“芋头叶也很适合配煎茶或做成寿司呢，我很喜欢呢，零呢？”
　　“绿色能唤醒身体中某种沉睡的东西，但是，现在的我，更喜欢温暖一点的颜色。”锥生零淡淡地笑了，开玩笑地举起了手中的穴子寿司。浓油赤酱的红色，一看就很诱人。
　　“哇！看样子零肯定很喜欢穴子寿司呢！那么，”优姬苦恼起来，之后就下定了决心“那么，这份寿司你吃好了，我们再去为爸爸另外买一份别的吧。”
　　锥生零本来想说，他只是在开玩笑 ，但是看优姬已经在一本正经的盘算起来，要给理事长另外带些什么，他又觉得这样的优姬真是可爱，索性吞了意欲说出的话语，开始给优姬出主意。
　　“理事长好像喜欢吃甜点吧？干脆给他带一份甜点吧。”优姬微微皱眉，显出些犹豫不决的模样：“可是理事长平时喝茶都要放糖，再吃甜点的话，糖分摄食量太大了。”
　　“那少糖低脂的饼干怎么样？”
　　“那种东西连我都不喜欢吃哎！”
　　......
　　优姬一连枪毙了锥生零的几个提议之后，他也词穷了，抱着臂一声不吭。优姬这时却突然眼前一亮，捶了捶墙：“我记得县城东有家和果子屋，好像最近新推出了噱头很大的‘健康甜点’，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可是，那里很远啊。”
　　“好啦，我们可以抄近路，这一片我很熟。”
　　锥生零看着臭屁的优姬，似笑非笑的说道：“那么，就请您带路了。”心里却是腹诽不已：为什么我总觉得是你想吃那家新推出的甜点呢？！

　　县城东部是县里的遗迹保护区，旧时光景隐隐还能窥见些，对于一心追求新潮的年轻人来说，这里实在是太过时了，因此这里居住的大多是老人。
　　锥生零一边在心里回想着这边的地形和现状，一边竭力抑制着身体里不知何时涌来的浪潮。该死！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优姬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在拐弯的时候急着去拉身后锥生零的手，一不留神撞到了前面的人：“对不起，我很抱歉，夫人...”
　　她还来不及看清那个被她撞到的女人的样子子，就被心急如焚的锥生零一把拉到了后面。
　　“z..e.ro，怎么了？是我不小心撞到这位夫人的...”
　　锥生零已经掏出了血蔷薇，眼神冰冷得让优姬心惊：“优姬，你没错。从刚才的那个角度看，是她故意撞上你的。”
　　优姬一边觉得今天绝对是出门不利，一边也开始警惕起来：“明白了，那么现在我该做些什么？”
　　“掏出狩猎女神，站到角落去。我现在不能贴身保护你，你随时注意四周，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同伙。”
　　“明白了。”优姬一看零这么紧张的样子，立刻回过神，依言乖乖做了。
　　L E V E L E...锥生零念着这个名字，心里的憎恨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握枪的手也愈发坚定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自己身前的这个面容狰狞的怪物，“已经完全丧失了人类的意识了吗？”优姬听不懂这句话，但是其中的悲伤牢牢攫住了她的心：“zero...”
　　她怕零太过心软，然后被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怪物伤到，然而下一秒两人的战斗让她直接惊住了：那个狰狞的怪物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直接脱了斗篷向锥生零扑过来，站在优姬这里，她可以清楚看清她双手暴涨的指甲，尖利的，闪着不明的黑色光芒，还有那散发着绯红光芒的眼瞳！优姬发誓，这绝不是什么嗑药磕多了的情况，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那双红色的眼睛...难不成是吸血鬼？！只是眼前的情况容不得她多想，锥生零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半送到那女人的怀里了，眼看着怪物的指甲就要掐进零的肉里了！优姬惊得头皮发麻，可还是记着锥生零的叮嘱，她相信他。果然下一秒情况突变，锥生零反手把那个怪物压制在了墙上，尽管怪物的身体在不停挣扎，可在锥生零的强力压制下，怪物还是挣脱不了。紧接着，“砰”的枪声响起，血蔷薇的声音盖过了怪物口中的吞吞咽咽的呢喃：“同伴...同伴...”
　　优姬尽管没听到那怪物最后的声音，可凭借着小动物的本能，她直觉零的心情现在并不好。
　　但是，她盯着塔壁上不动的黑影，心里的担忧慢慢漫了上来：“零，现在四周安全无事，可是天空好像有情况，小心！！！”那黑影突然向地面逼近，它的速度极快，随着它离地面的不断接近，优姬能够看清它了，那是一个小孩子！只是它与之前那个女人一样的发黑指甲和红色瞳孔都告诉优姬，它绝非善类。“咦？”优姬预想的战斗没有到来，在它扑到锥生零身上之前，他早已举枪，“砰”那无比精准的一枪直接让那孩子掉落到了地上，身体还在不断痉挛，优姬猜想，那一枪估计是洞穿了它的心脏。
　　“零...”
　　“嗯。”
　　锥生零的声音几乎是漠然的，优姬有些不太敢接近他，呆呆地看着他冷着脸走到那孩子的身边，蹲下来，抵着心脏又来了一发，“砰”的一声过后，那不断发抖的身体终于不动了。
　　优姬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锥生零抬眸看她，这时的眼神才终于软了下来：“现在没事了。”
　　他的制服在之前的打斗中被扯坏了，外套几乎被撕个精碎，露出了里面的白内衬堪堪挂在身上；脸上也被抓出了细细的血痕，甚至还有凝固的血液。整个人都可以用狼狈来形容，优姬却觉得他耀眼无比，心里的热浪烫得她心口发疼，让她只能发出些喃喃的声音：“零...好厉害。” 突然想起那两个死去的怪物，她又紧张起来，“零，他们...他们是什么东西呀？”
　　“L E V E L E。”这不是零的声音，优姬疑惑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蓝堂英？！”
　　“真是的，优姬酱要叫我英桑才对。”站在巷口的蓝堂英表情沉静，可是在优姬看向他的时候瞬间破功，笑眯眯的说道。锥生零默不作声的用手帕清理着自己，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听到枪声了，所以我来看看。”
　　“这个另外再说，蓝堂学长，你不会又逃课了吧？！”
　　“哈哈哈，优姬酱真是太较真了。”
　　......
　　“那么这里交给学长处理了，优姬，我们该回宿舍了。”蓝堂英心道，锥生零这家伙一叫自己学长就没好事，可是今天的事情自己也有责任，于是只好怏怏应了，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调戏一下优姬，看着她绯红的脸庞，美滋滋觉得哪怕留下来打扫卫生自己也认了。可是一转身看到站在墙角不知道听了多久的枢大人，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蓝堂英眼前一黑，欲哭无泪...

　　“零为什么让我们赶紧离开呀？”
　　“为了让那家伙吃点苦头。”优姬表示她很同情英，虽然不知道蓝堂英为什么会吃苦头，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蓝堂英同学你就不要大意的去吧！
　　“不过有件事情我要道歉，优姬。我不知道把穴子寿司扔到什么地方去了。”面对锥生零千年难得一见的局促，优姬表示就算心里笑死了，面上也要云淡风轻：“没事没事，我的柿叶寿司还是好好的。”为了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她还特地拎起来给锥生零看了看，两双眼睛碰到一起，他们都不禁笑了起来，仿佛之前的紧张、害怕都不见了一样，气氛终于回归了以前的其乐融融。
　　不过，他们都心有灵犀地绕过了有关“LEVEL E”的内容，哪怕优姬敏锐的感知到，这可能是一个关键点，但是一看到锥生零对此话题的回避，她也就不再提起了。

　　一回到学园，优姬立刻就叮嘱零去处理伤口，锥生零本来想要等到值勤之后再去处理，但耐不住优姬的连环碎碎念，只好乖乖回宿舍处理伤口。
　　优姬解开袋子，等到把漂亮的柿叶寿司摆盘装好、调羹摆好，她却没有了之前的食欲。愣了愣之后，她决定喝茶。虽然家里有番茶和玉露，但是优姬还是选择了煎茶。在栗木的茶碗中放上茶叶，等茶杯温热之后，在小茶壶里放入茶叶，加入温度适中的水，浸泡大概30秒之后，将两个容器的水混合在一起。温热的煎茶让优姬感觉，自己冰凉的身体好不容易开始回暖了，她一向讨厌在食物里感觉到自己的情绪，但现在的那股疲惫、恐惧细细品来，竟让她觉得自己飘飘的灵魂终于回到了身体里一样。
　　窝在宽大的阔背椅里面，她的身子缩成一团，沉默了许久，她终于能够说出话了：“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