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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采药往返三两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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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进途中两人一路无言,穿过惠风和畅,阳光散漫的大路,又转入一条曲径通幽的荆棘小道,这荆棘小道两旁长满了带着尖锐利刺的丛丛低矮灌木。喜央小脸皱成一团,如同哪刚出炉面上微微带褶的白胖胖,热乎乎的小肉包。她虽然着装较一般女子利落简捷,不过女子裙装下摆松阔行走之时蔚然带风,总是走上三两步要么被身旁的锯形细叶挽住,要么被灌木所带利刺勾住,可谓是一步多波折。她自己都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弯下柳腰去解这又被利刺勾住的裙纱,裙纱在数次经受细叶利刺的摧残之下早已不复当时飘逸明净模样,看着裙纱破烂不堪,上面布满泥尘倒刺,喜央心里由淡到浓涌上一股深切感伤,这是母亲生前为她所作的最后一身裙衫,母亲那时常说,这套裙衫是她一生当中最为出色的缝制成品,所谓登峰造极,也就如此了。因着母亲生前的重视程度,因而这套裙衫她也喜爱得紧。如今裙衫这般,让她最是心疼,没能好好善待保管只觉有愧母亲。心里有所念手下不由得大意了,一根极细倒刺深深钻入她大拇指指甲盖里,她下意识的一声痛呼。袂岑肃立在她身后本是极有耐心的等,不料听得她的惊呼,迅速跨前一步蹲下身来,只见面前少女一纤纤素手紧紧握住另一素手大拇指,芙蓉面上一副我见犹怜的花容,泪眼涟涟,眼里雾气一片。袂岑不由分说的夺过喜央素手大拇指的皓腕,低头细细查看,只见一截细小利刺刺入粉白的指甲盖里的嫩肉里,旁边的嫩肉也变得泛红,血气暗自氤氲。袂岑面上严肃,剑眉紧蹙,薄唇却溢出温和的细语:“别怕,莫哭。接下来可能有点疼,但这倒刺必须的拔出来方才会好,你且忍一会。”言罢小心地寻着倒刺的一端迅速的拔了出来,同时只听得喜央一声吸气声。“嗯,这害你疼害你落泪的玩意儿还是你亲手来了结它吧”袂岑把拔出来的倒刺郑重其事的置于喜央手掌心内,喜央只觉袂岑划过自己掌心的指尖温热酥痒,立即挥手把这倒刺往身旁一掷,便隐入这浓郁草丛里。“不就一倒刺,你丢掉便是了,我还能真跟它较上劲了。”喜央喑哑着嗓音说道,不难听出声音中还带有欲将哭泣的意味。“噢,这倒是了,就是不知道谁刚刚一副惹人怜爱的小花猫样。”袂岑摆摆衣袍起身,两手潇洒抱拳眼神玩味的直勾勾望进喜央水汪汪的一双璀璨大眼里。“哼,突然的疼痛会导致泪腺迸发,泪水欲滴,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好吗?”喜央不甘示弱的娇声回道,两眼更是恶狠狠的瞪了回去。袂岑眼中带笑的戏谑道:“要说疼痛嘛,我受的不少,这种正常的生理反应倒是不曾有过,难道这还有男女之分,喜央姑娘,还劳烦你给在下讲解一二。”喜央暗知又被这袂岑这讨人厌的妖孽摆了一道,不客气的嘲讽一笑:“你这五大三粗的莽壮汉子是不懂得医学的博大精深的,我同你讲也是浪费口舌。至于你没这种正常的生理反应嘛,我倒在医书上看到过有种异类有着受虐体质,越是疼痛越是快感倍增,难不成这等好事还被我遇上了,待回去你可躺好让我研究一番,没准我还能突破医学的另一道大门。”袂岑本是等着看好戏的脸色转为一片铁青,难道自己不应该是翩翩潇洒玉树临风的人如玉吗?偏就在这小丫头片子嘴里成了五大三粗还带有受虐体质的莽壮大汉,这画面太辣眼睛,袂岑一想就立马打了个冷噤,身上止不住的汗毛肃立。喜央一见袂岑败下阵来心里不由得得意起来,本来是想感谢这人好心给自己拔刺的,没料想这人倒好,竟然换着法子嘲笑自己,还真当本姑娘是任人搓圆揉扁的。在与袂岑斗嘴的过程中,喜央早已忘却自己是因念着母亲神伤的事,以前想起母亲可都是要难过半日之久的,不过当下连喜央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在袂岑面前可以这么快的转移。袂岑冷着脸擦着喜央的衣袍转身到了她人身后,蹲下身来挽起她垂地的衣摆小心翼翼的置于手中,语中不耐烦的催到:“这下你可以放心大步的走了,我看这下还有没有不怕死的利刺敢来勾你裙衫。”喜央侧头垂下眉眼看着袂岑手中动作,听着袂岑孩子气的霸道声音,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安心,遂大步向前走去,直到走完这条荆棘小道,途中果然没有细叶利刺再来招惹,不知道是不是也怕了身后这时而俊逸爽朗时而小气霸道之人。又走了快一个时辰,幸而今日日头不大,两人身上都是略出薄汗,一阵带着阳光花香的清风飘过,浑身顿感舒畅万分,连这快半日的跋涉赶路的疲劳都带走不少,喜央撑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在这望去一片空旷明达的草地上,满眼的绿草夹杂着各色小花,鲜红的,莹白的,明黄的,研紫的,好不欢喜诱人。“袂岑,快看,快看,苦楝,我们终于找到苦楝了”耳边咋然响起女子雀跃惊喜之声,袂岑随着喜央手指所指方向看去,不远处的峻峭山崖边上,长着许多青黛色的植物,在这悬崖峭壁上,兀自凭山风雨露生长。喜央欢喜的大步朝悬崖边上跑去,背影俏生生比那些各色妍丽的花儿更晃袂岑的眼。这个背影在袂岑脑海里盘旋踞居了许多年,每愈想起,那天的场景愈加清晰。更犹记得哪随风扬起飘散在身后的墨丝儿,似乎盘起了一张滔天大网,网住一对有情人的似水年华,要哪情深不寿,不减当年。袂岑扬起嘴角也跟着喜央往哪悬崖边上跑去,腰带横飞,衣袂翩然。到了这悬崖边上,喜央沉起了小脸,两只手不停搅弄着衣角,眼里一片烦忧之色。全然没有之前欢喜悦然神色。袂岑看到身旁的小姑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扬手随性拍了拍喜央削细的肩膀。“小丫头,担心了,不就是一株苦楝么,至于哭丧着这么一张可人的脸蛋吗?别说就这悬崖峭壁,就是刀山火海,你要多少小爷也给你采多少。”喜央没设防被袂岑这大掌一拍,常年习武之人力气本就比常人大上许多,再加上这随手一拍,喜央愣是没受住袂岑这一掌,双腿一软丢人的蹲了下去。可袂岑这没心肝的始作俑者竟然拍掌哈哈大笑起来:“我真没想到,你这伶牙俐齿,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竟然被这长着几株苦楝的悬崖生生吓的趴到了地上,你且放心,这等丢人的事我一定逢人必说,替你大肆宣扬。”袂岑爽朗笑声不停,直笑的喘不过气来。喜央一张小脸被他笑的滚烫绯红,不,是被气的。喜央倏的站起身来,用尽全身力气的粉拳朝着袂岑就擂了过去,“袂岑,你这个王八蛋,本姑娘才不是害怕呢?你知道你那一掌有多大力气吗?是你,是你把本姑娘给拍下去的。你还笑,不准再笑。”喜央一边大声抗议粉拳如雨点般不停落在袂岑的小腹上,手臂上。袂岑止住了笑意,双手把喜央的小手包在了自己温热的大掌里。“好好,别打了,小丫头,是我不对,是我不对还不成么?”“叫谁小丫头呢,本姑娘跟你不熟,哼,简直气死我了。”喜央把双手从袂岑的大掌中挣脱出来,小嘴依旧撅的老高。袂岑还在回味喜央柔弱无骨的小手给自己带来的异样之感,转念说道:“小央儿,你且等着小爷采来这苦楝再来赔罪。”说完朝哪悬崖一个后退数步旋转飞身而下,喜央只来的及一句:“诶,你小心点。”碧波大眼里尽是一汪担忧神色,小巧贝齿紧紧咬合在哪粉嫩唇瓣之上,顿显粉红渐变泛白。虽然这悬崖不论远观还是近看都给人一种怪石嶙峋,雄奇巍峨之感,这苦楝生在半山壁上,哪叫一个恣意生长,绿意昂然。从这悬崖边上向下俯视,并不是所谓的百尺深渊,深不见底。而是高山旁伴着涧水,一条百转千回的溪流从悬崖底部流经,旁边水草植被茂盛,在这上面边上只看得见绵软柔绿一片。悬崖边上长着一颗傲视群峰的参天大树,这棵大树苍劲挺拔,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在这屹立了数百年之久,孤独且骄傲的存活于这边浩渺苍蓝的天际。对于这里发生过的冬寒夏暑,艳阳小雪的故事,他都装进秘密的树洞里,只说给来往栖息的候鸟听。这时天边响过几声惊雷,引起树上几只雀鸟惊叫展翅四处而飞,而悬崖下的袂岑还没有动静,纵然喜央知晓袂岑有着一身好功夫,可担忧焦急却不减分毫而言溢于表。怎么说他家的公子现在还在自己房内昏迷不醒,若他出了什么事,这公子她是没办法救治的,想到他开口闭口都是我家公子,像他这等忠心耿耿,以公子为首的人,就算为了他家公子他也会必定保住自己的安危的。喜央心里这样想到,紧蹙的眉弯也稍微舒展开来,莹白的贝齿终于放开粉嫩嫩的唇瓣,不过唇瓣现在泛着水光殷红一片,依稀还可以看到一排排列整齐的齿印。“小央儿,小爷来也。”袂岑清透的声音从悬崖下传了上来,喜央只见他脚尖在这崖壁上游走如行云流水般快速顺畅,待离这悬崖还有几步之遥时,直接一挥袖袍就旋身而上,满头墨发在空中肆意飞舞,喜央当下只觉得这男人会飞,这会飞的男人虽然有时说话挺让人生气不过现在看来也没那么的讨厌了。“小央儿,你看,我采了好多苦楝,有没有觉得小爷特厉害。”袂岑从怀中掏出数许苦楝,邀功似得递到喜央面前,唇边咧开大大的笑容,八颗奶白色牙齿依旧光彩照人,桃花眼眨巴着直向喜央传来一波波灿烂笑意。喜央想不明白这人至于这么高兴吗?想她在这上面白担心这么久了,看到他一副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样子心里就来气,真欠揍啊,直教人想去捏扁他的俊脸,叫他笑的这么招人。喜央一把夺过袂岑手里的苦楝,语气不善道:“你得意个什么劲啊,不就采了几株苦楝,本姑娘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喜央一个白眼飞去,小嘴嘟的老高。“哎呦,瞧我们小央儿这小嘴翘得都可以挂上几个油壶了,所以担心小爷我就直说嘛,小爷不会笑话你的。”袂岑低下头来凤眼专注的盯着喜央,突然扑面而来的年轻男子自带的干净清新,阳刚气息让未经人事的少女不知所措,俏脸上飞过红霞一片,只添娇羞可爱。喜央伸出纤纤双手推开离自己只余半寸散发着浓烈危险气息的年轻男子,愤愤的说道:“担心你个大头鬼,一天就没个正形的,你还是担心担心你家公子吧,先说好误了最佳的救治时期我是不管的。”袂岑一听到有关他家公子的病情,立马收起笑意,正经严肃起来。看吧,果然,这治的了这家伙的只有他家公子,光是一个名字都让他紧张的不得了。两人归时速度明显比来时快的许多,采的药材之后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喜央还是一个点着了就炸毛的鞭炮,而袂岑却乐此不疲的惹她逗她,在一番斗嘴怄气的赶路中,二人很快便抵达了住处。在归途中,二人就在一番商量讨论醒来的苏公子面对这咋咋呼呼的洛颦儿会如何自处。要说这袂岑唯命是从的苏公子,单从容貌气度来看就是个清绝漠然之人,仅是他在昏迷不醒中散发出来的疏离冷冽气质,喜央就敢断言,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和儿女情长无关的,最是清淡寡然之人,最是狠绝无情。她不由得为颦儿隐隐担忧,一个情窦初开,对情爱正满是憧憬正值大好年华的女子,遇见一个气质贵倨举止清雅容貌非凡的年轻男子,这一方春心,不动也难,春水荡漾,微波不息。可在喜央看来,这满腹相思情豆纵使虚度抛撒,也好过寄托于无情冷清之人,他就在哪不悲不喜,纵然你的喜怒哀乐全都被他牵引,最后恐不得善终。他挥一挥衣袖,云淡风轻的离去,而你呢,绵绵情意又情归何处,自怨自艾邻花照水,可流水也无情,你的痴情痴心,终究被辜负,而且竟是那样的理所当然。她现在想的就是,这二人只是无意中闯入银河小镇这片净土,不久的将来就会离去,如同未曾到来过一般,只希望天涯各处,相安无事,谁也别招惹了谁,岁月静好,明年的虞美人照常开放,有没有人来人往根本不甚重要,她会守住她的一颗心,但愿颦儿也是,玩笑过后,真心自在。
两人一回到庭院,袂岑就迫不及待的跑去了苏公子所在的居室,喜央立在原地注视着他走路带风的背影,良久,仿佛听到女子口中溢出的一声叹息,轻不可闻。然后喜央携着苦楝径直去了她平时制药的侧室。
袂岑离门口还有几米之远,就听见了洛颦儿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脆之声响个不停,想必公子自是已经醒来。袂岑不怀好意的咧了咧嘴角,平时雷打不动,冷言少语的公子突然遇上一个叽叽喳喳不是一般聒噪的小麻雀,袂岑心里不禁默哀:公子,属下照料不周,您受苦了!卧房的雕花木门被突然的推开而来,发出吱呀一声,苏公子未掀开的眼睑警觉的微动了几下,待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才又恢复原样。洛颦儿听到开门声就转过身去,一看到是袂岑,澄蓝色的水眸里迅速聚集起了晶晶闪亮的光芒。“袂岑公子,你总算回来了,嗯,这位俊美的公子在你们走后不久就醒了过来,就只问了一句,你去哪了,然后不管我怎么说话,他都不再理我了。”袂岑分明看到洛颦儿说到这位俊美的公子时脸颊上飞上两朵红云,因为公子不理会她而委屈的撇着樱桃小嘴。袂岑看了看卧在软榻上的依旧面色平静的公子,讪讪的开了口:“真是抱歉,颦儿姑娘,我家公子平时就言语甚少,遇上你这般容貌绝色女子,想必是怕扰了佳人。所以斟酌一番不知如何开口。还望颦儿姑娘海涵才是。”袂岑想必为苏公子挡过不少这样的局面,所以一席话不假思索就托盘而出。而这厢洛颦儿听过此话,本是失落的心情不禁又雀跃起来,本来以为是这位俊美公子厌恶自己,所以才一句话都不肯与自己讲,原来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不过,甚少言语的他,更像是从天而降不沾凡尘烟火的清高谪仙,嗯,谪仙不言语也没关系的,安安静静的立在哪,仿佛就渲染定格了一历朝代。“咯咯咯…我就说嘛,我在我们小镇一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这位俊美非凡的公子没缘由不喜欢我啊。”洛颦儿笑声清甜,脸上又恢复俏皮活泼的笑意。袂岑赶忙附和点头称是,心里倒在想,好哇,也不知道她一只疯兔哪来的这般优越自信,他平时都不敢这般口出狂言,不行,他必须得找块铜镜好好瞻仰下自己的迷人俊颜。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得了,这完全是为标榜自己而生的啊。“袂岑公子,袂岑公子。”颦儿连叫了两声,袂岑都没反应,只见他把头侧向一边,狂点不止,嘴里念念有词,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意。颦儿复侧过身往向软榻上的苏公子,顿时眉眼盛满了数不尽的爱慕与温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谪仙一言不发还是俊美无匹,虽然袂岑阳光朝气了许多,但时不时独自在一旁偷笑私语,这是要闹哪样?颦儿表示疑惑纳闷的摇了摇头,只得又唤了他一遍。袂岑这次终于从自我的臆想中清醒过来,继续做哪一个谦谦有礼,有问必答的苏公子的发言人。颦儿这大半天的从苏公子口中什么都没问出来,因为不管颦儿说什么,苏公子都不曾答复,偶尔回答的一个嗯字,才让颦儿相信这人是真的醒了过来的。颦儿当然首先要知晓的苏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是否婚娶,然后性格嘛,她可是眼见为实咯,一位遗落在人间的出尘俊逸谪仙,即使他不说话,也已经十分美好。冷冷淡淡清清,如此甚好。所以有关苏公子的第一手讯息新鲜出炉。苏过之;刚过双十;家住蜀城;官宦之家;府邸内已有一位贤惠温婉的正妻,两位娇媚可人儿的侧室。此次出行,为的就是体恤民情,与民同甘共苦,誓做一名为民请命,伸张正义的父母官。
洛颦儿明显只中意苏公子的名字与婚娶否。听到苏过之这个名字时还在感叹真是人如其名,因为在她看来,苏公子的种种都是别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譬如这倾世俊颜。然而,当听到正妻侧室时,颦儿顿感一个晴天霹雳,劈的自己是头冒青烟,眼冒金星。是的,她受挫了,有点想不开,谪仙不是应该羽化登仙,遗世独立的吗?这三妻四妾是怎么回事?也难怪了,这公子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人,凡人娶妻生子,再正常不过,她拿什么来责怪,都没有无厘头的理由来搪塞自己。颦儿失落的朝苏公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垂下臻首向门外走去,语气低落的向袂岑告了别,说是去给喜宝帮忙去了。
颦儿一带上门离开,袂岑就打趣起了苏公子:“公子,这是第八个了吧,我们一路走来,您可是伤了一众少女的心,可怎么就没一个率真胆大的姑娘听闻您有家室还迎难而上的,真没劲啊。”苏公子终于舍得睁开他哪一双似醉非醉,雾意朦胧的桃花眼,向着袂岑就是冷冷一瞥。,低沉嘶哑的开了口:“还不扶我起来,你看起来貌似很失望啊,不如我来替你牵这红线好了。”袂岑赶紧扶起苏公子半躺在软榻上,嘴里连忙推辞:“公子,小的知错了,您千万别牵这线,我可不敢祸害了人家好姑娘。”“嗯,难得你有这般的自知之明。”苏公子依然嘶哑清冷的开口,狭长的眼尾似是扫过桌上的摆放整齐的茶盏。袂岑快步过去,利落顺畅的倒了一杯茶。“公子,这茶恐是昨天或是更早之前的,你先委屈下,待会我去沏新鲜的来。”苏公子仿若未闻,修长的手指接过茶盏便缓慢优雅的品了一口,眉峰也不由得舒展开来,竟是顶好的上等龙井。口中轻叹出溢美之词。“珍品。”袂岑暗暗吃惊,公子可鲜少发出如此赞誉。他赶忙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观之,竟是芽芽直立,汤色清冽。放在鼻尖,清香四溢,甘香如兰。小啜一口,唇齿之间立马弥漫着一股幽冽淡然的茶香原味,嗯,这味,隔夜冲泡之后已经转淡,不过嘛,“看似无味,乃至无味之味,实则味也。公子,没想到这偏远小镇,竟是如此人美地灵。我看这地方还不知要发掘多少惊喜呢。”袂岑看似激动非常,一双丹凤眼里闪动跳跃着漫天光亮。然而苏公子仿若并不在意,依旧何物不关我事的漠然处之。狭长的眼尾轻轻一挑,“我的毒何时能解,此地,我甚不喜。”“别呀,公子,您的毒有小央儿在必然很快能愈。等您恢复后了解了这的风土人情,观仰了这的青山啼莺,再做打算也不迟啊,嗯,还别说,这银河小镇还挺映照公子的,这里的灵静之气融于公子自身的仙气,咱公子好似这山水墨画里的遗世傲骨文人,自是别有一番意境。”袂岑一番谄媚措辞,心中大喊:留下来!可苏公子半天没有动静,甚至还阖上了双眼。袂岑很失落,话本还没能来得及展开,她的容颜还没能好好烙印在心,他的离开,仿若一场无人察觉的夜深人静的小雨,未明之际,边无从去向,更向何人说起。袂岑语气阑珊低沉,向公子说明了去察看解药的炼制与准备膳食,便拖上心事重重的斑斑身影合门而去。
良久,苏公子缓缓睁开双眼,墨玉深沉的眸只是似看未看的望向搁置一旁的茶盏。他的眸色清澄明净,可是细看,便会陷入一汪冷气横生的深潭,犹如墨在水汽下氤氲了一般,深不见底。或许是周身散发的高处不胜寒所致,也或许,他的心事,只能隐于暗湿,蔽于冷郁。
喜央忙于制药,洛颦儿负责干扰她的思绪,她本来已经快要把其中几味药的剂量调剂而成,可一边搭话一边制药,喏,问题出来了,喜央忘了下一味药应该加入的剂量。于是乎,喜央爆发了。“洛颦儿,你有完没完,既然你都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人了,那就别去肖想了。再者,我刚跟你说了,哪位公子的毒解了,他们便会离开,我们银河小镇留不住他们的,难不成你真要倒贴上去作妾,放心,你尽管去好了,你爹打不死你的。”“哎呀,说说都不行么,喜宝,你不要尽说我呀,我看哪袂岑公子对你可是不同的,那么俊雅翩翩的人,难道你都没有脸红心动,嘿嘿,有的对吧?”颦儿不说还好,一提到袂岑,喜央就想起悬崖边担心他的微妙心情,还有他握住她的手时,哪感觉她记忆犹新,那样的厚实温热,只误导她觉得这是可靠的安心的,可以依赖的。不由得俏脸一红,可她不能教颦儿以为她这是默认了害羞了。没有的事儿!于是她对着洛颦儿光洁饱满的额头就是弹一闪。“好啊你,挺能搬弄是非的嘛,自己的事还没掰扯明白呢又扯上我了,那我告诉你,本小姐的心保管好好的呢,一丝波澜都没起,你以为像你呢,才认识多久,就恨不得以身相许了。”颦儿没设防额头挨了一记,污水没泼出去反而溅了一身。拖起极地烟罗裙纱转身欲走,又觉得不甘,转过头愤愤说道:“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总是对任何年轻男子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样子。当初鼎洛为你...总之,你却连一滴泪都不曾掉过,洛喜央,老实说,我真怀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还是究竟根本就没有心呢?”喜央抓药的手一抖,一味药掉在了地上,她沉默了,很沉默的哪种,双眼暗淡的没有一丝生机。关于鼎洛,她,无从辩驳,她,也不知能说什么。是她对不起鼎洛,可她,也不知这错怪谁。可她也知道了,爱这个字,是万万沾不得的,一个不留神,它就要了你的命,可它也是把双刃剑,它要一方痛苦,另一方也要承受相同或者更多痛楚,哪怕迫于被动,伤及无辜。
颦儿刚走到门口恰巧袂岑也走了过来。袂岑有如春风般温软的适宜启唇:“颦儿姑娘,真巧,此刻出去所为何事?有用的上袂岑的尽管开口,袂岑定当辞不让。”颦儿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回家。”怒气冲冲的从门口直接走了出去,把迎面而来的袂岑硬是撞的倒退了两步,袂岑尴尬的顺了顺挺直的鼻梁,心里想说,书里说道女人是老虎还真没错,生起气来可还真拦不住。袂岑挑起眼角,余光瞄了眼喜央,喜央手上动作未歇,细腻白皙的巴掌小脸上一片平静,未见怒意。“洛颦儿就是个任性的小姑娘,你没事吧。”喜央率先开了口,打破即将形成的沉默。“无碍,小姑娘能有多大劲啊,不过,任性的小姑娘还真不可爱。”喜央听到这话忍不住白了一眼袂岑。袂岑又赶紧解释的说道:“小爷没别的意思,嗯,偷偷告诉你呐,这是我们家公子中意的哪型。”袂岑眯了眯眼,俊颜上写满了这是秘密,不可说的惊世秘密啊。哼,还挺像那么回事。可喜央眼底不起波澜,就苏公子哪性格,没把这种叽叽歪歪活脱脱一只小麻雀的人拖出去斩了已是脾性较好。喜欢,才有鬼冽。“你来干什么,这解药还没那么快炼制出来。”喜央都没拿正眼看过袂岑,语气倒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嗯,小央儿,弱弱的说一句,可能还没等解药炼制出来,我与我家公子就已经因饥饿过度昏厥过去,这样好像挺没面儿的啊。”袂岑在这事上面好像还挺难为情,凤眼眼尾一挑一挑的。“如此,那你就等上片刻,我去给你们煮两碗素面来。”
言罢。喜央转身拂袖而去,独留袂岑原地一人,忘着她哪柔弱倩影,若有所思,旁人却不知所思。喜央速度倒是很快,饱食过一顿的苏袂二人在这屋内看着黄昏日落光景,而喜央以炼药过程不宜打扰为由拒绝了袂岑所谓的帮忙,一个人在制药的房间里忙碌着。夜快来了,这将是一个漫长之际,思绪横飞的夜晚,谁人想要不顾所以的安睡,黑夜是不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