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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银河小镇君初来 错乱逃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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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年间,作为天子脚下的蜀城,其位于中原靠北部,毗邻洛南海岸,这里气候得天独厚,人杰地灵,物绕丰富,洛南海岸线绵长,是天然的良港,朝中大臣太史令慧眼独到主动向当今圣上请缨管理这一片水域,只消三余年就独占鳌头,成为蜀城经济势力的龙头。沿海岸居住的渔民精通水性,更是深受其惠。蜀城各街道边上小贩热情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刚出笼的热气腾腾的包子,精湛技艺雕刻下的糖人,街上汇集众多百姓观看叫好舞狮子技艺耍的出身造化的艺人,显现出一片太平盛世,繁华热闹的景象。不远处的一颗花叶繁茂,树根虬劲的老槐树下,一位身着白衣似雪的年轻公子侧身束手而立,一阵伴着使人沁入心脾的花香掠过,掀起其衣袂飘飘,好不风流之姿,引得周围不少年轻女子驻足掩面痴迷窥看。可这位公子好似并不动容,只露出一堪俊美侧脸,如白玉般的脸庞轮廓如雕刻般冷峻沉静,其浓密卷翘的睫毛下似极品墨玉的眸子只顾专注于树上的花开半朵,不染尘世。周围女子聚集的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默然羞视逐渐发展成为窃窃私语。从中可听到“这是哪家的翩翩公子?真是天人之姿,此般样貌人间哪的几回看,此般样貌只应天上有啊!可比慕容家三公子还要俊美几分啊,(要说这慕容家三公子,可是蜀城世家公子之首)怎么未曾见过,可有人相识?”等只言片语。这厢快要围的水泄不通,忽听的人群外传出一声:“公子,享受了众星捧月之感,就高抬贵脚出发吧,小的可等的不耐烦了。”众人这才转移了注意力,望向这纵声朗笑之声的来源,不少女子发出惊呼,原来这唤人的声音主人也是一位清华夺目的年轻公子,和之前这位冷峭公子相比,二人年纪相仿,可这位公子一看就好相与得多,面上是健康的小麦色,剑眉横飞,一双含着笑意的丹凤眼仿佛盛满了人间光华,微然勾起的嘴角露出不多不少的八颗奶白色的牙齿,在和煦的阳光的洗礼下,展露出独一无二的迷人琉璃光彩。穿着虽不如前面那位公子贵气逼人,却也是衣着不凡的。虽然他自称小的,是那位公子的手下,地位硬生生的降了一等,可从容貌气度来看,也是不差分毫的。“那便即刻出发吧!”面上冷峻的公子,声音中也透出一股清寒之气来,如炎热中恰逢一阵清凉的风,也是舒适适中的。“得令,公子,这边请。”唇角笑意轻软的丹凤眼一挥袖袍给冷峻公子摆出了出发的阵势,于是这二人便步下生风向着岸边客船进发,只留下一众萌动少女,半老徐娘忘着远去飘逸的身形暗自扼腕叹息,原来这二人只是短暂驻足,不是本地世家公子,那可便一点也生不起本该有的遐思。
这艘客船从外形来说和一般的客船无异,里面的置办却是别有洞天,单从整个船板上和软塌铺满西域而来上好的羊毛毯可以识的一二,更别说看用来遮挡客船起居的屏风,这屏风上面所作的山水画在文人墨客中属于上等精品,普通身份的官员更是千金难求。张家艄公搬弄客船这些年来去去回回接送过数以万计的过客,今日有位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寻到了自家并给了自家五十两银子并要求对船舱内部稍作整理,并应允布置后的物事儿都无偿留赠自己。艄公想都没想就欣然应允,缘由是光这五十两银子就能应付一家人一年的口粮且还有余头。远远望到今日包下客船的公子随著另一位公子款步而来,艄公赶忙下来迎接。待两位公子走近,艄公掀开船帘恭恭敬敬把二人迎进船舱。两人才走进舱内,丹凤眼就面上喜滋滋的开了口:“怎么样,苏公子,此船的布置可合您意?”丹凤眼挑了挑眼角,波光流转,一副等待赏赐的窃喜模样。“嗯,尚可”冷峻公子径直抬步走向软塌,只消余光看似随意扫了眼舱内摆设,实则尽收眼底,深藏眼底的氲氲之情不动声色,面上却一副依旧雷打不动的冷峭之意。待走近软塌只见这位苏公子扬手拨弄衣袍后摆便风度翩翩的坐下,拾起身旁八仙桌上一册地图志便人书合一,端正挺拔的身姿似屹立于千万年来一动不动的古松。“得,看来这两天一夜我又得独自举头望明月抒发我的满腹文思了,老天爷果然嫉妒我潇洒风流又有才,所以才连一个知音都吝之惠赐于我。”桃花眼饱含哀怨的望着冷峻公子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清润身姿。船舱外这时传来艄公洪亮雄厚的声音:“两位公子坐好了,开船勒!”桃花眼一听便来了兴致,自己三步化作两步掀开船帘一跃到了船头上。艄公只看到桃花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脚尖轻点站立于船头,心知不是一般人,于是开口道:“公子好身手,你瞧这落日下的江河,老头子虽未进私塾,却也知这到了文人墨客笔下也是一首诗一篇文章的杰作。”桃花眼悠悠然答道:“船家所言极是。但凡是恢弘壮观的匠心建筑亦抑或是巧夺天工的自然风景,无一不是文人墨客笔下咏叹的对象,这才有了数许千古佳作”艄公连忙点头称是却再未搭话,一心双手只顾摆弄水中的船桨。桃花眼在天地一片静寂的时光下难得放松欣赏这水天相接,满眼火红余晖的壮观景象。在一片被夕阳染红的无边无际江水上,无数水波微漾起伏更使的人的心境使然。一叶小船徐徐而进,一个身形修长双手抱拳的年轻男子独自站在船头,任凭傍晚嬉闹的江风掀起他下袍衣摆和扬起他那用白玉簪高高束起的满头青丝。发出一贯爽朗清透的悦然之声:“真是只缘此景中,才知江河真面目。”此时船舱内本是人书合一的苏公子,身姿未动,却轻阖双眼,本是凌厉逼人的眉峰,也不由得透露出些许舒缓柔和的意味。两天一夜流逝的极快,小船停靠在一个水浅波缓的岸边,这是一个专门用于船只停泊的岸口。却是人烟稀少,荒草丛生。方圆几里,只有几家乡村客栈,为旅途中的行人在夜晚提供一个安身之所。“两位公子,老头子我只能相送于此,据说这一带山贼恶匪神出鬼没,心狠手辣。两位公子一路可注意些。”艄公知晓丹凤眼与其公子异于常人,一身的郁郁贵气遮挡不住,这是最容易被山贼盯上的,不由得善意出口提醒。丹凤眼极为潇洒的对着艄公一个抱拳:“多谢船家开口相告,我和我家公子定谨记于心。船家把舱内的物事儿都变卖了吧,用这些银两在街上寻一个小铺子安于生计,可保衣食无忧。”说罢,丹凤眼与苏公子两人脚尖轻点从船头一跃于岸上,向着唯有的一条羊肠小道进发,只留给艄公两抹愈行愈远的欣长挺拔背影。“公子,方才艄公的话你不必放之于心,哪徒有三脚猫功夫的小贼见了我只有叫爷爷的份。”丹凤眼使出一招猴子捞月,神气非常。”“袂岑,看来你忘了上回栽在秦澜沧手上的痛楚,你且记得,不论来者何人,切莫轻敌。”苏公子极薄的唇线抿成分明的角度,冷厉蕴教的声音不怒而威。被叫做袂岑的年轻男子闻言倏而色变,俊脸乌青,似陷入了的不堪回首的回忆。“属下知错,待回之时自愿领罚。”袂岑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常年习武之人硬是将头垂到一个常人无法越及的低度。苏公子负手大步向前,如往常清冽之声随风飘散而来,:“还在哪作可怜之态给谁看,若天黑之前你寻不到客栈,我自会赏罚分明。”袂岑闻言身形一动,便移步到了苏公子身侧。“公子放心,就算天黑寻不到住处,到时地为床,天为被,还有小的我为公子暖床,决不让公子有一点不适。”袂岑凤眸晶亮,薄唇似蚌壳一开一合。苏公子脚步未停,只从唇间溢出一声冷哼,道教人分不出其愠喜。二人前行不消一个半时辰,虽处在旷野四周荒无人烟,但这酉时的黄昏之景倒更令人沉迷其中。举目四望,满眼的流云似火,霞光漫射。“公子,属下就是在蜀城之中最高的观景台,却也未见过眼前此般美景,实则美矣。”袂岑如画的眉眼在夕阳的映射之下,更是俊美非常,口里发出惊赞之声。苏公子稍偏过首,墨玉般的眸子似看非看的扫过天边之景,便停留在袂岑洒满余晖的侧颜上,久久未答话。末了薄唇冷然吐出几字:“吾亦如此。”天色将晚,虫鸟放歌此起彼伏。袂岑与苏公子踏入一片高深茂密的森林,一进森林,气压骤降,仿若与外是两个世界,森林里雾气弥漫,似瘴气易迷惑人心。袂岑跟近苏公子身后,投射着凌厉的凤眼打量着四周环境,面部紧绷,神色严肃,不复平时的云淡风轻。诡异的雾气越来越大,袂岑心中暗知并非一般的雾气那么简单。此地有埋伏!只听得一阵窸窣作响,一阵大风袭来,树干枝叶纷乱而飞。一股凛冽深重的的杀气迎面扑来。袂岑只来得及出从唇中唤出一句:“公子小心!”便迅速从腰间抽出锋利软剑挥向朝苏公子袭来头戴鬼头獠牙的面具人,一剑穿心,面具人应声倒地。苏公子也如练家子般抽出软剑,眸若冷电,长剑如虹,剑法丝毫不屑于袂岑。只见二人身形背离对方,步法动如飞龙,静如伏虎,护住对方的面门。面具人个个在雾气的笼罩下更显阴冷嗜血,手中的剑每一指无一不是直取对方性命,剑过处,震的残叶纷落,鸟类惊飞。袂岑杀红了眼,手中的软剑划出一道又一道的诡谲流光,周身遍布可怖的杀气腾腾,面具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剩下的面具人互相对视颔首,袂岑眼见不好大声惊呼:“公子快跑。”可为时晚矣,苏公子身形一闪,避开了身前身后却未防到身侧,无数泛着森冷白光的银针飞扑而来,苏公子只能挥剑去挡,可手臂还是中了几针,直隐血肉。袂岑迅速拉过苏公子,手中甩出一个烟雾弹,只听轰的一声,浓烟弥漫,只余面具人死得死,伤的伤。这边袂岑与苏公子在雾气腾腾夜色渐生的林间已逃遁飞奔了两个时辰,可还不见出口。苏公子开始体力不支,面上一片惨白,薄唇已泛青色。袂岑停了下来,从衣袍里间掏出一只精美的小葫芦,从中倒出一粒小丸,喂于苏公子口中。“该死的秦澜沧,下此毒手。待此次回时,定治他个死罪难逃。公子,这毒狠辣致命,仙露丹恐怕只能缓解几个时辰,今夜必须解了此毒”袂岑脸上难得一见的肃杀之气,剑眉紧蹙,星目盛满滔天大怒。苏公子卓然身姿已然不稳仍旧清冷的口吻:“此林设有迷障,出了此林我便无性命之忧,你且朝月亮东南方向行进,定能出了此林。”苏公子话音堪落便不偏不倚倒在了袂岑的肩上。袂岑扶起苏公子往自己身后一抛,便稳稳的背起苏公子,抬首望向天边的明月,今夜皓月当空,月朗星稀,真是老天助也。按照苏公子所说,不多时,袂岑背着苏公子便出了迷林。出了迷林,虽是夜间,在这月色的布洒下,一眼望去大地一片柔和的光景。当务之急,是从这乡村野外寻得一位良医,公子的毒不宜再拖,纵是仙露丹此般珍品,也不定撑的了多时。袂岑借着月光打量了路况,果断的选择了穿荆棘小路而过。他此时哪里知晓,他这一生的相思守候、痴缠怨恼,就在这一念间定下了今世感情的基调。走过一段荆棘小路,入眼的竟是一片矮小怪异的植物,此物全身覆满淡黄色的刚毛,顶端生长的不知是花是果竟成长圆状倒卵形下垂。袂岑心里谙自腹诽,真是奇特物事儿。自顾自选择无视潇洒的大步向前踏过。只听得一声女子的惊呼:“啊,我的虞美人。”一个素色身影向前扑来,正中袂岑脚踩这奇异植物之下,袂岑就没料想本是月黑风高夜,且此地荒芜偏僻竟有人烟,当下也是受了惊,立马升起防备之心。语气不善道:“来者何人?”喜央直被气的站起了身,此人简直可恶至极,踩了她的虞美人还有颜面对她大呼小叫。“我是什么人关你何事,倒是你,还有你背上之人怎闯入了我们银河小镇,意欲何为。”喜央仰头杏目大睁怒视袂岑,这一细看可还了的,入眼的是长身玉立,披夜色于一身,萧萧肃肃,融月色于一体。神情清举,一双凤眼光射疏离,生生使得喜央料想起前两日洛颦儿给她讲起的诗句:一顾惜朝误终生,不顾惜朝终生恨,心中暗叹,此妖孽也。这厢袂岑也不由得打量起眼前这刁蛮女子,此女子着一身白色软罗轻纱,在月色的映照下,清颜白衫,青丝墨染,溢满愠意的杏眸慧黠的转动着,腮边两缕发丝随夜风拂过,平添生动调皮之感,若仙若灵。饶是袂岑这般见过无数环肥燕瘦的女子之人,也不由得心下一动。于是面上立马换上一副平日里最讨人欢心的俊雅之容,凤眼流转更为潋滟勾人。即启唇朗声答道:“姑娘有所不知,在下与自家公子本无意冒犯,误踩你这虞,虞美人,在下愿赔不是。实则是我与我家公子游历在外多日,今日在一片密林竟遇恶匪劫财,我与我家公子实属正当防卫,未曾料想哪恶匪劫财不成恼羞成怒,竟对我家公子施毒。无奈我背着我家公子逃命于此,才有幸遇到姑娘,承蒙姑娘寻医解救,我家公子这毒怕是不简单。”袂岑一席话有礼有节,顶着一副人畜无害的俊逸面容,喜央心下一松,放下了些许防备,对着袂岑漠然开口:“你且先把你家公子放下来,我为他把把脉,便知你所说是真是假。”袂岑若有所思的眸光一敛,“既然如此,也罢,姑娘且为我家公子诊脉吧。”言罢小心翼翼把苏公子置于身旁草地,喜央轻移莲步蹲下身姿,执苏公之手,把其脉,片刻,蛾眉紧蹙,面色不佳的沉吟道:“你家公子竟是中了这般杀人于无形的翠柳烟云,可他体内硬是有一股真气逆流而上,硬是把毒气必回三分。但这股真气愈来愈弱,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反噬,再过一个时辰饶是华佗在世便也无法医治”袂岑心下一喜,这天资动人的姑娘竟是懂医术的,公子这下有救了。于是双手抱拳,袖袍轻飞:“姑娘一顾倾城,凡尘憾世,医术了得,还请姑娘救治我家公子,袂岑定献上黄金百两,感激不尽。”“哼,谁稀罕你的黄金百两,我行医多年从未收取一毫一厘,今天本姑娘高兴,便收了你家公子,还不快背上人随我前来。”喜央冷语堪落转身便走,背影婀娜,步履轻快。袂岑连忙背上苏公子几个跨步便和喜央并列前行。一路上好是一番打听,这称作银河小镇的风土人情,官吏平民,又是对喜央家人的一番询问。只问的喜央桃色微扭,轻咬下唇。扬言袂岑再开口这人她便不治了。袂岑第一次在女子面前吃了闷亏,倍受打击,只想拾块铜镜照照自己是否俊颜风采依旧,凤眼里不复往日自信飞扬,心说,这小姑娘空有了一副花容月貌与一个空灵通透的名字,气性这么大,以后嫁做人妇定是悍妇,这可离他中意的善解人意,贤惠可人的姑娘差了十万八千里。然并非袂岑的话语惹恼了喜央,而是苏公子之毒颇是棘手,喜央虽说答应了医治,心内倒不是有十成十的把握,这厢袂岑不停的询问,一直扰乱喜央的思绪,到底烦忧。几番曲曲绕绕,终是踏上平坦的大道,不多时,在夜色的沐浴下,历经一所所院落,喜央在一所和刚才几所外观无异的院落门前停住。袂岑一颗心终于落地,总算到了。门开进院,袂岑未来得及观察这院内光景,直到把苏公子置于屋内软塌,这才松了口气,喘气吁吁的斜睨立于一旁的喜央。“喜央姑娘,此刻离你所说一个时辰将近,我家公子性命堪忧,还请你速速出手医治。”喜央眉头紧缩,粉唇微启:“我先与你说好,这翠柳烟云不似一般毒物,我也只在医书里知得一二,现在我只能施针控制翠柳烟云不在你家公子体内蔓延,这解药片刻还炼制不出,如果我爹娘还在就好了,定是有法子解了此毒。”袂岑闻言眸中怒气聚集,原来此毒这般毒辣,秦澜沧竟敢下这般置人于死地的毒手。当下保住公子性命为重,不由抱拳郑重开口请求:“喜央姑娘,还请你出手先保住我家公子性命,这解药的法子明日我自会想办法寻来。”喜央对袂岑的话不置可否,如嫩葱般的细手却开始了娴熟的布针。苏公子此时外袍已解,看似清瘦实则精壮的胴体被包裹于素色锦缎内衫,昏迷中的睡颜一如平时的冷然疏离,贵气郁郁。只是眉头已解,薄唇微翘,本是出挑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五官在烛光的微弱闪烁之下显出诱人的昏黄勳然之光,魅惑逼人。奈何喜央眉眼不动只专注于苏公子仅露出中毒的臂膀,上面银针密密麻麻布满,倒负了一片春色。袂岑立于一旁观之,凤眼却不时在喜央俏脸上逗留,只看喜央额前渗出薄汗,而佳人只顾施针,无暇顾及,袂岑想都没想便伸出手来替佳人拭汗,手下触感果真如心里所料,肤如凝脂,嫩滑不止。喜央手下动作已完,不由侧身仰首杏眸怒视袂岑,俏脸微红恨道:“好你个等徒浪子,我这边好心好意救治你家公子,你却轻薄于我,好一个衣冠禽兽,无耻之徒。”喜央心里想到原来容貌这般出色这人也是如此品行不端,自己真是好心错付,竟搭理这二人。袂岑还未从喜央这番恶狠狠的话中抽身出来,愣在原地,自己好心帮忙怎就成了衣冠禽兽,无耻之徒。想明白过来也是一番动情道:“喜央姑娘,我本是一番好心替你拭汗,怎落得个衣冠禽兽,无耻之徒之名。在下这十八年来可是连闺阁女子的手都未曾碰过,今日,今日却惨遭你这般误会。”话倒后面,袂岑声中已带悲愤,如怨如泣。面上更是一副羞愧难当之意。喜央深知误会了袂岑,却拉不下颜面道歉,还是语气不善道:“谁让你多此一举,让我误会也是活该,你家公子的毒已得以控制,你就在这守着他罢。”言罢拂袖而去,只余墨发飞扬起舞散发满室浅淡药香。甚是好闻。待门合上,袂岑嘴角得逞笑意这才勾起,抚过喜央额前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慢捻,标志性的八颗奶白色的牙齿在烛光的闪烁下熠熠生辉。喜央不疑有他,径直来到书房,查阅有关翠柳烟云的记载,弱柳身姿俯首案前,伴着烛光,直到天明。第二日,小镇某后院鸡舍内第一发鸡鸣声起,半空中雾气萦绕如梦似幻,青石板旁的青草红花盛满露珠,颗颗饱满,摇摇欲坠。袂岑这夜只是假寐,坐在软塌旁的靠椅上沉思如何把公子托付给喜央,自己只身返回取得解药,终究放不下公子,不敢使他陷入一丝危险的境地。眉头紧蹙成川,俊颜紧绷成一张误落于一坛墨汁中刚打捞出来的宣纸。未见其人,就闻得喜央清脆欢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袂岑,袂岑,我寻到法子救治你家公子了。”门被急促推开,喜央因激动标致脸蛋上绽放的两朵浅浅酒窝与盛满兴奋之意的弯弯杏眸就这样猝不及防撞进袂岑微抬首睁开的星目里,掀起滔天大浪。袂岑略下心底的波涛汹涌,面上也不由得由墨转晴:“怎么个法子,喜央姑娘,哈哈,也真是我家公子福气,竟遇上喜央姑娘这般妙手回春的神医。”年轻男子的爽朗笑声如丝竹贯耳,竟冲散了喜央彻夜未眠的倦意。“那是,本姑娘可是天资过人,不过嘛,你家公子宛如天人,本也该我来救的,命定缘也。”喜央唇角含笑,如画眉眼望向塌上虽沉睡却俊美无匹的年轻男子身上。袂岑面色不佳,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喜央姑娘,我家公子可是有家室之人,且三妻四妾,莺莺燕燕无数。你还是给我细说如何医治我家公子的法子吧。”喜央了然袂岑话中的含义,不由得娇哼了一声,一个弯勾白眼射向袂岑,正色道“法子是有,不过缺一味药,苦楝,这苦楝生长在山顶之巅或悬崖之间,以我个人之力,采之不得。所以还需你亲自前往。”“这好说,可我家公子无人照看,这,喜央姑娘能否寻一位信得过之人照看我家公子,不然我实在放心不下。”袂岑从靠椅上起身,走近喜央,脸上尽是一片难色之意。喜央眸珠慧黠地转来转去,突然脆生生的开口:“这人到有,不过对你家公子这般绝色毫无抵抗能力,到时动手动脚或调戏一番,哪我可不管。”没想到袂岑非但不忧反而拍手叫好,“喜央姑娘,你怎知我家公子就好这口,这倒是无心插柳了,哈哈,这妙人最合适不过了。”看到袂岑面色笑意不善,喜央倒不知叫这人是对是错了。这边,妙人不请自来,屋内两人只听屋外大门被敲的咚咚直响,不由得面面相觑,这么早,何人前来。袂岑体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感爆发,就要大步向前出去开门,被喜央一个跨步转身拂袖拦住。“我跟你讲,我们银河小镇鲜少有外来之人出没,所以你不必以为是欲对你我行不轨之人,门外之人与我必是相识,唤我前往看诊也为未可知。你还是先不要出现的好,免得给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喜央一脸严肃的说道,神色漠然。她可不就是担心袂岑被外人看了去说了闲话,天色还未大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里,一个陌生男子竟前来开门,这陌生男子不但年轻且形容俊美,任谁都会误会了两人的关系。袂岑很不欢喜,面色扭曲非常,他,他这是被姑娘嫌弃了。岂有此理!袂岑兀自背过身去,肩膀被气的直抖。喜央赶紧跑了出去,大门才开了一条缝,门外的人就嘟嘴叫嚷着:“喜宝,你是乌龟投胎的,这半天才来开门,我手都敲酸了。”“洛颦儿,你倒是起的比鸡早,大清早就来扰人清梦。”只见喜央面前的妙龄女子,年纪莫约十五六岁,着一身藕色轻纱,轻纱飞舞,在漫天雾色的映照之下,宛若出尘精灵。一颦一笑,灵动非凡。特别是哪一双粲然的星光水眸,最令人难忘。明眸偏天蓝色,眉眼一勾,似海水洗濯一般,生生的把人勾进哪汪洋大海里。 “哎呀,我这不是着急来看你的虞美人嘛,虞美人在哪儿呢,快领我看看去。”洛颦儿娇嗔出声,步下生风便向屋内跑去。“诶,颦儿,你先等等我,我跟你说-----”无奈喜央话还未完,洛颦儿更快,芊芊五指已把门给推开,是啦,可不就是袂岑与苏公子所在那屋。袂岑惊了一着,转过身来,只听得一女子的放声尖叫,防不胜防啊!“哪来的流氓,土匪,无耻败类,怎么在我们喜宝屋里,想做--------”此女子在袂岑转过身来话语戛然而止,转为比先前更有穿透力,爆发力的一声尖叫,袂岑的耳膜被震得直痛,不由得眉心一拧,哪来的女子,太咋呼了。待定睛一看,此女子单从容貌来说,清丽脱俗,如出水芙蓉一般。这性格嘛,简直是夏日里的惊雷,说炸就炸。袂岑脑中愣的跳出一词,动如脱兔,不,是疯兔,这静嘛,是没有的。“天呐,这世上竟还有比我爹更为俊美之人,不,我爹在你面前就是老帮菜,你,是不是从哪画中走出来的人儿。”颦儿激动地话语不全,指着袂岑的纤纤细手,颤个不停。喜央这时也走进了屋内:“洛颦儿,你终于也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老帮菜,你出息了啊,这样说你爹,我非得告状不可。”喜央一脸的鄙视和幸灾乐祸。袂岑哭笑不得,但觉得作为主角的自己是时候发言了。“这位姑娘,在下袂岑,与自家公子落难于此,幸的喜央姑娘出手相救,如有失礼,望姑娘包涵才是,可在下觉得你才是哪画中误入尘世的仙子,美好的不食人间烟火。”袂岑一个倾身抱拳,落落大方,面上是淡淡的雅致笑意,君子也。喜央对着袂岑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身前的洛颦儿,又指了指不远处塌上睡卧的苏公子,袂岑眨了眨桃花眼,向着喜央就是一个媚眼抛去,表示了然。完全不似在洛颦儿眼前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喜央俏脸微红,直接一个白眼飞去,此人有魔障。袂岑对着身旁的洛颦儿又是一个抱拳行礼,清润的开了口:“这位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我家公子抱恙在身,我须与喜央姑娘外出采药,姑娘可否照料我家公子一日,袂岑感激不尽。”洛颦儿水眸在袂岑面上各种游离,就差流出口水的小口啧啧出声:“行,袂岑公子,你俩放心前去,我定好好照料你家公子,决不让别人拔走他一根毫毛。还有,我叫洛颦儿,公子叫我颦儿就可”袂岑俊脸僵了一下,便立即恢复谦和原样,“哪袂岑在此谢过颦儿姑娘了。”喜央在一旁浅笑,心里腹诽,洛颦儿这厢还没见到苏公子,若是见到,哪苏公子可不是只是少跟毫毛这般简单了,清白不保都有可能。喜央上前拉过洛颦儿,对她讲解了如何照料苏公子的相关事宜,又叮嘱她不准对昏睡过去的苏公子有照料之外的越礼行为,玉手一指卧塌上的苏公子便催着袂岑出门了。袂岑这才来得及依着日色打量这小院布局,灰色花墙,青砖瓦屋。院内北侧倒是置了一方庭石,这庭石别雅有致附送风雅。余下的便是一方围墙,一地青石板,一口古井,倒是很有恬淡生活气息。最起眼的便是东西院墙下成片成片的各色植物花卉,携着清风扑面而来布散着浓郁药香,袂岑心想,这倒是最能体现这姑娘特点了,爱药成痴,乐于素手施人。不由得念起昨夜误踩她那虞美人了,话说这虞美人,便是那妖异矮小的植物吗?外形倒是丑陋,一身刚毛覆盖,不过这话心里说说就好,倒不能让这刁蛮女子听到,不然又该是一番斥责不满了,不过她发火的小样子倒挺惹人喜爱,就像点燃了的炮竹,只想令人愈加逗弄一番。“哼,在哪不怀好意的笑什么呢,嘴角快都咧到天上去了。”喜央侧头看见的就是这幅光景,挺拔男子与她并肩向前步伐轻快,初升的朝阳倾泻在他年轻如玉的面庞之上,闪动着溢彩流光,可他哪唇角大大勾起让她看了去很是乍眼,以为他在嘲笑方才颦儿的失态言行,难免口吻不善。有人照顾你家公子就是莫大的恩惠了,别还在哪一副哪姑娘一看就是个见色起意,乡村草莽的无知样儿。袂岑一听喜央语里有着异样,一看那小脸果然紧绷着。自己一时间倒不知哪里惹她不痛快,于是便如是说道:“我方才想起了昨夜误踩姑娘的虞美人,心想这虞美人可与自己平日所见种种植物大不相同,是在嘲弄自己的愚昧无知了。”一听到袂岑提到虞美人,喜央脑里的不喜不快瞬间抛之脑后,侃侃而谈:“这虞美人只在夜半寒气渗透之时盛开,你可不知道花开的时候有多美,那样一大片的,在夜色里绽放,墨根红花,就像夏夜里的萤火虫,泛着幽幽荧光,可是震撼极了。且这花的药用价值也颇高,你可不知道,我每年要采的得这二两虞美人花瓣多难得。今年,算是彻底无缘了,谁叫这花只盛一夜呢!”女子兴极一时的语气转作惋惜,袂岑看着喜央失落的小脸心有不忍,心想姑娘夜间孤身一人只为守候花开,却被自己和公子的贸然闯入误了最佳花期,单这虞美人,就得优厚补偿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