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恋》华敏

5、五 燕的哥接了

　　燕的哥接了爸爸的班，安排在文化局上班，后来当上了科长，这件事还是托了燕的公婆家的关系，由此哥嫂对母亲的态度稍好了一些。
　　燕去大学报到的前一天，来到了爸爸的墓碑前，她把录取通知书放到墓碑上说：“爸，女儿考上大学了，您高兴吗？您放心，我会照顾妈妈的，还有舅舅和姨妈也会关心妈妈的！”
　　燕的妈妈靠着国家发放的抚恤金生活着，燕的舅父和姨妈帮助燕的妈妈度过了难关，他们也几次找燕的哥嫂要求他们给母亲负担抚养费，但均无结果。
　　四年后燕大学毕业就把母亲接到自己的家里一起生活，直到燕出国前，母亲说要住到儿子家里去，母亲说她应该跟儿子一起生活，可燕还是不放心，怕嫂子惹妈生气，可嫂子一听说小姑子要出国，就赶紧巴结着，主动把婆婆接回了家，可燕的嫂子对婆婆不够孝顺，只是这样能收到燕从美国寄来的丰厚汇款。
　　“燕，半天不出声，你想什么呢？”SELENA打断了燕对家事的回忆，“没有，我想你们两个要不要在中国举行婚礼呢？”燕提议说，“我太想了，你呢，福瑞德？”瑟琳娜问道，“当然，太棒了！”福瑞德说。“好，等着吧，我会为你们安排的，让你们好好过过中国婚礼的瘾！”燕对SELENA和FRED承诺说。
　　瑟琳娜又说：“燕，我觉得你跟王春来若即若离，神神秘秘的，讲一讲你跟他的爱情，还有你跟他的婚礼，好吗？”燕给她们两个也倒满了红葡萄酒，三个人碰了杯，喝了一大口，燕接下去干脆喝干了它，然后说：“傻瓜，天下的爱情和婚姻都一样，不分国籍和肤色，爱情浪漫张扬，婚姻稳重平淡，爱情是放飞的燕子，婚姻是笼中的鸟儿，天下的爱情都是一样的甜蜜刺激，它是一杯酒，它是一个变化多端的精灵，它炽热似火，冷酷象冰；它缠绵如梦萦，狠毒似恶魔，它柔软如锦缎，锋利似钢刀；它无所不在，力大无穷，它可敬可泣，该杀该戮；它能叫人超脱旷达，才华横溢，放荡无常；它能叫人忘却人世的痛苦忧愁和烦恼到绝对自由的时空中尽情翱翔；它也能叫人肆行无忌，勇敢地沉沦到深渊的最底处，叫人丢掉面具，原形毕露，口吐真言。而婚姻却各有各的味道，在中国，它是一杯茶，在美国，它是一杯咖啡，无论是茶或是咖啡，它都不会醉人，反而越喝越清醒。我的婚姻既是茶又是咖啡。谁人更解此中味，喜酒错醉三人狂！来，疯子，干杯！”燕等三个似醉非醉的人又一杯而尽，然后诗兴大发：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儿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燕朗诵道。
　　‘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
　　来访雁丘处。’瑟琳娜和福瑞德一起背诵。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瑟琳娜举杯对月朗诵。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燕又喝了一杯接了下来。
　　瑟琳娜和福瑞德把燕扶回了酒店的房间，燕嘴里还没有停下来，“酒不醉人人自醉，”
　　“诗不惊人语不出！”瑟琳娜接到，“错了，是：话不惊人语不出！”福瑞德纠正说，“你不懂推敲，这里用‘诗’字更好！”瑟琳娜又说，福瑞德无言以对了，安顿好燕他们准备离开时，“别走，你不是很想听我的故事吗？”燕拉着瑟琳娜说，接着东方燕借着酒劲儿神采飞扬地滔滔不绝，很快进入了回忆的天堂：
　　十多年前的五一劳动节，东方燕和王春来的新婚酒宴摆满了地区红星设备厂，就是王春来的工作单位，婚礼场面气派宏大，燕和春来端着酒杯一桌一桌一个一个地向亲友敬酒，后面还跟着专门倒酒的，一直敬到天昏地暗时。
　　王春来的父亲虽然只是普通工人，但他们一家为人忠厚老实，工作积极能干，人缘好，现在还娶到一个出身于干部家庭而且才貌双全的好媳妇，大家都为他家高兴，足足摆了五十多桌，发的是好烟，喝的是好酒，来宾中有的是来还礼的，有的是来捧场的，有的是来看新娘子的，有的是来给朋友捧场的……喜筵的规模和档次在全市工人阶级里那算上是一流的了！这桩婚姻当时轰动全市，文化局局长的掌上明珠下嫁设备厂的一个小工人。
　　“春来，你小子，哪辈子修来的洪福啊，娶到这么漂亮，有学问，有修养的好媳妇，真给咱工人阶级张脸，新娘子，来，来，我敬你一杯。”一个喝得半醉的工人说。“强哥，这杯酒我喝了。”王春来替燕挡酒。“不行，不行，得新媳妇……喝。”那人又醉醺醺地说，这时车间主任大周制止了他。
　　燕和王春来的洞房花烛夜里。
　　“来，我们喝交杯酒，我的新娘。燕，你终于成了我的新娘了，你让我追得好辛苦，再辛苦也值，燕，你是空中皓月，无与伦比！谁人敢比我王春来，我的太太，漂亮，气质好，有修养，大学生，干部子女，我呢，一个小工人，今生能娶你为妻，别无他求了，我太成功了！”半醉半醒的王春来边说着边哼起了天仙配的主题曲：“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东方燕很清醒，她说：“春来，来，我敬你一杯，干了，我得谢谢你，那时的我，我现在自己想起来就害怕，觉得自己是人世间最不幸的人，失去父亲，高考失利，因为哥嫂闹得家庭不合，我整天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飘来飘去，那次在小饭馆，我喝了好多酒后遇见了你，要不是你这个老同学打跑了流氓，把我送回家，后果不堪设想啊！从此，你让我好像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父爱和家庭温暖，你包容我，你宠我，你爱我，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被爸爸宠坏了，爸爸不在了，有你宠着我，感觉挺好的，我早就知道，你爱我，比我自己都爱我自己，这就够了，尽管你的爱有些自私也有些乘虚而入！”
　　即使找不到自己爱的人，能与爱自己的人一起生活那也是美丽的！想到这一点燕端起酒杯一饮而进，王春来连喝数杯后，不舍得醉去，仔细端详着今天夜晚的燕，更加娇艳迷人，王春来请市里最好的裁缝给燕订制了最好看的红色嫁衣，穿在燕的身上真是比天仙还美丽十分，燕明亮而略带忧郁的眼睛更让王春来销魂，王春来激烈的爱火在蔓延，在燃烧着燕……
　　新房里红色的蒙胧灯光，红色的花布窗帘，大红被褥，红色的蜡烛，红色滚烫的两张脸，无不在倾泻着新婚的爱情甜蜜和激情浪漫！大红的绒毯上躺着赤裸裸的东方燕，她微闭着双眼，那洁白无暇的玉体就象一串夜明珠，在闪烁，在跳跃，王春来这位单纯的男青年就象刚吃了禁果的亚当，两眼发光，激情荡漾，他从上至下看着自己的新娘，她就是被爱情捉弄得不知所措娇羞万千的夏娃，王春来看着，看着，他最后竟然举起双手大喊，“天哪，太美了，今天我死了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