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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下午三時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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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時三十分,下課的鐘聲响起,原本寧靜的校園瞬間變成一片喧嘩。數個停在校門外的熟食小販手推車,已被剛放學的學生重重包圍。崔俊傑穿過人群向家裡的方向行去。
回到家門前,俊傑聽見屋内傳出一陣嘈吵聲。
「我話不搬!」
「這麼細的房間我怎能讓妳們住下去,搬到酒店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不搬就是不搬,又不是沒有地方睡為什麼還要搬去酒店。」
「妳就當是陪我吧!」
「你别以為……傑傑,你放學喇,餓不餓?我煮些東西給你吃。」霧雪一看見俊傑推門入屋就立即停嘴。
「媽咪,他是誰?」崔俊傑一回到家,就看見自己一個不相識外國人,但這人又和母親很熟稔。
「傑傑,他是……」
「這孩子就是我們的兒子嗎?」霧雪還未來得及向俊傑解釋,傑克已說出俊傑完全不能相信的答案。
「……誰是你的兒子,不要在這裡胡亂認親。」俊傑向這個不認識的人扮鬼臉,而令傑克伸出的右手停在半空。
「好喇,傑傑他……只是……我……我沒……有……算了。傑傑總之他的的確確是你的親生父親,你認不認他自行決定。」
「我才要!一直以來我們生活都很好的,不要這不知從那處來的男人做爸爸。」俊傑再次向傑克扮鬼臉。
「傑傑,你怎能用這種態度講話。」
「這也難怪他會這樣的,要向一個從出世到長大都沒見過的人做父親是很因難的,但我相信經過一段時間相處就會沒問題。」
「你別以為這樣說我就理你,啍!」
「你們的問題請自行處理。」霧雪一臉不理然後望向俊傑「我先煮麵給你,吃飽後才做家課,好不好?」霧雪拍了拍俊傑的頭,然後走向爐灶。
「今晚的晚餐你們想食甚麼?我一會兒去買。」
「雪,今晚别煮一起出街吃吧。」傑克突然提出的建意令霧雪回頭望向俊傑問他意見。
「你別以為用食物就可以收買我,我不會被你收買的。」
「那麽等你們決定好再通知我。」
俊傑等霧雪轉身背向他們時再次對着傑克扮鬼臉。
「真的要在這裡吃?不是還有很多地方可選擇嗎?」傑克站在車道旁望着霧雪和俊傑兩人在路邊攤擋坐下。他從來沒想過和霧雪及俊傑相逢後的第一頓晚飯,要在又嘈吵又多車停泊的露天攤擋吃。
「你現在就只有二個選擇,一坐下陪我們,二放下錢包內的錢然後乘車離開。」俊傑的嘴角微微向上「別說我沒有給你機會。」
正拿起菜單的霧雪偷偷望向傑克,但聽完還是忍不住笑起來。
「唉,我認輸了,妳還好意思笑。」傑克無奈地瞪着她們坐下。
「好的我不會笑你一個大人居然被小男孩欺負,」霧雪忍着笑放下菜單望向他們「想吃甚麼?」
「我要食蝦和鴨,他們說這裡的炸蝦和滷水鴨很美味,這裡很有名的。」俊傑舉手提出。
「誰是『他們』?」傑克和霧雪同時問俊傑。
「同班的李小霞、黃衍澤和陳日生都是這樣說的,他們的爸爸媽媽不時會帶他們來或買回家。」俊傑回答。
「哦,原來是同學說的,我還在奇怪沒有在這裡吃過為何會知道。」霧雪笑道「那就這兩樣再加一個炒菜和湯吧,有沒有意見?」
「我沒有意見。」
「妳決定就可以。」傑克想道只要和她們一起開開心心的吃飯在任何地方也一樣,內心的快樂從他的嘴角慢慢浮現出來。
* * * * * *
「霧雪,妳昨天和柏米爾斯總裁離開後去了那處?之後妳們發生什麼事?」
崔霧雪早上回到公司還未坐下,王巧鈴和幾個女同事仿如盤問犯人般圍着霧雪。
「剛才已有人通知是由總裁送妳上班的, 最最最重要的是現在就吿訴我們妳和柏米爾斯總裁究竟是什麼關係?別以為哈哈笑就可以混過,人証和物証都齊全妳還有什麼可以抵賴。」王巧鈴左手拿着私人珍藏由傑克作封面的財經月刊,右手拿着霧雪桌上其中一個放了霧雪和俊傑合照的相架站在霧雪前。
「嘩,叫妳們現在審犯嗎?給我一些時間,等我將所有事整理好後再說,可不可以?」
「不可以!立即說。」王巧鈴等人異口同聲的答案令霧雪嚇一跳。
「平時又不見你們這樣齊心,怕了妳們說就說。」霧雪用力深吸口氣道「妳們沒有估錯,傑克是我前男朋友。」
「還熟絡到只叫名這麼親熱。」
「那麽妳兒子崔俊傑就是總裁的……」
霧雪輕點一下頭代替回答,令全場變成一片沈寂。從來沒有人想過公司總裁的女朋友是和自己在同一部門工作的同事,而且還有一個九歲大的兒子,這個打擊對所有人實在太大。
「其實,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傑克是這公司的總裁。我以前一直以為是另外一個同名同姓的外國人,這是真的,而且我也很多年沒見他,我没有騙你們。」霧雪怱忙向所有人解釋。
「我相信霧雪的話。如果她真的知道就不會和我們坐一起在加班工作和受氣。」王巧鈴邊說邊指向天花板,然後用别人聽不見的聲量再次問霧雪「但你還是要詳詳細細交代離開後發生的事。」
「你們在做甚麼,還不回坐位工作?」
正當她們熱烈討論昨夜在路邊攤擋吃飯的情景時,陳主任突然出現在她們的背後,所有人即時四散只餘下霧雪無法離開望着他笑。「早安,陳主任。」
陳主任只哼了一聲就轉身離開。
霧雪只好開始處理在昨午被遺忘的文件。
近中午時份,王巧鈴再次偷偷走向霧雪。
「霧雪,妳還未講昨夜柏米爾斯總裁是在你家過夜,還是一起回酒店?」
「妳想到那處了,吃完晚飯就各自回家。」
「就這樣?」
「就是這樣,妳以為是那樣?」
「當然像愛情小說那樣。一對戀人分離多年後,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再次相會,然後兩人纏綿到天亮。真的很浪漫。」
「嘩,妳想到那裏了。是不是病了,是就快些去看醫生。」
「我有想錯嗎?兒子也這麼大,妳别說自己是處女產子,連鬼也不會相信。」
「這是以前的事和現在沒有關係。已經日上三竿了,妳别再在這裡發白日夢,可不可以?」霧雪看見傑克從遠處走向她們。
「好,就說以前。」巧鈴同很細的聲量問霧雪「我聽人說歐美男人的那處比亞洲人大很多而且又較長,是不是真的?」
「多年前的事那會記得。就算記起,妳這些尶尬問題叫我怎可能回答呢!我又沒有比較過怎會知道。」霧雪聽後不自覺地滿面通紅。
「霧雪~這又不是些甚麼不可告人的事。妳也知道他是我的偶像,我當然想知道所有關於他的事,任何事都可以。」
「私人事項我更不能講。如果妳真的很想知道,」霧雪偷偷笑着指向王巧鈴身後的人「大不了直接問他本人,看看他肯不肯答?」
王巧鈴順着霧雪的手指轉身望,就看見傑克站在她的背後,令她嚇一跳。
「總……總裁,你……你好。我……還有……其他事要做。」王巧鈴以9秒9時間離開。
看着笑過不停的愛人,傑克只可輕嘆。
「還笑?」
「但她看見你時的樣子太好笑了。」霧雪已伏在桌上狂笑起來。
「如果妳是因為相隔多年而不肯定,就等我今晚幫妳恢復記憶好不好?」傑克彎身在霧雪的耳旁細說,然後落下碎吻。
「大白天别說這些玩笑,有甚麼事嗎?」霧雪用比剛才更紅臉對着傑克,但卻不敢望向他。
「先和我去吃午膳,其它之後再談,好不好?」傑克拉着霧雪離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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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很清楚呀!」
站在一片能望見望整個維多利亞港的落地玻璃前,霧雪看着渡海輪拖着長長的白色水花慢慢遠離岸邊。
離開公司後,傑克帶她到一間高級意大利餐廳午膳。餐後倆人就來到這間位於灣仔海傍酒店的高層套房,其間傑克不但沒有責怪霧雪失踪多年此事,還一直對她細心照顧周到。
「這些年來,每次來香港我站在這裡,最希望能找到妳和妳一起看這裡的夜景。」傑克站在霧雪身後望着霧雪在玻璃窗上的身影。「但每年都是失望而回。」
「……」
「雪,我不想再失去妳。多年來我一直很後悔,後悔自己因為一時怒火中燒没有問清楚就怪錯了妳,很憎恨自己對妳說出那些話來傷害妳。」
傑克從後緊緊摟住霧雪。
「每次做夢,都夢見當時的情景。在漆黑的夢中當我看見妳淚流滿面我想伸手抹去時,只看見妳漸漸遠離。我不停跑去追,但我們之間的距離不但沒有拉近反而越來越遠。每次從夢中醒來都只有自己一人,我的心很痛,我只知道不能沒有妳,我想妳想得快要發瘋,妳知道嗎?」
「傑克……」
「昨天看到妳時,初時我還以為自己在發夢,我不敢相信妳會出現在面前。但當我肯定是真正的妳時,我……」
霧雪轉身望見的是她無法相信而又發生在眼前的事。
「我…愛…妳,雪,我不…不能失去妳,求妳别…別再離開…我,應承我…別再離開,求妳…」强忍着淚傑克用力緊抱住霧,恐怕她會突然在眼前消失。
「傑克……」
「應承我,雪!」傑克合上眼睛把頭伏在霧雪的肩膊上。
「我不就是在這裡嗎!」霧雪温柔地用手輕拍傑克的背。
「雪……」激動的淚水,沾濕霧雪的上衣。
從阻隔倆人的衣服中所傳來對方的體温,令傑克覺得内心深處的空虛和失落慢慢地被填滿,而多年的孤淒寂寞亦隨着淚水漸漸消失。但這感覺卻令他分不清自己究竟過去孤單的生活是夢景,還是現在的擁抱是夢幻。他只知道自己寧可留在和霧雪相見相擁的甜蜜夢中永不蘇醒,也不想回到過去那種只能從工作麻醉自己渡日的日子。
「…啊…你還好嗎?」相擁一段時間後最先發問的卻是霧雪。
「難道你彎着腰這麼久也不覺得累嗎?我只是站着雙腳已開始有些麻痺了。」但傑克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唉!家裡已有一個九歲的小男孩要我照顧,但想不到這裡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孩子要人照顧,而且是比小孩子更愛撒嬌。」
聽到這裡傑克已想笑出來,但因為不想被霧雪發現只好忍下來。
「唔……看來還是要請保姆來照顧,免得這個大孩子過分黏人,你說對不對?傑克?」
霧雪說完後用手拍傑克的頭,示意他别再裝蒜。
「我當然反對啦!這大孩子很怕陌生的,又只懂得向妳撒嬌。如果妳這樣做他會很傷心,而且…我不相信妳會這麼恨心的。」
傑克的唇舌緣着霧雪的面頰耳垂慢慢向前移,直至接觸到目標才停下,而濕潤的紅舌亦輕舔着占領地的外圍。
「從我愛上妳以後,我已經對其他人不感興趣,一心只想着妳。所以…妳要負全部責任,我不會再放開手讓妳有機會離開我,永遠、永遠也沒機會。」
「傑克……」
兩人緊緊結合的雙唇没有露出一絲裂縫,熾熱的舌頭肆無忌憚地在口腔內互相追遂交纒。
陶醉在熟悉的古龍水味和濃烈的熱吻中,令霧雪的意識漸漸飄遠。
「……啊……傑…克……」
微細的呻吟聲從霧雪的口中洩出。
叮﹏叮﹏叮﹏ 叮﹏叮﹏叮﹏
從放在傑克外套的行動電話傳來一陣陣急促的鈴聲,把霧雪的思想拉回來。
「是你的電話在響。」霧雪輕推一下傑克。
「别理它。」碎吻不斷落在霧雪的面頰上。
「但是……」
傑克用嘴吞下霧雪餘下的話。
此時行動電話的響聲已停止,但換來的卻是套房內的電話不停響。
霧雪用力推開傑克的頭。
傑克鮮紅色的舌頭依依不捨的離開,銀白色的絲線運接着一對情人的唇舌,然後慢慢地被拉長直至
消失在空氣中。
「做什麼?」藍色的眼眸流露出有些許不滿的眼神,望着雙頰通紅的霧雪。
「還問我做什麼?不是有很緊急的事才會打電話到這裡找你嗎?快去接聽電話。啊……」
霧雪本想用力推傑克但卻動也不動一下,他更在霧雪的左耳背用力烙下一個鮮紅色的吻痕。
「好了,我先聽聽電話妳等會兒,很快的。」
傑克在霧雪的耳旁細說完輕輕咬一下霧雪的耳朵後才放開她。
不需要照鏡子也知道自己已經滿面通紅的霧雪,第一時間衝入洗手間,而背後則傅來傑克的笑聲。
她擰開水龍頭,把臉在冷水中以減去面上的熱度。
過了一會,霧雪抬頭望向鏡中的影子,沾滿水珠的面頰還泛着微微的粉紅色,因為剛才激吻而變的红腫的嘴唇就更加明顯。
「蠢蛋,不要以為他是真的愛妳,這不過是有錢人消磨時間的遊戲。妳忘記了嗎?當初誤信別人不聽妳解釋的人是他、和妳分手時給的支票更說是當作他留在香港期間花在妓女的費用,怎能嚥下這口氣。」惱羞成怒的霧雪無法原諒剛才失去理性和傑克擁吻的自己。
過了一會,漸漸泠靜下來的霧雪已在心裡做了決定後,拿起架上的毛巾把臉上餘下的水珠抹去。
「傑克,我想我們有些事是需要說清楚。」霧雪離開洗手間後,看見傑克已放下聽筒就即時說出,她怕自己之後會因為心軟而說不出口。
「是什麼事?」傑克拉霧雪坐下然後拿了杯水放在她前面的茶几上。
「我……我想……同你……講……」
「別心急,慢慢講。」看見霧雪表現異常緊張,傑克用手輕掃她的背脊希望能令她放鬆。
「我不是討厭你或是憎恨你這些事,」霧雪用力深呼吸然後將剛才想好的决定告訴傑克,「而是我根本没有想過會和你再見面。你是你、我是我,我覺得已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不需要再提起,而且我們不應該被以前的舊事束縛着將來。」
「這些年來我和俊傑的生活雖然不是很富裕,而我的收入只剛好支付生活上的支出,但我和俊傑已經很習慣這種生活而且覺得很開心快樂。」霧雪只望着手中的水柸繼續祝。
房内一片沈默,傑克只是目無表情的坐着。
「傑克?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對現在的我最重要的人就只有俊傑,其他都是次要的。」
傑克只是搖搖頭沒有說話。
「當年我和你分手前數天我才知道自己懷有身孕。」霧雪望向天花板輕嘆一聲「愛德華也叫我直接告訴你,他還講我和你在美國有很多錢,養我和孩子是一完完全全没有因難的。但是…我怕你會認為我是那些貪虛榮的人、利用孩子威脅要和你結婚,所以不敢開口說出。後來你拿着那些照片向我提出分手時,我覺得很憤怒,聽見你寧相信別人的謊話也你不聽我解釋、不相信我對你的真心時,我覺得好像被人挖空心臟,同時對你完完全全失望,亦令我放棄告訴你真相。」
「雪…」
「但這些已經是十年前的事,很多事都經已改變,包括我和你。我曾幾何時聽過一句話『時間能沖走一切』,所以現在這一刻我只想和你做回普通朋友,可不可以?」
「只要妳想我甚樣做想可以,但妳要記得一件事,就是我只愛妳一人我是不會放棄任何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