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红卷》樱尘舞

7、第七章 离开王府 繁花坞——

　　繁花坞——
　　“终于走到了，好累！”江月真是累惨了，全身疼得要命还要走那么远的路，一来一去的简直是去了半条命了。
　　“姑娘，先把药喝了吧。”方瑾端了药进屋。
　　“好苦……”江月一脸的纠结。这药还没喝，光是闻见就已经觉得苦了。
　　“良药苦口。”在吃药这件事上方瑾是绝不会让步的，即使她是蛊师，那好歹也算是半个大夫。
　　“小瑾儿，我喝一半行不行？”江月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可怜一点。
　　“不行。”方瑾很坚决：“不想疼死就喝，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还不如让我直接毒死你。”
　　“我喝！”听到方瑾的话江月不犹豫了，直接端过碗就喝。穿越过来这么久，醒了虽然全身疼，但至少还是活着的啊。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古人诚不欺我，命最重要！好不容易活了，可别因为不想喝药莫名其妙把命弄没了。
　　一碗药下去，江月的脸皱成了包子——实在是太苦了！穿越过来之前江月是鬼魂，对食物的味道有记忆，对药的味道也是知道的，只不过吃不到也喝不到而已。药这东西，如果不是因为太难喝，人们发明送服的药丸干嘛……可是穿越过来，就只能悲剧的喝原始汤药，江月就很难过了，实在是太难喝，太苦了！方瑾接过空碗，看着江月的表情勾了勾唇角——这样才对，大夫开的药就是要一滴不剩地全部喝下去。
　　话也说回来，药虽然苦，不过药效倒是很快发挥了。身上的疼消减了一些，在正常的忍受范围内了。江月突然想到自己还是鬼魂的时候，每天各种游荡，看各种各样的悲欢离合。去过高档的西餐厅，坐下来假装吃东西——没办法，无论什么都无法碰触，只能穿过去。夜晚的时候去过游乐场，见证了一场感人的求婚。江月看过很多死亡现场，也假装被车撞过，被刀刺过，不过从没感觉到疼，鬼魂哪里有痛感啊？其实江月也在一户人家的厨房中见过别人熬中药，黑糊糊的汤汁，经过滤网的过滤倒入碗中。江月是闻不到味道的，但是就是知道那药很苦，似乎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看见里面有的药材就觉得苦。江月怀疑过自己死前是不是个常年喝药的病秧子，可是多次回忆无果，脑子里没有一丁点关于自己生前的内容，仿佛自己生前就是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不过对于药的直觉让江月觉得自己生前一定和药有关。
　　“姑娘？”方瑾的声音打断了江月的思绪。
　　“嗯？”
　　“姑娘在想什么呢？呆了有一会儿了。”
　　“我在想以前的事……没什么，瑾儿，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姑娘要离开这王府？”
　　“嗯……不过我还没有完整的计划，毕竟身无所长……”说道身无所长，江月黯然。
　　“姑娘，你还病着呢！”方瑾无语，师兄喜欢的人果然与众不同，哪有人病还没好就要往外跑的，更何况这王府还是姑娘住了这么久的地方，说走就走啊？
　　“我知道……可是这病大概一时半会的好不了，我也不想在这里碍眼，惹了王妃不高兴。要是王妃一个不高兴动了胎气我这罪过就大了。还不如离开这里，心情好也许就无药自愈了呢。”江月可是知道的，心情很影响病情。在现代，很多癌症病人被诊出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索性高高兴兴地去玩去放松，多活了好多年。自己这还不是绝症，没准心情一好这虫子就被消化掉了呢。江月越想越觉得靠谱。自己穿越过来有了第二次生命，那就得好好珍惜，活得高高兴兴的才不亏啊，要不然不是白活了？
　　“姑娘管那王妃做什么，王爷不在就在王府立威，什么东西！王爷在的时候不敢造次，姑娘未醒之时也不曾来看过姑娘。姑娘刚醒，那边得了消息就来让姑娘过去，走那么多的路也不管姑娘还在病中。一个嬷嬷还要威风，全不拿姑娘当回事。等王爷回来，我就把这些事全都告诉王爷去，看她们还怎么威风！”
　　“我是客，王妃却是王府的女主人，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没必要把事情闹大，我离开是最好的决定。”
　　“姑娘，王爷……”
　　“不必说了，我已经决定了。若是瑾儿愿意留在王府就留在这里，若是愿意同我一起走便同行。”江月打断了方瑾，这是已经做好的决定，不会再更改了。
　　“那好吧，瑾儿同姑娘一起走。”方瑾见江月心意已决也不再开口了，只是略略有些委屈。在王府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顶好的，药材也是捡好的用，繁花坞又清净，环境也好，更适合江月养身体，到了外面就算带着足够的钱银到底也是不如王府的条件好。师兄喜欢的人这性格也太倔了……
　　“谢谢你，瑾儿。”江月笑了笑，开始思索自己离开这里能以什么为生。干粗活？就这小身体能干嘛啊……开酒楼？没本钱。开医馆？虽然对药材有着莫名的感情，但是也不是特别特别了解……什么都做不了……总不能把自己卖了吧？那也太囧了，何况那种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即使身体是干净的，别人却不知道怎么想。想想自己能做的事，江月简直是欲哭无泪。
　　“姑娘说的什么话，师兄把姑娘交给我让我好生照顾着，我哪有不管姑娘的道理。况且姑娘人这么好，比那些仗势欺人的不知好上多少倍！姑娘若是走了，我自然是跟着姑娘一起的，才不在这里受她们的气！”方瑾立刻表明自己的想法。
　　“只是我没什么本事依仗，怕是要拖累瑾儿了……”
　　“不怕的，我是大夫，赚些银子维持生活绝不是问题，姑娘不必担心。”
　　“出去看看吧，或许我也能做些什么。”江月笑笑，想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疼的身体心下一阵默然。
　　“姑娘还生着病，做什么事情！此事不容商量，我是大夫。姑娘若是不听我便不让姑娘走。”
　　“好好好，听你的，你是大夫。”江月不禁哭笑不得，方瑾这大夫做的太合格了，医德绝对的有啊！
　　“姑娘准备什么时候走？”
　　“今日便走吧，我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这里什么都不属于我。”没错，这里什么都不属于自己，就算自己住在这里，也不过是借了别人的身子罢了。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可带走的呢……
　　“今日？这么急？”
　　“瑾儿有很多东西在这王府里？需要收拾很久吗？”江湖人会有很多东西？
　　“不是，只是姑娘走的这样急，真的一点也不留恋吗？”方瑾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不留恋，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东西不是我的，感情不是我的，连人都不是我，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这里的一切，包括与不知道是谁的感情都不是她江月的，自己这个人也是前主人的，除了空有一抹魂魄，她什么都没有。
　　“姑娘别伤心，我去收拾一下，今日咱们就走。”方瑾以为江月说的是与楚君临的感情，现在楚君临有娶了王妃，自然连人也不是江月的了。一时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答应了去收拾东西今日离开。
　　收拾好了行李，方瑾召来管家将辞书交了去，请管家代为交给王妃，也便与江月一同离开了王府。
　　正是晌午时候，两人寻了家客栈先安顿好，便拿了银子出去买些物件。先是去了成衣铺挑了两套男装来。两人到底是女儿家，纵是换了男装也是秀气十足，倒似两个书生。江月因着身上疼，确实也走不远，于是两人就在一家茶馆歇歇脚。
　　“那边倒是热闹，也不知是在做什么。”江月的视线瞥向不远处，有许多人聚在那处。
　　“喝些茶润润嗓子，若是公子想一会我们也去瞧一瞧。不过时候可不能太长，您还病着呢。”
　　“好，只去瞧一瞧。”江月笑着应了，端起茶轻啜。只是普通的绿茶，味道有些涩，江月却喝的很高兴，大抵是因着得了自由。
　　吃过了茶，方瑾陪着江月往人群走去。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原来是围棋赛，这棋是晋王爷拿出来的一局珍珑，谁能破了局便请另一人上来接着对弈，要求三子之内反败为胜，如若不能便下场换另一人，直至再无人能破局。若是能拿到头筹便可得万两黄金，还可入晋王府与晋王爷对弈一局。若是能够胜了晋王爷，晋王爷便弹一曲与那人。盛世之人皆知晋王爷在棋艺上造诣颇高，琴艺又是师承璇玑子。且不说能否赢了晋王爷，喜下棋之人能与晋王爷切磋一番已是心满意足，若是有幸赢过晋王爷更是天下扬名。如今王爷摆场寻一棋艺精湛之人，只为给自己找个对手，这般好事爱棋之人怎能错过，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场竞技。
　　场里热闹得很，有些人对不上对方的棋叹息着走下场，新的人又上场去开始新一轮的厮杀。江月看着立在场上足有一人高的棋盘不语，唇角却是隐着笑意。这棋很眼熟，非常眼熟。这不就是自己原来在一个棋痴老头家看到的那本《珍珑谱》嘛。因为是鬼魂到处飘，无意中飘到了那个老头家，老头天天都在翻那本《珍珑谱》，以至于江月都已经能倒背如流了。头筹能拿黄金万两？那就比比呗，万一要是一不小心拿了头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