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红卷》樱尘舞

6、第六章 下马威 过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方瑾端了粥走进来。
　　“姑娘，你大病初愈，不宜吃的太过油腻，先喝些粥养一养。”
　　“嗯，我也觉得喝些粥不错。”江月笑笑，接过粥来喝。
　　嗯……粥还是不错的，江月心里有些欣喜——太久没吃过食物了，孤魂野鬼的，就算想吃也只能从那些东西中穿过去。
　　“姑娘，真的那么疼吗？”方瑾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江月额上的冷汗可不是作假的。
　　“嗯，很疼。”看了看方瑾一脸愧疚的表情，江月又开口：“不过能活着，能够醒过来，还是托了你的福。虽然疼，但是疼就证明我还死不了啊。说到底，还是要谢谢你。”
　　方瑾没说话，只定定的看着江月。江月笑了笑，问方瑾：“我想问你些事。”
　　“姑娘问便是，瑾儿定是知无不言。”
　　“黄龙谷断青石，药王谷毒仙草，月神庙凤凰叶，这些东西你知道吗？”
　　“这……”方瑾的表情有些惊讶：“这都是至毒之物啊！且取得极为不易，特别是凤凰叶，月神庙，从有记载来，也只有十年前百位高手联手，九死一生才取得一枚。而且……而且当年，只有三个人活着从里面出来，皆为重伤。出来后躺了足有一年，清醒之后就疯了，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月神庙里面，至今还是个谜。”
　　“那……天隐山雾衫公子又是什么人？”
　　“雾衫公子，是见死不救的。据说他医毒两长，却绝不救人，就算是那人死在他面前，他也无动于衷。他，不救人的……”说及此，方瑾有些难过。三年前，她和师兄好不容易进了天隐山找到雾衫公子，求他救韵诗师姐。可是他只当没有看到他们，没有听到他们的哀求，专注地做他自己的事。师兄想威胁他，却被他一挥袖震了出去，受了内伤。他们没有办法，只好用长针封住师姐的气息，带回教中。至今，师姐还在寒冰塔中，用寒气压制体内剧毒。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这病也是一药难求啊。”江月轻轻地笑了笑。
　　“也不知是谁，竟给姑娘下这般毒的蛊！”方瑾有些愤愤：“姑娘又怎么知道这些东西？”
　　“我哪里能知道呢，不过是梦中的一句话，许是我病中太过急切解蛊，以至梦到不可得的解药。听听这些东西，果真是不可得之物。我有些乏了，改日再与你说话吧。”江月也不愿意多说话了，全身疼痛，希望睡着的时候能缓解些吧。
　　“那姑娘先歇着吧。”方瑾端着粥碗走了出去，细细思索一番，回了屋子写了几行字飞鸽传书给师傅。
　　瑞王府——
　　“王妃，休息休息吧，有了孕可不能劳累。这几个月来您都给王爷制了几身衣服了，每件上还要绣上一朵王爷最爱的荷花，王爷回来定是更喜欢王妃了。”嬷嬷端了鸡汤进来，笑着说道。
　　“这本就是该做的，哪里有什么辛苦不辛苦呢。嬷嬷天天给梅儿亲自去熬这鸡汤，才是辛苦了嬷嬷。”素梅说着将手中的针线收起来，却意外扎到了手，素梅轻轻地“啊”了一声，指尖的血让素梅有些恍惚。
　　“哎呀！都是嬷嬷不好，应该过来帮王妃收起来的。”嬷嬷听见素梅的声音忙跑过来看。
　　“没事的嬷嬷，是梅儿不小心。”素梅对着嬷嬷示意自己无碍。
　　“王妃！王妃！不好了！”一名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成何体统！”嬷嬷看了一眼丫鬟，呵斥道。
　　“难道是王爷……”素梅没说下去，但却是坐不住了，站了起来。
　　“不是，是……是繁花坞那位。她……她醒了！”丫鬟说着，神情有些惶恐。
　　素梅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嬷嬷也不知道怎么办，一时间屋子里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素梅回过神来，开口道：“嬷嬷，快备些糕饼补品，领我去看看月姑娘！”
　　“王妃，她醒了该过来给您请安，本就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地住在这王府里头，如今醒了不过来给您请安还要您带着身孕去瞧她，这不合规矩。您坐着，老奴去请了月姑娘过来说话。您是王妃，如今又有了身孕，怎么能自降身份？”嬷嬷拦住素梅，快步出了屋门朝繁花坞而去。
　　繁花坞——
　　“月姑娘，既然你醒了就速速更衣随我去见王妃吧。”嬷嬷一脸高傲，说话更是半点客气都没有。没名没分的住在这王府，却住着王府最好的地方。王爷不在，府中最大的便是王妃，醒了却不知先去给王妃请安偏偏王妃还心善到要来看这病秧子。想着，嬷嬷越是不屑。
　　“月姑娘刚刚醒来身子还未调养好不方便去见王妃，嬷嬷回吧。”方瑾看着嬷嬷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江月醒来不久，何况身上还有蛊毒，怎么还能去拜见王妃，何况这繁花坞离王妃住的地方又很远。
　　“方姑娘，这是王府，王府就要有规矩。不懂规矩的，若是下人，早便打出府去了。月姑娘是客人自然不能与下人相提并论，但这规矩若是不守，岂不是丢了王府的脸面？”嬷嬷毫不客气。
　　“我不管什么规矩！要见就请王妃移步此处吧！”方瑾脾气也上来了。
　　“你！”嬷嬷一时无语：“这般无规矩！王爷不在府中就这般欺负我们王妃，不过是个被王爷捡回来的孤女乞丐，此般将王妃的话不当回事，便是以下犯上！”
　　嬷嬷与方瑾较劲，江月却是云里雾里。王妃是谁？自己是客人？王府的客人？王爷又是谁？孤女乞丐？
　　听得有些头痛，江月开口制止了嬷嬷和方瑾：“都别说了。瑾儿，既是王妃让嬷嬷来请，我哪有不去的道理呢。住在人家的地方，已经是添麻烦了，去请个安也是应该的。嬷嬷请稍等，我更了衣便随嬷嬷去。”
　　“哼，你也知道自己是个麻烦！住在这里这么久还真是添麻烦了。”嬷嬷冷哼，转身走了出去。
　　“欺人太甚！”方瑾还在鸣不平。
　　“瑾儿，叨扰许久，是我不好。哪一个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让乱七八糟的女人住在家里呢。人家只是让我去和主人请个安，已经很客气了。”
　　“姑娘你干嘛非要这般呢！本就是王爷委屈了姑娘，姑娘还要对着个嬷嬷低声下气委曲求全。我方瑾是江湖人，可不管朝廷那些律法规矩，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就是该挨顿打！”
　　“计较什么呢，其实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事已至此，还是先梳洗好了去见王妃吧。我身上疼，烦瑾儿帮我更衣束发了。”江月拉着方瑾的手，笑了笑。看着方瑾一脸的不情愿江月默默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其实完全是自己不会穿，古人的衣服太繁复了……
　　换好了衣服，江月随着嬷嬷去见素梅。一步一步，方瑾扶着江月慢慢向素梅的院子去。江月走的有些摇晃，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细细密密的疼痛。饶是冬日，额上也渗出了汗水。但尽管如此，江月还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步子小，却未曾停下。方瑾看着江月苍白的脸色抿紧了唇，不发一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月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素梅的院子。
　　“江月拜见王妃。”江月忍着疼，福了福身子。
　　“方瑾见过王妃。”方瑾扶着江月，对素梅没什么好感，只是不愿因为自己的无理让江月受牵连才勉强甩了一句话出来。
　　“江姑娘不必这么见外，姑娘初初病愈却劳烦姑娘来见我，是我不是了。快坐下歇一歇，我叫人做了些小点，一起来尝尝罢。”素梅用手抚着腹部，对着江月和方瑾笑了笑。
　　“王妃，您这话说的，难不成还要您挺着肚子去见姑娘吗？”嬷嬷忍不住道，看着江月的目光里满是鄙夷。
　　“主子说话，哪有你一个下人插嘴的份。看来这王府的家教不大好啊，下人这样没有规矩。”方瑾讥讽，眼光扫向素梅。
　　听到方瑾的话素梅神色略有尴尬，下一秒却又恢复如常：“方姑娘勿见怪，是素梅平时希望和府中人多亲近些所以才与她们说不用太过在意尊卑，不想冒犯了两位姑娘，素梅在此同两位姑娘赔罪了。还望两位姑娘不要计较。”一番话说的圆滑，自己主动担下错，搏了下人好感，又让方瑾和江月无话可说。若计较，显得太过小气了，何况王妃认错，她们难道还要把王妃教训一顿不成？
　　“无妨，王妃这般亲切随和，是王府的一件幸事。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嬷嬷教训的对，怎么能劳烦王妃去看我。王妃怀着王爷的骨肉，该是需要多休息。”江月在方瑾开口之前开口，免得叫方瑾三言两语的让事态升级。这王妃虽然年龄不大，看着也颇为好相处，柔柔弱弱的，但能打理这么大一个王府，说没有点手段那是不可能的。在人家的地盘上放肆绝不是个好主意。
　　“多谢姑娘体谅了。”素梅笑笑，心里却是一番心思百转千回。江月说话没有半点倨傲，也没有仗着王爷的喜欢不把她这个王妃放在眼里。该退让的时候退一步，甚至在知道她怀着王爷的孩子时也没有半点波澜。难道她心里的人不是王爷？不然怎么会在知道这个孩子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若是她不爱王爷何以在王爷与自己大婚之日一病不起？又或者伤心过度不再爱王爷了？素梅百思不得其解。
　　“王妃，江月刚刚病愈，身子还有些不舒服，改日再来找王妃说说话吧。今日实在疲累，还请王妃海涵。”江月起身对着素梅作了一揖。
　　“也好，姑娘先休息吧，把身子养好些，王爷也快回来了，看到你好起来定会高兴的。”
　　“多谢王妃了，江月改日再来拜见王妃。”拉着方瑾行了个礼江月便向外走。
　　“姑娘别生气，王爷与她有孩子这事我定要叫王爷给个解释。”方瑾看江月疾步往前，以为江月是为了孩子的事不高兴了。
　　“瑾儿，我不生气的。他是王爷，有孩子很正常。妻妾成群，子孙满堂，这都是应该的，我为什么要生气呢。”她江月又不是王爷的女人，何苦介意这些事？再说她一个外来的灵魂，更不会和所谓的王爷扯上什么关系了。她在这里，人家正主都说她是王府的客人了，又是个被捡回来的乞丐，大概只是那个王爷看自己可怜把自己捡回来了吧……这样的情况，人家王妃有王爷的孩子她介意什么。方瑾的话让江月有些哭笑不得。
　　方瑾听江月这样说以为江月是被楚君临伤透了心，于是方瑾不再说话了，只是陪着江月往回走。江月全身都疼不想说话，默默地走。不过江月已经想好了，待到回到繁花坞便和方瑾商量离开的事，住在这里不受欢迎，何必还要厚着脸皮打扰人家。只不过自己一个病人，身无分文，又无一技之长，在外面要如何生活还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