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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怎么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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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叶竹只好又回头走过来,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我.喝吧.我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转移注意力地继续质问.他还是没有回答,到了你就知道了.我埋怨他,你买那么远的地干什么.他说,那样才不会被人破坏.然后他问我,青梅,走了一半的路,你看到什么了?我没好气地回答,该死的路,还有树啊草啊.有什么好看的.他摇摇头.你不该看到这些.接着他指着一种淡紫色的花,开得一团一团地.这是绣球花.那种白色的有香味的叫莼芽.叶子像羽毛那样的草叫龙须.那些开深紫色的五瓣花是死人骨.叶竹一样一样点过去,如数家珍.我才知道,这些隐藏在一片绿色当中的生命是那么蓬勃可爱.
后面的一半的路,我都跟在叶竹后面,他宽宽的但是显得单薄的肩膀,挡住了从前面向我照来的阳光.我心里一阵感动.叶竹又向我讲了各种树木.有红锥,李子树,松树,柏树,黄皮果,番石榴,荔枝树,芒果树,桃树,偶尔有几棵腊梅.
我东张西望地,不知不觉,在太阳将要西落的时候,来到靠近山顶的一片树林.到了,叶竹说.回头看着我.我一抬头,发现树上累累地结着变黄甚至泛红的青梅.这是,青梅树?我问叶竹.他点头,这一大片都是.我梦游一样地走进林子底下,那些像桃心一样的叶子边缘细细密密地围了一圈锯齿,叶尖微微地泛着光泽的红色.大大小小的梅子藏在叶子当中.我伸手摘了一颗放到嘴里去,那种又苦又酸的味道再次充斥我童年的味觉.
你花了这么多年,就是种青梅树?我不可致信地问.叶竹没有否认,是的,因为它跟你的名字一样.青梅.我跑出林子站上一处高处向林子望去.上千株青梅树在橙色的阳光下静静地淌了几亩地.我震撼在那样一片色泽当中,忘记了刚才的不悦.要种这样的一片树林,需要多少精力多少时间?除虫施肥修剪,每一样都马虎不得.
你喜欢吗?叶竹问我.我点着头,但是你上大学了怎么办?他抚摸着其中一棵树干,轻轻地说,叔叔会替我照顾他们.你会常来看吗?会想我吗?
我很感动,我回答他,但是叶竹,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生活和我的,没有什么交集.你是我们村子的希望,是叶叔的希望,我会毁了你的.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叶青梅,我现在是叶松贵的女人,女人,你知道吗?我爱他.只有他能让我接受.叶竹,你应该知道,共同语言对于两个人有多重要.你可以花很长时间坐在灯光下面写题看书,而我却在灯光下面和人喝酒抽烟跳舞.夜晚,你会按时躺到床上保证睡眠免得明天上课犯困,而我却在迪吧里和松贵混在一起.你能忍受我在你需要安静的时候,吵吵闹闹么?你应该到外面去,找一个适合你的女孩子,和你过属于你的生活.
噼里啪啦说完了一大堆话,一回头甩开叶竹就朝山下走去,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叶竹没有说话,赶上来跟在我后面,山路颠簸让他的影子一次也没有和我的完整重叠在一起.
走到山下已经是华灯初上,叶竹送我回家,在经过一家木材加工的时候,叶竹喊住我.那盏昏黄的灯光,照得他清俊的脸模糊不清.砍下来刨掉树皮的木材高高地堆着,散落一地的都是细碎的木屑,夏夜的风,刮得它们低低盘旋,还有那不知道躲在哪里的蟋蟀激烈地吵着.
我刚想问什么事,叶竹上前一步,扶过我的肩膀,低下头来,笨拙但是轻柔地附上了我的唇.我可以感受到眼前这个大男孩给我的他满满的爱.但是我也明白,我身上廉价浓烈的香水味是不能和他身上干净的香皂味合为一谈的.就像吵杂的音乐,急速的重型机车,夜半的团伙打架,还有赤裸裸的欲望,都是不适合他的,我不能爱他.我知道,劣质的眼线一定融在我的眼泪里在我的脸上爬了两条难看的痕迹.
木材散发出阵阵木头的味道,像松贵做给我的床.心脏突然一阵紧缩,我一把推开叶竹,我完成了你的要求了.你可以满意了.转身就走,狠心不去看叶竹脸上的表情.用手背用力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可是刚没走几步,我就看到站在另一盏灯下,倚着机车抽烟的松贵.他抬头望向我,眼神凛冽如狼.灯留在他脸上的投影如同刀刻一样冰冷的线条
凭直觉他是应该看到刚刚叶竹吻我的那一幕了,我知道逃也没有用,便走了过去.他低头看着他指间的烟,对我说,青梅,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非常讨厌农村,想要去城里.
是.你怎么了.我问.松贵猛地掐灭手中的烟,不分由说,伸手用力把我抱起来放到机车后座上,又迅速跨上机车,发动引擎,一加油门,车子箭一样冲出去.
那你为什么不跟叶竹走而要跟着我!松贵喊着,声音在迅速后退的空气里颤抖不已.
我不爱他!我也冲松贵喊.我是你的女人!
你是不是要拿你是我的女人这样的借口来栓紧我,好达到你利用我的目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是谁告诉松贵的.我只告诉了庄荷,难道是庄荷?不可能!我那么信任她.
回答我!庄荷那个女人说的是不是事实!
是的.也许在以前让我说这句话我会毫不犹豫,可是我现在说着这两个字,心里悲痛不已.在松贵现在看来我背叛了他,而我唯一的朋友庄荷背叛了我.为什么庄荷要把这个事情跟松贵说,却绝口不提我后来爱上了松贵放弃计划了呢?我的脑袋一团乱麻.什么也想不通.
松贵把车开到出村的公路上.路的一旁是黄泥的山体,另一旁稀疏的树木在车灯一下一下的灯光里像幢幢鬼影.
青梅,是不是从来没有说爱我?我听出来松贵的声音夹着哀怨.是,我回答他,听到这样的回答,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过.公路上不断的大转弯,让冲过来的空气更猛烈了,刺疼了我的眼睛,干涩无比,却没有眼泪.
你为什么利用我?为什么骗我?松贵哽咽的话音未落,机车冲过一个转弯,迎面而来一辆夜归的卡车不知是灯光还是松贵的话摇乱了我的思绪.
一路上机车的速度太大,刹车已经没有什么效果.眼看就要撞上去,我发出一声尖叫,下意识地抱紧松贵的腰.情急中,松贵把车头向山体那边偏去,车子后轮向前横扫向卡车的轮底.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我从后坐拉向他的怀里.
一阵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