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芳梦华》衿珮盈然

14、深渊

　　紫霞凤袍宫装披身，无疑显现了此女子地位的尊贵，清丽的容颜比起往日多了丝丝的艳妆，却无损她的灵气，举手投足，高丽典雅，她，赫舍里芳仪，昨天是赫舍里家地独生孙女，今天是大清国母仪天下的皇后，一生注定不能为自己而活。
　　她一早醒来玄烨早已回去了乾清宫，那件大红色的被子歪歪斜斜地躺在那座椅上。她没说什么，只轻声唤了紫琚紫瑶，整装去慈宁宫请安。
　　“芳儿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请安。”芳仪端端正正地福了福身。
　　“不用多礼！”孝庄笑呵呵地扶起芳仪，芳仪抬头，正对上了霁敏地眼睛，心里自然开心，却压抑着，只冲霁敏微微一笑。
　　“臣妾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三个女子齐齐脆生生地对芳仪道。
　　芳仪细细看了看，第一个女子便是霁敏，第二个女子看起来比较纤弱，淡淡的样子，仿佛对一切都不在乎，第三个女子柳眉蜂腰，长得很是细腻，然而眉眼间却是遮盖不住的不服气与精明。
　　霁敏笑着走过来挽起了芳仪，第二个女子淡淡地笑了笑：“皇后吉祥，臣妾佟佳氏.芷柔。娘娘万福了。”
　　芳仪忙道：“芷柔妹妹请起。”
　　第三女子微微一笑，论相貌她确实三人之最美，尽管不如芳仪，却还是一股子江南水乡姑娘的样子：“早闻得皇后娘娘乃四全姑娘，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反响。臣妾叶赫那拉氏.惠如。”
　　原来是容若的小姑姑，芳仪暗道，可惜生得如此美丽，但却也咄咄逼人了一些。“惠妹妹请起，今日见着妹妹才觉得妹妹才当得上那些称号呢！”
　　“好……看着你们这么和睦，也好了！”孝庄满意地点点头，拿起茶杯，示意芳仪坐到她身旁。
　　“各位妹妹请坐！”芳仪走到主位，芷柔，霁敏，惠如也坐定。

　　“皇额娘真是有福了，这孙儿媳妇儿一个个儿嫩得跟水葱似的。”孝庄身边的一个格格装扮地女子笑道，她便是孔四贞，留名清史的唯一一位汉人公主。
　　孝庄抿嘴一笑，也未答话，只慢条斯理地荡着手中茶碗中的茶叶，把小金勺缓缓放到茶盘上。
　　“孔姑姑您才是明艳照人呢！”一个身着龙袍地男子走了进来，正是玄烨，他丝毫没有了昨日颓丧的气息，显得明艳照人。
　　“瞧这小嘴！”孔四贞伸出握着丝帕的手，“真让人恨不起来。”
　　芳仪，霁敏，芷柔，惠如连忙起身，齐声唤道：“皇上吉祥！”芳仪还走下座椅，让玄烨做主位，玄烨却仿佛没看见似的，径自走到了孝庄身边。
　　“孙儿同皇玛嬷坐！”玄烨冲孝庄笑了一笑，又对底下的芷柔三人说道，“你们坐啊！”最后才转过头，似笑非笑地对芳仪讲：“哟！朕地皇后不还没坐吗？快坐快坐！”
　　芳仪心里有些懊恼，但满屋子都是人也没法子郁闷，即便是回到了自个儿的坤宁宫，这皇宫也得慎言慎行，所以她还是端庄地微笑着，坐定，若无其事地看着那茶叶沫子聚拢了又分开，分来又聚拢。
　　“听政回来了？脸通红！今儿又听到了什么给乐成这样？”孝庄侧身，笑着看了看玄烨。
　　“皇玛嬷不知道，明珠今天给朕讲了一个笑话！”玄烨说着，自顾自地端起孝庄地茶呷了一口，然后抿嘴笑了笑；又呷了一口，没给忍住竟然喷了出来，苏嘛拉姑忙递过了手绢，玄烨擦了擦嘴，又是一阵笑。
　　“慢点儿……”孝庄慈爱地拍了拍玄烨的背。
　　“是这样的！明珠说，米饭和包子打架！米饭要胜利了，于是在包子城里将粽子逼到了绝路！粽子眼看米饭的刀砍了下来，立马脱掉了外衣！说~诶~~你们知道，它说什么吗？”玄烨冲所有人挑挑眉。
　　芳仪觉着好笑，这都陈谷八十年的笑话了，答案不就是“我是内奸”么，亏这些人中龙凤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样子，但她也没多说，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带着安静的微笑。
　　“回皇上，臣妾冒昧了。”一个柔柔地声音想起，正是那纳兰惠如。
　　“说……”玄烨笑容僵住了，饶有趣味地看着惠如。
　　“回皇上，粽子说‘我是米饭！我是内奸！’”
　　“你怎么知道的？”玄烨笑吟吟地抽身看着惠如，“你这丫头聪明，今天朕在朝堂也没听出来，还白白让明珠给打趣了一番。”
　　惠如笑着摇摇头：“臣妾逾越了，家兄常在家念叨这些稀奇古怪的，家兄脑子里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脸那外国的大鼻子蓝眼睛也只道家兄脑子好使呢！”
　　“喔！原来你就是明珠的妹妹，”玄烨笑了笑，“那赶明儿朕得多多向你讨教讨教了。”然后又咳嗽了两声，“大家听懂没？粽子将外衣脱了，说了，我是米饭，我是内奸！”
　　全场静得出奇，就惠如和玄烨大眼瞪小眼地笑着，后来孝庄好像明白过来了，忙给放下了手中地茶碗。孔四贞早已笑得花枝乱颤，苏嘛拉姑也在笑，却强忍着，给孝庄擦着嘴，霁敏笑得最没形象，一口茶完完全全地喷了出来，芷柔用丝帕捂着肚子，还叫她身边的婢女给她揉一揉，仿佛弱风拂柳似的柔弱，见大家都笑了，玄烨同惠如也笑了起来，芳仪端坐着，脸上也淡淡地笑着。
　　“朕就说这粽子也忒讨厌！朕生平就讨厌着粽子！得了。皇玛嬷！赶明儿啊，可千万别给孙儿送粽子咯！”后又转头看着芳仪，脸上带着玩味的笑，“皇后也是，做了朕的皇后，可千万别吃粽子咯！”
　　芳仪楞楞，只觉得仿佛一个霹雳打向自己，原来，他竟然觉得自己是爷爷安排监视他的内奸。玄烨，你真当如此讨厌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皇上教训的是。”
　　孝庄看着芳仪，心有不忍：“哪有这理儿？你不吃，还不让别人吃？你看把芳儿气得！”
　　“皇玛嬷真偏心，有了皇后就不疼玄烨了！”玄烨故作不满地撒娇道。
　　大厅又是一阵笑，唯有芳仪，虽面容无异地淡淡微笑，神色却隐者淡淡地失落，这笑声洋溢的地方，不是自己地家，不是，它，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