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琐事》屺岫于河

47、叔叔带我去郊游 带孩子真不

　　小蔻最后没有被领养，因为福利院调查到这对夫妇之所以想领养一个孩子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身体不好，算命的让他们领养个小孩。已经是现代社会了，这种事却还在发生，让人啼笑皆非，父母爱孩子，急起来了病急乱投医，什么都想试试。
　　如果不是小蔻有个大方的资助人，或许福利院不会这么重视小蔻的事，放在别的孩子身上，可能就被领养了，这是很无奈的现实。
　　刚好小蔻放暑假了，两人打算带她出去玩一天，联络一下感情。
　　从没带过孩子的两个人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带孩子去玩的就只有游乐园，但游乐园人多而且天气热，两人认为不是最佳选择。前一天晚上楚七弦打电话去问小蔻，小姑娘刚接电话情绪不高，要怪就怪孟白蔹那三个字，听到要出去玩，才开心起来，问到想去哪玩时，小蔻想到班里同学写的作文《爸爸带我去郊游》，小心翼翼地提出可不可以去郊外。
　　为了这趟郊外之旅，孟白蔹带上了两块画板还有画具，楚七弦准备了水果，两人一大早起来去接小蔻。
　　要出去对小孩子的诱惑力很大，小蔻早早就在门口翘首以待，楚七弦还要去验身份证。
　　“哥哥你来啦！”小蔻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孟白蔹扑了上去。
　　孟白蔹接住她，摸摸头，比划了一下，“是不是长高了？”
　　“哥哥你太久没来了。”小姑娘跟他撒娇。
　　“以后每个月都来看你。”孟白蔹说，“今天带你去写生。”
　　“写生是什么呀？”小蔻仰头问。
　　“嗯……就是一会你看到小花小草，你把它们画下来。”
　　“啊！我没带画纸！”小蔻转身就要回去拿画纸。
　　孟白蔹忙拉住她，“我带了。”
　　“上车吧。”楚七弦办好手续走出来，看着两人笑着说。
　　小姑娘欢呼一声，孟白蔹给她打开车门，两人一起坐后排，楚七弦从后视镜看了看孟白蔹，有了孩子，忘了老公的家伙。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郊外一个农庄，有山有水，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早上还不热，孟白蔹带着小蔻在亭子里画画，楚七弦用小叉子叉了水果喂给这一大一小吃。
　　小蔻没有学过画画，孟白蔹说她有天赋就体现在这，画什么都能画得神似。
　　画了一会孟白蔹提议到水里去摸鱼，小蔻听了跃跃欲试，两人一起看着楚七弦，楚七弦头疼，“不知道水里有没有水蛭……”
　　“水蛭是什么？”小蔻转头问孟白蔹。
　　“呃……一种会吸血的生物……”孟白蔹瞪楚七弦，干嘛说这个扫兴。
　　楚七弦皱着眉头看孟白蔹，这是事实啊。
　　小蔻似乎被吓到了，看着两个大人眉来眼去不知所措。
　　“来都来了，体验一下童年的乐趣嘛。”孟白蔹把小蔻抱起来，“我们走。”
　　楚七弦摸摸鼻子，只好跟上。
　　小河的水很清浅，孟白蔹把小蔻放到一块大石头上，然后自己脱了鞋子放在石头上，卷起裤腿下河，楚七弦无奈地看着这个大孩子，去问农庄的老板借了个小水桶，也下了河。
　　早上的河水还没被晒热，凉凉的很舒服，孟白蔹洗了洗手，忽然把手伸楚七弦脖子上，“凉不凉？”
　　“胡闹。”楚七弦揉揉孟白蔹的头发，脖子上的水流到了衣服里，痒痒的不舒服，楚七弦用衣服擦掉，“不是要捉鱼吗。”
　　“啊！对！小蔻乖乖等着啊，我们给你捉鱼。”
　　小蔻在石头上晃着两条腿咯咯笑。
　　孟白蔹一看就是小时候没少干这事，指挥楚七弦搬石头，两人很快就在水里砌出了一个圈的“围墙”，把围墙里的水往外舀少了一点，他们要抓一种叫沙鳢的小鱼，这种鱼在水质好的小河里挺多的，喜欢趴在石头缝里，颜色看起来跟河底的沙石差不多，不容易发现。
　　“小蔻，帮我们看着鞋子，一会我捉到了你就把水桶递给我~”
　　“好的！”
　　比起和父母相处，孟白蔹更会哄小孩，小孩子很享受这种大人请求帮忙的感觉，这让他们觉得自己被重视。
　　孟白蔹的眼力好，看到了就用手围成个兜，大包围到小包围慢慢收紧，几乎百发百中，楚七弦纯粹陪着玩，也捉到了几只小小的虾，一起放进水桶里给小蔻看，小蔻伸了一根手指轻轻逗弄水桶里的小鱼，看起来很喜欢。
　　捉了十几条，太阳升高，天气渐渐热起来，孟白蔹深感不比当年——腰酸。
　　“好了，够了。”楚七弦拍了一下孟白蔹的后腰，“我们回去吧。”
　　“要不是没带衣服，真想跟你打水仗。”孟白蔹伸了个懒腰。
　　楚七弦已经把小蔻抱起来往岸上走，孟白蔹拎了两人的鞋子也上了岸，两人坐在木板搭的亲水平台上把脚晾干。
　　“哥哥，疼不疼呀？”小蔻抱着小水桶忽然问。
　　孟白蔹愣了愣，发现小姑娘在看他腿上的疤。
　　“我们院里有个小姐姐，她腿上也有疤，她说可疼了。”
　　“现在不疼了。”孟白蔹摸摸小蔻的脑袋，这孩子居然不觉得可怕，还会心疼人，真想带回家。
　　午饭吃的是农家饭，泥焗鸡，韭菜炒河虾，蜜汁三宝，豉汁炒红薯叶，还有鸡杂枸杞汤，福利院的饭菜是基本满足营养需求，再多就没有了，这些小蔻很少能吃到，吃得特别香，两人不约而同地把鸡腿撕下来给她吃，小蔻拼命摇头说吃不下这么多，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多吃点，长身体。
　　小蔻笑得眯起了眼睛，这个样子和孟白蔹笑的时候特别像，楚七弦把目光移到孟白蔹的眼睛上，孟白蔹嘴角弯弯也看着他。
　　吃饱后小蔻困了，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孟白蔹把她抱到长椅上让她枕着自己的腿睡，楚七弦坐在孟白蔹的旁边，揽着孟白蔹的腰，有小孩在，两人没敢做什么亲密的动作。
　　“要不要睡会？”楚七弦揉了揉孟白蔹的腰问。
　　“我睡了你也会想睡。”孟白蔹把头靠楚七弦肩膀上，他是有点困，“我们说会话。”
　　“嗯，说什么？”
　　“有了小孩就没鸡腿吃了。”
　　“我也没吃。”
　　“我们助养小蔻，她回到福利院会不会跟其他小朋友玩不来啊？”
　　“小朋友的问题就让小朋友解决吧。”
　　安静的午后，两人头靠在一起喁喁细语，旁边还有一个熟睡的孩子。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孟白蔹说。
　　“喜欢就好。”楚七弦用嘴唇蹭了蹭他的额头。
　　“不过夏天这样黏在一起蛮热的。”
　　“是挺热的。”
　　都这么说着，两人也没有分开。
　　小孩子就是特别能睡，睡醒后孟白蔹腿都麻了，小蔻醒来揉了揉眼睛，伸手拽了拽孟白蔹的衣服，孟白蔹俯下头，“怎么了？”
　　小蔻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想上厕所。
　　孟白蔹带着她去找洗手间，洗手间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等小蔻上完厕所出来，一直在挠胳膊，孟白蔹才看到小孩被咬了好几个包。
　　他和楚七弦生活在都市里，都不是招蚊子的体质，倒没考虑到这有个皮肉很嫩的小孩子会被叮。
　　带孩子果然需要经验。
　　楚七弦只得再次去找老板，借了一瓶红花油回来给小蔻抹上。
　　止了痒小蔻又蹲在水桶旁观察她的小鱼小虾，看了一会抬头问孟白蔹，“哥哥，我可不可以把它们带走？”
　　孟白蔹摇了摇头，“它们离开小河太久会死的，我们走之前要把它们放回去。”
　　小蔻很舍不得地抱着小水桶。
　　“但是你可以把它们画下来带走呀。”孟白蔹快速在纸上画出了一条鱼给小蔻看。
　　小姑娘很快就被哄开心了。
　　傍晚没那么热后，小蔻看到有人在河上撑竹排，一脸很想去的样子，虽然两个大人都不会，但还是满足了她，三个人站在竹排上打圈圈，无法前进，笑了一阵子就下来了。
　　晚上把小蔻送回福利院，车子开到福利院门口准备下车，小姑娘在后排上睡觉，一觉睡醒就是分别了，坐起来用手背偷偷抹眼泪，孟白蔹看了心疼，从副驾上下去上了后排。
　　“别哭，下个月我们还来看你。”
　　“哥哥为什么不能带我回家呀。”小姑娘哭得抽抽噎噎的，“我会很听话的，你们不喜欢我吗？”
　　“不是不喜欢。”孟白蔹接过楚七弦递过来的纸巾给小姑娘擦眼泪，越擦越多，“就像你喜欢小鱼一样，你也不能把它带走呀。”
　　“可是……可是，我离开这里不会死呀……”小姑娘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说。
　　“嘘。不准说这样的话。”小姑娘才思敏捷，居然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你可以把这当成寄宿学校，现在很多小朋友也是在寄宿学校生活的，一个月才能见爸爸妈妈一次，这就跟我们现在一样。”
　　“但是……小笛她能跟叔叔阿姨回家……”
　　我们是两个叔叔，不是叔叔和阿姨啊。孟白蔹无助地看向楚七弦，楚七弦沉默地看着他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小姑娘哭了一会，把委屈都哭过了，楚七弦才开口。
　　“我们不能领养你，是国家规定这样做，我们也没办法。”
　　孟白蔹不解地看楚七弦，跟小孩子说这个，她会懂吗？
　　“你今年快九岁了，我跟你相差24岁，但是国家要求单身男性要领养女孩子得和她年龄相差40岁，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小蔻的注意力被楚七弦的话吸引了，脸上挂着泪花茫然地看着他，显然不太懂。
　　“如果叔叔结婚了就能领养我吗？”
　　“嗯。”
　　“叔叔和哥哥不是在一起吗？”小姑娘很天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真是火眼金睛，孟白蔹和楚七弦对视了一眼，不禁汗颜。
　　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在性上还是懵懵懂懂的，她或许并不懂自己说出的话的真实含义，只是觉得叔叔和哥哥关系很好，以前经常一起来看她，和成双结对来的其他叔叔阿姨一样。
　　“叔叔和哥哥都是男人，不能结婚。”楚七弦说。
　　这下小姑娘似乎有点懂了，她知道的都是爸爸和妈妈，没有两个爸爸的。
　　福利院的阿姨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楚七弦按住小蔻的头，看着她的眼睛说，“现在你还有很多搞不懂的事，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就跟你二年级的时候只知道加减法不知道乘除法一样的道理，明白？”
　　小姑娘是彻底被绕晕了，下了车乖乖回去，眼神还是恋恋不舍，孟白蔹最后给了她一个拥抱。
　　“你只要知道叔叔和哥哥很喜欢你就好，你的家长会，演出，生日，我们都会尽量到，好吗？”
　　“拉钩钩。”小姑娘伸出了尾指。
　　“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的是小狗。”
　　送走了小姑娘，回到车上，孟白蔹瘫成一坨，“带孩子真不容易……”
　　“是啊，我还要带两个。”楚七弦也学着孟白蔹叹气。
　　“……七弦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带孩子虽然累，不能否认的是，今天两人都过得很开心，不一样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