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被这世界温柔相待》江边乔生

15、第十五章 甘蓝自然地

　　手术第二天甘蓝准备回家，左香山硬是不让，她只好打电话给吴凤霞，骗她说除夕夜值班有丰厚的奖金。吴凤霞果然很爽快的就答应了，甘天赐知道后立马回了个电话过来，而且语气很不好。
　　“姐，哪能为了钱不回家过年呢！你必须回来，马上回来，我去车站接你！”
　　“不是，也不光为钱的事……”甘蓝心里很暖。
　　“那就赶紧回来！”
　　“我已经答应人家了，现在后悔也找不到人来代我。明年，明年我一定回家过年……”
　　不知道天赐竟然这么固执，甘蓝为了圆这个谎从个人前途说到了公司发展，从工作选择说到私人交情，还讲了一大堆信誉多重要的话，最后答应大年初二就回家，甘天赐才勉强答应了。
　　除夕夜左香山回家跟父母吃了年夜饭，陪父亲下了会儿棋，跟母亲聊了天，凌晨两点多才回到月牙山别墅。甘蓝对着一大桌子的菜吃的意兴阑珊，不过想到这是她和左香山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她的心情顿时又好了不少。
　　吃完饭，甘蓝将别墅楼上楼下的灯都打开，站在楼顶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她心里也是暖暖的。左香山应她的要求买了许多烟花爆竹，甘蓝本来想等他回来再玩，可是等了很久他都不回，她也不好催，实在按捺不住，她一个人把烟花全搬到了屋前的草地上。反正时间多，她又兴致勃勃地摆了个心形。
　　远处一声闷响，接着又是几声，甘蓝兴奋地跑到大门口，躲开闭目的树，踮起脚尖，兴奋地大叫：“哇，好漂亮！好大！”没有人在她更加无拘无束，边鼓掌边跳，嘴里还一直嚷着好看。
　　烟花易逝，几分钟而已，最后几点光彩消失，天空又恢复了之前的朦胧灰，远处忽闪的烟花气虽在，哪里还能满足看过灿烂烟火的甘蓝。不等了，先来一个！
　　说做就做，甘蓝点起了一个，烟花冲天的一刹那，她情不自禁地跳起来，恨不得跳到空中去看。又是一会儿就没了，甘蓝毫不犹豫地冲过去再点了一个，一个完了她又兴冲冲地跑过去，如此多个来回地跑，又笑又跳，等她觉得累的时候，就只剩那个她要留着的心形了。
　　“这个一定要等到他回来。”
　　甘蓝心满意足地回到屋子里，肚子居然有点饿，她抱了许多零食到卧室里，打开电视，边看春晚边吃东西。左香山赶回家时，看到的是睡在地上的甘蓝，旁边是许多拆开的零食空袋子，电视里的人还热闹地演着。
　　“哎，你把我电视关了吗？”甘蓝揉揉眼睛爬起来，“才回来啊，都几点了？两点多了！”
　　左香山拿起垃圾桶，将空袋子一个一个捡起来扔进去：“累了就上床睡吧。”
　　“可是说好等你的。”甘蓝盘腿坐在地上，欣赏着他收拾垃圾，“而且，我也等习惯了。”确实，以前多个夜晚她都是这么等过来，有时甚至是几天。
　　左香山放下东西，坐到她对面：“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你不用等我，要睡就睡，不用事事都听我的。”
　　“你是不是要对我好了？”
　　“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比较好，不过还不够好，以后的好跟以前的不一样。”
　　“嗯，我知道了。”左香山收拾好垃圾，蹲下身子抱她起来，甘蓝自然地搂住他：“你答得这么乖，真的知道了吗？”
　　“以前我觉得怎样做对你好对我也好就是真的好，所以有些事做错了，以后的好我想应该是建立在沟通之上的好，以后你想要的，我尽我所能给你。”
　　左香山想将她放到床上，甘蓝却勾住他的脖子不放，紧紧搂住他。这两天的事情有点多，知道她可能又胡想了，心情起伏总是很大，左香山有些担心：“怎么了？”
　　“我怕。”
　　“怕什么？”
　　“有人说过，一件事好的不似真的，大底就不是真的。”
　　“谁说的？”
　　“亦舒。”
　　“亦舒是谁？”
　　“一个非常厉害的女人。”
　　“你信我还是信她？”
　　“呃。。。”
　　“这还需要犹豫？”
　　“你去为我做一件事，我就信你。”
　　“什么事？”
　　甘蓝松开手，下地跑到桌子旁拿起打火机递给他：“下面就还剩几个烟花，你帮我把它们点了，我想站在这里看。”
　　左香山狐疑地看着她：“就这么简单？”
　　“嗯。”甘蓝坚定地点头。
　　就这么简单，我本来就信你。
　　左香山给甘蓝订了正月初二的机票，送她进机场后他才离开。四个多小时后甘蓝便下了飞机，倒了三次车到了村口，她一下车，远处就有个高大的身影向她招手。
　　甘天赐大步走过来接了她手里的箱子，甘蓝见他的脸懂得通红，心疼地说：“又没带什么重东西，不需要来接的，你等了很久了吧？”
　　“村里正在修路不好走，这箱子得扛回去。”
　　“我也能扛啊，你忘了吗？我的力气可是比你大，小时候……啊……”
　　甘天赐一手提着箱子，一手突然抱起甘蓝转了一圈，惊得甘蓝尖叫了一声，他这才将她放下来，得意地说：“怎么样？还敢说你的力气比我大吗？姐，你别老记着小时候的那点事，还有啊，你是女人，不要动不动就跟男人比。”
　　“哎呀呀，要结婚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说话跟个小大人似的，看来妈说的对，就应该让你早成家。”
　　“俩个人当然比一个人好啊，姐，你赶紧给我找个姐夫吧。”
　　甘蓝乐呵呵地笑道：“好，等你结完婚，姐就快马加鞭地准备自己的终生大事！”
　　姐弟俩说笑着到了家，看见家里坐了许多人，有好些甘蓝都不认识，她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能赔笑着拎了箱子就要上楼。这时吴凤霞和甘露从后面的房间正端着零食盘子出来，吴凤霞开心地说：“回来啦，赶紧把东西放下，跟我出来见人啊。”
　　“妈，我想……”甘蓝哪里拒绝得了，一句话没说完整，就被吴凤霞拉了出来。她一个一个地教她该怎么称呼，甘蓝就跟着她说，然后加一句新年好。绕了一大圈子，最后甘蓝被带到一个微胖的小伙子面前，吴凤霞笑嘻嘻地说：“这是许飞，妈之前跟你提过的。”
　　本来只觉得有点眼熟，被吴凤霞这么提醒，甘蓝很快就想起来这人是谁，脸蹭地一下就红了，气的她手脚发冷，吴凤霞一点都不懂女儿的心，竟然以为她是不好意思。
　　“人太多了，大姑娘就是容易害羞，许飞啊，你跟甘蓝去外面走走吧。”
　　甘蓝一把甩来母亲的手，气呼呼地瞪着她一眼：“从小呆到大的地方，有什么好走的，我累了，我要睡觉。”不等她有反应，甘蓝快速地走开了。
　　甘露立马追了上来，甘蓝进屋就从柜子里拿床单被套，她是真的累了，她要铺床睡觉。甘露帮忙收拾，将她箱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挂到衣橱里，一阵无声的忙碌之后，甘露坐到了床边，甘蓝仍是气鼓鼓地，脱了衣服缩进被窝里。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饿不饿？”
　　“都被妈气饱了。”
　　“妈有一点倒是没说错，你这几年的脾气真的长了不少。以前比这过分的事情很多，也没见你这么大反应，还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妈脸色看。”
　　“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什么事都是她说了算。小事也就算了，像结婚这种大事她怎么能替我做主？”
　　甘露无奈地嘘出一口气：“还是读书好，就是有主见，你看我……”
　　“你怎么了？姐夫对你很好啊。”
　　“是好，可不是自己选的，心里就有个疙瘩……不过，我也认命了……”甘蓝还在生气，没心思问姐姐的事情，只听着她说些闲话。
　　甘露停顿了一会儿，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地问：“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谁？”
　　甘露没说话，只是看着甘蓝，没有暗示却一脸你肯定懂的神情，甘蓝突然就明白了，她摇摇头苦笑道：“不知道啊，也许跟你一样结婚了，也许跟我一样还单着……希望她过的比我们好吧。”
　　甘露点点头：“还是说你吧。”
　　“我有什么可说的。”
　　“你怎么就那么不待见许飞呢？咱不提他的家境，就说他这个人，看起来眉清目秀老老实实的……”
　　“姐！关键是我们没共同语言。”
　　“要什么共同语言！”吴凤霞突然闯进来，吓了姐妹俩一大跳，“你不就比人家多读了几年书吗，你们就没话说了，那你跟我们这一家子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你妈，你是什么意思我还不知道！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还没嫁出去呢就开始看不起生你养你的父母了是吧？读书有屁用，我们家读书读了个白眼狼出来，去大城市风光了就不要爹娘了是吧？没出嫁的姑娘都不回来过年了，说是公司加班，谁知道干什么去了？我这造孽啊……”
　　吴凤霞撒泼起来嗓门大得任何人都插不进话，甘蓝傻愣愣地听着自己的妈妈不断地羞辱自己，吴凤霞的食指就快指到她的脸上了。
　　“妈！你在说什么呀！”甘露想拉她却根本拉不动，幸亏天赐听到了声音从楼下跑上来，抱住吴凤霞往屋外拖，才一会儿楼梯上聚集了楼下的那些人，有些人上来帮忙劝吴凤霞，有些人就站在那看，还有一些人在那交头接耳，偷偷指着甘蓝……
　　闹剧慢慢结束，人都陆陆续续跟着吴凤霞下去了，最后有个人走过来，在门口停下了。
　　“你是不是看不上我？”许飞确实很老实，说这话时整张脸都红了，甘蓝从刚才的吵闹中缓过神来盯着他看，盯得他身体都僵了。她尴尬又抱歉地摇摇头：“不是。”
　　“我觉得你挺好的，我们可以试试吗？”
　　甘蓝摇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说，对不起，害你白跑一趟。”
　　他人确实还不错，被拒绝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帮甘蓝关上房门。
　　感觉晕晕沉沉的，又气又累又饿，还能听见吴凤霞的大嗓门在下面叫。甘蓝想不明白，有什么可叫的，要是对她不满意，就像小时候那样动手打人也好，她真的头疼，宁愿挨顿打也不想听她废话。
　　“甘蓝，你怎么真睡了？赶紧起来吃饭吧？甘蓝……”
　　“姐，我困。”
　　“这……”甘露本想给她牵一牵被子，突然看见了床单上的一点红。
　　甘蓝实在没力气解释：“姐，别告诉其他人，等我睡醒了再跟你说。我真的好困，让我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