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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你还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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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蓝转身过来,看见的是陆想容的背影,她正将一束花放在桌上的花瓶里。甘蓝不想说对不起,可这件事情她做的并不光彩,世间有许多这样说不清谁对谁错的事,甘蓝仍会感到一点点愧疚。
她等着陆想容“发作”。
两个女人的眼睛都是肿的,陆想容敷了冰块化了妆,看起来要好很多,刚做完手术的甘蓝眼袋都出来了,披散着头发显得十分狼狈。
陆想容搬了个椅子,在离床一段距离的地方坐下。她表情放松,平静地看着甘蓝。
“我以为能为朋友出头的人肯定不会是坏人。”
“我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坏人。”
“你抢别人的未婚夫,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坏女人。”陆想容皱起眉头,刚才的平静被打破。年纪太轻,就算是装也很容易露出马脚。
“我和他确定关系在先。”甘蓝毫不示弱,知道这场谈话不是短时间内能结束的,为了气势不输人,她移动着身体坐了起来。
“我们已经订婚,我们有亲朋好友为证。”陆想容虽然伶牙俐齿,但她并不会吵架,也很少与人起冲突。陆想容心地善良,甘蓝如此虚弱地躺在她面前时,她的心早就已经软了。可想到左香山就要被甘蓝抢走,她的斗志又重新燃了起来。
甘蓝轻声笑了出来,陆想容很恼火:“你笑什么?”
“有人见证了能怎样?难道说他是你的人多他就真的是你的吗?就连某个东西属于谁也不是这么判定的吧?最重要的事,我们在这里争有什么意思,你想要左香山,应该去跟他说。”
“他今天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可怜你,因为你……你无耻!”
“孩子没有了不是吗?”甘蓝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你觉得左香山是个会被孩子绊住的人吗?你我都清楚,他不会因为孩子娶一个女人,更不会因为一个已经没有的孩子而抛弃他已经选择的女人。”左香山离开陆想容就只可能是一个原因,本以为不会有爱情的左香山找到了他的爱情,既然找到了他就不会放手。是这个孩子提醒了左香山,甘蓝于他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闭嘴!”陆想容突然跳起来,快步走到甘蓝身边,抬手就要打下去。甘蓝一把接住她的手腕,用力甩开。她生气地看着甘蓝,却没有再要动手的冲动。
世间那么多男女,为什么陆想容喜欢的人又会被一个叫甘蓝的女人喜欢?世间那么多爱情,为什么陆想容从小就认定的姻缘会在十几年后被另一段缘分夺走?
陆想容坐回到椅子上,她木然地盯着甘蓝,由脸开始,从上往下看,然后看见了她手上的戒指。
“从小到大,除了他,我都没追求过什么,因为一般人想要的我都有……甘蓝,他是我人生唯一需要追赶的人,这些年我所有的选择都是为了离他更近一点,都是为了最后能站在他身边。你有很多选择,你有很多追求,你为什么要争我的这一个呢?如果你愿意放弃他,你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觉得不公平的呢?陆想容拥有一切,所以她不想失去这唯一可能不属于她的人,而甘蓝一无所有,所以她就应该拿她可能拥有的感情去换取她想要的其他东西吗?这样既成全了陆想容的一世无忧,也给了甘蓝想要一丝丝幸福的可能,反正后者的人生里缺的不只这一个……
这样的思维甘蓝懒得去理解,她不会追求完美,也没想过人生中的得失是否可以交换,她能想到的做得到的就是紧紧抓住手中的幸福,留住这世间唯一能对她好且能留在她身边的人。不管谁来阻挠,不管何种威胁,不管哪样艰辛,她都一定坚持。
于陆想容而言,左香山是锦上添花,但对甘蓝来说,他是唯一的幸福,因为他,甘蓝才能感觉到世事多温柔。
“我只要左香山!”甘蓝心中有口气,是对命运的一口气,“你凭什么觉得收买我比说服左香山容易?”
“别装清高,你当初千方百计靠近他不就是为了他的钱吗,没有他给你的那些钱,你连大学都上不了!”
“是啊,也许我注定了要靠他,因为他这辈子就是我的。”甘蓝说这些话时装得无动于衷,因为她明白,解释也无用,“敌人”总是不愿相信你的所得是你努力换来。
她为这些难听的话生气,自然也不让陆想容好过。陆想容果然气得站起来,想骂她,一肚子火却不知道用什么词来骂,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她,重复了一句很没杀伤力的话。
“你无耻!”
“可以换个词吗?”
“你!你等着,我找我哥来收拾你!”陆想容觉得再也谈不下去了,再说下去最初的理直气壮都要丧失了。她的谈判虽然简单,却也运用了大部分人常用的方法,利诱不成就威逼。她说哥哥的样子让甘蓝想起弟弟。天赐小时候被欺负了就会对欺负他的人说:“你们等着,我妈一定会来收拾你们……”不过天赐在上初中时就把这句口头禅给扔掉了,因为他觉得丢人。陆想容都大四了,却还能脱口而出这样的话。甘蓝觉得,她的哥哥比吴凤霞要厉害,可以庇护她这么久。
虽然甘蓝没有欺负陆想容,但她却像受了欺负的天赐一样,撂下狠话就跑了,甘蓝有种过了一关的窃喜。
被陆想容放了鸽子的左香山很快反应过来,他从她特意挑选的那家饭店往医院赶,中途给她们打电话,她们都没接,后来还是甘蓝回拨了过来。
“甘蓝,她去找你了吗?只有她吗?”
“不然呢,她还能带着人来打我一顿不成?不过你能不能快点回来,我快饿死了!”
左香山带着饭赶到病房的样子太招甘蓝喜欢了,她一激动就想下床去接,伤口被牵动后疼得她连着哎呦了几声,惊得左香山要喊大夫。
“没事没事,先让我吃饭。”
左香山看她是饿着了,赶紧摆开饭盒,递筷子给她。
“你慢点,先喝口汤。”
甘蓝根本不听,大口吃了许多饭菜之后才理左香山:“她真的一点都不会骂人,说来说去就只会你无耻这么一句。”
左香山顿感自己刚才的担心十分多余,不过想想陆想容的性情,破口大骂确实不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她虽然从小就被家里宠着,但教育极好,也没跟任何人起过争执,因为她是女孩,又有个厉害的哥哥,所以大家人前人后都让着她。”
“难怪她走的时候还威胁我说,要让她哥来收拾我。她哥真的很厉害吗?”
“嗯。”
“有钱?”
“嗯。”
“有权?”
“嗯。”
“有势?”
“嗯。”
甘蓝这口汤喝不下去了,她担忧地看着左香山:“你好像只是有钱,对不对?”
“嗯。”
“那她哥要真是找我们麻烦怎么办?有钱的是斗不过有权有钱还有势的!”
“可是我有很多钱。”左香山夹起一块肉片塞到她嘴里,甘蓝嚼了几口就吞了下去,笑着问。
“比她哥多吗?”
“嗯。”
“多很多吗?”甘蓝忍不住伸开双臂画了很大一个圈。
“嗯。”
她突然又泄了气:“可是没用啊,你只是有钱而已,有权有势的才比较厉害。”
左香山摇摇头:“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有钱能使鬼推磨。”
“……”
当你真的完全信任一个人的时候,他在你心中就已经是最强大的了,无论是否有更厉害的角色出现,你都会认为他战无不胜。甘蓝不怕陆想容,就不会怕陆群碧,她信任左香山,她坚信着他们的未来,就这么简单。
这本身就是个小手术,饭后医生给甘蓝做了个检查,确定没问题后左香山就带她回了月牙山别墅。林伟森来接,一路上都没话,只在最后将一盒鸡汤拿了出来放进了厨房。甘蓝说谢谢,林伟森还是固执地不理她。
左香山将甘蓝抱到床上,随后将林伟森带的鸡汤拿了上来,温度刚刚好,很新鲜很浓,是林芳衣熬的。甘蓝喝了一大碗,才安心地躺下了。左香山躺在她身边,她被他搂进怀里,俩人就这样紧紧依偎着,一天发生了这些事更让他们害怕失去。
“我之前跟你说的姑姑就是伟森的妈妈,她是个很美的女人,做菜特别好吃,熬的汤也好喝。她要是我的妈妈就好了,以前我常这样想。”
“你是不是想过做她儿媳妇?”
甘蓝转动脑袋对着他,惊喜地问:“你怎么知道?”
“这是条捷径,也是你这笨脑袋会有的傻想法。”左香山不满,却又很好奇,“你后来又是怎么打消这个念头的?”
甘蓝很受挫地说:“没办法啊,伟森讨厌我。”
“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这还看不出来啊,他对我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以前还常常吼我,后来遇到你就好了很多。在他家就更明显了,每次我想留下来陪姑姑,他都非要赶我走。无论多晚,他都要送我回去。”
“如果他喜欢你呢?”左香山扶住她的脸,认真地问,甘蓝却噗嗤笑出来。
“怎么可能?这是你说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怕伤口裂了会疼,甘蓝只能扶住他强忍住不笑,可她还是憋不住,笑得身子直抖。左香山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她,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傻乐不好,这才收敛了许多。
“你可不能因为自己有未婚妻就要给我按个暧昧对象,我都不歧视有情史的人了,左先生你就不该这么不厚道了吧。”
左香山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是怎么夸你的吗?”
这个她当然记得,甘蓝无比自豪地回答:“你夸我聪明。”
香山重新将她搂进怀里:“我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