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被这世界温柔相待》江边乔生

13、第十三章 也许伤人，

　　许多女孩在青春期时热爱黑白灰，某天突然发现青春就只剩下尾巴或者陷入了恋爱，才猛然觉得衣橱里的衣服实在太灰暗，无论哪一件套在身上都显示不了正值花季的自己对生活的热情。于是，精挑细选了许多鲜艳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各来几套最好。
　　为选一套合适的衣服穿出去，见一个日夜想的人。回头想想，一个女孩绽放得最恣意的时候大底就是这种这也不好那也一般的挑剔模样吧。
　　“到底哪套更好点嘛！”挑了一个多小时的陆想容终于丧失了耐心，气馁地躺在了床上。管家红姐收拾着散在床上的衣服，笑着劝她。
　　“你这身就挺好啊，年轻漂亮的姑娘穿什么都好看。”
　　陆想容摸着兔子玩偶的耳朵，嘟着嘴问：“真的吗？”
　　“中国有句老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喜欢你的人眼中，你就是漂亮的。左先生那么喜欢你，在他眼里你最特别，所以即使有外表比你漂亮的人，但能入他的眼进他的心的，只有你。”
　　陆想容揪着兔耳朵，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
　　“那人的眼睛不就像是自带美颜功能的相机么，遇见那个特别的人就自动打开美颜，是不是？”陆想容双手摆了个框框对着红姐咔擦拍了几张，“可是......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就是那个特别的人？”
　　红姐走到她身边，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温柔地说：“你在我身边长大，左先生对你的好，我看的比你多比你全。”
　　“跟哥哥比呢？他比哥哥对我还好吗？”
　　红姐手上的动作仍是有条不紊，可她脸色却微微变了些，定了定神，不能撒谎，又不能让她不开心，只能模棱两可地解释：“不一样......”楼下有车子进来的声音，陆想容哪里还有心思听红姐哄她，立马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捋了捋头发就往楼下跑。边跑边吩咐红姐：“红姐，麻烦你拿行李，我要和香山哥哥一起回香港。”
　　“小心，别摔了......”红姐刚收拾了一件衣服看向门口，哪里还看得见她的人影。
　　陆想容一阵风似的跑到楼下，直接冲到门口，站在那里等着左香山从车上下来。林伟森下车后刚好红姐拎着行李出来，他接了之后送进了车里。陆想容盯着车看了一会儿，没见人下来，里面好像也没人了，她走过去确认，确实没有。林伟森第二趟来拿行李时，陆想容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要见他！”
　　“左先生说让陆小姐先回香港，稍后的事他会回去处理。”
　　“稍后的事？稍后有什么事需要处理？他现在又在做什么事？”
　　“左先生正在……”
　　“我不要听你说！我要听他说！”
　　“陆小姐，我先送你到机场，等你到了香港左先生再去找你。”
　　“我不走！你们休想就这么把我打发走。红姐，你把手机拿来，我要给他打电话。”
　　“陆小姐，你还是先听左先生的安排吧。”
　　“你不让我给他打，难道你想我打给我哥，告诉我哥这里有人抢了他妹妹的未婚夫！”陆想容气势汹汹地看着林伟森，她很少搬哥哥出来唬人，可她心里明白大部分对她的忍让都是因为她哥哥。林伟森无奈，不好再说话。红姐送了手机过来，陆想容哆嗦着接了，很快就翻到左香山的号码，她轻轻一点，电话就拨了出去，对面的铃声还没响起，她又匆匆按掉了。
　　红姐惊讶地看着她：“小姐？”
　　“我要一个人跟他说，红姐，我们今天不走了，伟森，麻烦你把我的行李搬回来……红姐，麻烦你上来的时候给我一杯咖啡，谢谢。”
　　左香山交待林伟森实话实说，可陆想容不给林伟森这个机会。陆想容的反应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她捏着手机失落地往回走，还差点被台阶绊倒，红姐扶助了她，这个时候她还不忘说声谢谢。
　　林伟森给左香山打了电话，报告了这边的情况。甘蓝的手术已经做完，坐在床边看着她的左香山接电话时都没出去，只嗯了一声便收了线。手术过后的甘蓝睡得并不安稳，每隔几分钟就会皱起眉头说一些胡话，大部分说的是方言，除了几个疼字，其他的左香山都没听懂。他轻轻喊她的名字，想把她唤醒，可又担心醒了之后她会更疼，喊了几次之后他就不敢再喊，只能一遍遍地摸着她的手，当是安抚。甘蓝对他的手倒很熟悉，温柔的触摸让她暂时摆脱了痛与孤独的无助，她渐渐平静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陆想容一回到屋里，眼泪就刷刷地往下流，她是个乐观的姑娘，又被大家宠着长大，甚少受委屈的她更少掉眼泪。红姐看着她这样哭，心都揪起来了，边替她擦眼泪边安慰她。
　　“小姐你别哭啊，左先生不过是有事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闹别扭，不然他更以为你是小女孩不懂事了。”
　　“不是的，他要离开我了，他要离开我了。”
　　“小姐，你在胡说什么呢？你们俩的婚事四年前就定下了，眼看你就快毕业了，哪有现在反悔的道理。不会的，小姐你想多了，左先生答应陪你一起回香港，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现在不去了不是吗？”
　　“他只是有事耽搁了。”
　　陆想容冷笑两声：“那你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耽搁的吗？”说到这里，陆想容觉得自己必须先了解情况，她立马拨通了一个电话。
　　“阿英，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
　　“他们在哪？”
　　“……”
　　“怎么回事？谁生病了？”
　　“……”
　　陆想容的手指渐渐收紧，一双葱白手捏的通红，小脸却是煞白。她还是晚了一步，明明是她发现了异常，想要用孩子加固她和他的关系，现在......现在他们却有了孩子！
　　左香山一直坐在病房里照看着甘蓝，这只是个小手术，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她还没有醒过来，他担心的很，所以一直陪着她。陆想容的电话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没想过能那么轻易地让她回去，通过林伟森让她知道这件事不过是她有个心里准备。左香山知道这次是自己的错，在意识到不能放开甘蓝的同时，他就决定了要断了陆想容对自己的念头。可陆想容对他，这段情似乎也是没那么容易斩断的。
　　甘蓝好不容易睡得安稳些，左香山不想吵醒她，她的手还在他的手心里。左香山按掉了几次，准备给陆想容发短信，但她这次出奇的固执，不停地打过来。左香山无奈，只能松开甘蓝的手，要出去接电话。甘蓝却突然抓住了他，微微睁开眼。
　　“还回来吗？”
　　“别担心，我马上就回。”他放下手机，坐到床边，坚定地捧住甘蓝的脸，吻上了她的额头。
　　甘蓝的眼泪却掉了下来：“可孩子没了。”
　　“有你啊。”他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可你不要我！”
　　“明明是你不要我，把我丢在电影院。”
　　“你先有了未婚妻不要我了，那我还要死乞白赖地霸着你吗？就算能霸着，能霸着一辈子吗？你根本就准备好了离开我，这是迟早的事。”甘蓝越想越激动，脸都都憋得通红。
　　“是我的错，怪我。”一个男人懂得适时地谦让女人才是真正的成熟。左香山认错认得很诚恳，“我错了一次，但你也甩了我一次，这样我们就扯平了，从今天起重新开始，好不好？”
　　安静了一会儿的电话又响了起来，甘蓝推了他一把：“你去吧，先处理好了，咱再接着算账。”
　　左香山就在门口接的电话，并没走远，他保持着以往的声调，没有刻意压低。即使听得见，甘蓝也没有认真去听他说了些什么。左香山的坦荡正是她爱他的许多优点之一，他决定留她在身边时很坦荡，他身边有很多女人时对她没有任何隐瞒，就连不会给她未来他也是清楚地告诉过她。也许伤人，但这样的左香山让她放心，他答应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他说重新开始那他们就一定会有未来。
　　甘蓝要的就是一个有左香山的未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从醒来的那刻起，她都没有去想，现在即使想到了，她也不愿意去碰。肚子看起来并没有两样，因为还没成形，她不曾有过片刻的犹豫，因为她懂，没有人在乎的人生有多可怕。
　　对不起，没有好好挽留你……
　　“还疼吗？”左香山看她傻傻地盯着自己的肚子，双手握紧了拳头摆在胸口，额角有汗，以为她疼得难受，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松开拳头。
　　甘蓝摇摇头：“不疼，就是觉得肚子空……”见他面上一闪而过的痛苦，她苦笑了一下，“可能是饿了，你回来的时候给我买些吃的。”
　　“我先陪你吃点东西再走。”
　　“不要了，我先睡一觉，好困，醒了再吃吧。”甘蓝松开他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只几天不见，她就瘦了不少，他忍不住弯身搂住她，好一会儿后才舍得松开，牵好被子掖好被角。
　　“你好好睡吧，我很快就回来。”
　　听着他走出房间，听着他关门，很疼，很空，很累，没有力气多想，可一双眼睛总是合不上，只能看着静止的窗帘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开门进来，甘蓝以为是左香山，她有意不说话，可他进来好一会儿也不开口，甘蓝终于忍不住，她翻转过身子说道。
　　“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