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我不是李铁柱

6、第2.1章 有点线索

　　被子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午夜被迫睁开眼，李咏圣习惯了，那小子又开始发病了。
　　说实话他冷静下来之后也重新思考过翟天赐跟自己说过的每句话，想过狱警和劳作的狱友给的警告，或许他真的是个危险的人，可如果他说能帮自己，而自己暂时也有被他利用的价值，两厢受益的事情何必拆穿呢？要说有什么事真的觉得棘手，大概是每天午夜自己的被窝都被人占了一半，每次都被蹭了一身冷汗，黏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哥哥救我……”
　　“啊，救你救你……”敷衍着拍了拍那家伙的肩膀，自从餐食被调整后，短时间内翟天赐发育了不少，跟往时不同，他再箍着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难受了，并肩高的人蜷成团躺在旁边也挤得慌。
　　“下次你发病前三个小时能知会一声么，我会做噩梦的。”叹了口气，同往常一般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还有，你说的刘警官，真的是个好人，他答应帮我了。无论是谁，只要能出庭指认阿姨在我入狱时动了手脚我就能出去了。”
　　“这是哪儿？”男孩儿翻身，伏在他身上，掀开被子，大眼睛死死盯住他：“你是谁？”
　　“哈？”一下子精神了，捧着眼前这人的脸左看右看，又看了看脑袋顶：“你摔坏了？我跟你说翟天赐，你要是帮不上我就直说，装傻赖账算怎么回事儿。”
　　男孩儿盯着他不说话，就只是那么看着，皱了皱眉歪歪头，好像在想什么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坐在他身上拍了拍脑袋：“你刚刚叫我什么？”
　　“翟天赐！你……别吓唬我……”试探着拍了拍他的脸，看没反应又加大力度拍了一巴掌。男孩儿吃痛着捂脸他才反应过来，这家伙，不是犯了那种毛病吧？
　　翟天赐瞪着圆圆的眼睛查看四周，捂着被拍疼的脸，站在小小的牢房中间发呆：“你叫什么？”
　　“一张床睡了半个月，突然问我叫什么？呵……”摇了摇头，笑着回答：“李咏圣，跟李咏没什么关系，家里是信教的而已。啧，反正你也不认识李咏……”
　　“认识啊~非常6+1。”男孩儿咧开嘴笑了，用手比划了一下，凑到他边儿上坐下：“我叫翟天乐，你好。”伸出手来笑吟吟的等待回应，半晌不见他动弹，干脆拉过他的手狠狠握了两下：“握了手，以后大家就是好朋友啦。”
　　李咏圣整个云里雾里，自己倒是有些察觉翟天赐的精神状态不对劲，但是普遍来说多重人格这种情况很复杂。不确定主人格和其他人格是否知道彼此存在，又或者根本不确定哪个是主人格，绝对会造成非常危险的状态。这个小子的状况，估计是会在午夜时分自动交换，一个睡着了一个就觉醒了。
　　“翟天赐跟你什么关系？”精神病见得多了，倒也不觉得惊奇，何况晚上出来的这家伙比白天那个和善多了。
　　“你是说白天出来的那个么？”男孩儿一脸什么都知道的表情，抱着膝盖把头放在上面：“我们是双胞胎，他是哥哥，我是弟弟。”
　　“少来了……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是被臆想出来的不是么？”李咏圣摇摇头，他向来不相信多重人格症真的存在，无非是人在逃避罢了。一个驱壳里装着两个灵魂，这种有些灵异的事情怎么想都不符合科学。
　　男孩儿摇摇头：“没有人是被臆想出来的，只不过，有一个的驱壳死了。”
　　“驱壳死了？”谈话的方向沿着蹊跷的地方走去，李咏圣对眼前的人充满好奇，或许，自己也能掌握一些他的信息，如同翟天赐掌握自己的信息一样：“你们原来是两个人，有两个独立身体的人，对吧？”
　　“又不是连体婴，当然是有两副驱壳了。哥哥是因为杀了我才入狱的，你不知道么？”男孩儿凄凉的笑着，看着李咏圣：“可是，有人说双胞胎本就是被放入两个容器的同个灵魂，你看，我的驱壳死了，可我还是能在哥哥的身体里活着。”
　　越发的听不明白，他的意思是翟天赐原先有个双胞胎弟弟，而他是因为杀了弟弟才入狱的。这一切都不符合翟天赐跟自己说的原话啊，他说自己没病也没有犯罪，那现在这个状态分明是病的厉害还犯了大罪呢。
　　“你哥恐怕不知道这事儿吧，你晚上醒过来这事儿。”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他不想面对。”男孩儿笑了：“毕竟从小到大，哥哥都比我优秀那么多。失手杀了我或许让他非常内疚。”
　　“你恨他么？”
　　“恨他？怎么会？”翟天乐笑着，腿放在二层床的边儿上晃悠：“我只有这一个亲人，而且他也只是失手。我只希望他能忘记不好的回忆，让我就此消失掉。”
　　李咏圣看这个整日盯着的男孩儿，看着看着，心里莫名很难受。其他的不说，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格，却想着让自己消失掉，全心全意为了兄长的感情，让自己异常感动。
　　“我是独生子，不是很明白你们兄弟的感情。但如果是你说你哥哥只是失手，那我相信他也不会希望你死去。哦，我明白了……你一直没有走，所以这病就算一直没好转，你哥哥就一直没被转到医院。”
　　“是啊，所以，希望你能帮忙，明天见到他就跟他说说吧。让他忘了我，好好听医生的医嘱吃药，你要盯着他，看着他把所有的药吃下去，这都是为了他好。”男孩儿再三重复，凑到他跟前儿。
　　李咏圣点头，拍了拍男孩儿的头：“你放心，我跟你哥哥现在是最铁的朋友，任何人不帮他，我一定帮的。”
　　他笑了，抬头看了看小窗子：“我要睡了，我不睡哥哥明天就没精神了。”钻进被窝，乖乖躺好：“我还可以抱着你睡么？”
　　“可以啊。”李咏圣笑笑，伸出胳膊。心里想着，真可怜，分明每天只能在晚上醒来，却还是为了兄长勉强自己入睡。或许自己可以想办法让翟天赐多睡一会儿，让小家伙多出来透透气。比起那个说话冷冰冰的，这个要强太多，非要闹病的话，为什么弟弟不是主人格呢？简直是这个社会的损失。
　　被搂着胳膊，脑子里想了许多，一夜几乎没睡。隔天早上被叫去做早操，回来的时候翟天赐也还在睡，每天都这样，之前他以为翟天赐是有意识的找自己，现在才明白，那个根本不是他。心里默默有些失落感，但是这个失落感到底是哪儿来的自己也不明白，大概是自己觉得俩人的感情已经很好了，而翟天赐却一直在保持距离。
　　“喂，长官要带你出去了。”翟天赐的三餐是被刘长官特意安排的，所以每天都会有人接他出去。被吵醒，揉了揉眼睛，只看到昨晚早操回来的室友，还有门口站着的几个狱警。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也就跟着出去了。
　　“天乐让我告诉你，他不恨你，还有，让你听医生的话乖乖吃药。”牢门关上，李咏圣叹着气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话说出去翟天赐整个人就清醒了，他挣脱开狱警拍着铁门：“你怎么知道他？他跟你说什么了？你们计划了些什么！”
　　“1736，该走了！”狱警把他拉开，可他远比看上去的要激动，看架势几乎是想掐死那铁门里头的李咏圣。
　　“他要杀了我？报复？为什么他还没死……我看着他咽气的！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不肯走！”拍着铁门大吼，狱警的拉扯和警告无用，只能电晕他拖走。
　　看着翟天赐被拖走，心里泛出一层厌恶，那句‘看着他咽气’已经证明了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失手了。跟杀人犯住在一个屋子里，超脱了恐惧，让自己觉得恶心。而寄生在那家伙身上的天乐，才是应该存活于这个世界上的人，或许自己能想办法，让翟天赐变成一个副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