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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归乡·诀 6 奏琴者抱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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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琴者抱琴而立,眸中无波澜,倒是她边上的女孩子笑嘻嘻开口:“是我家雨戾,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没有内力的女孩子也不害臊。”
陆梓言呆呆地看着开口的女孩子,觉得她简直:可!爱!到!爆!
“看在我边上这位姑娘的内力的面子上,你们怎么还不走呢?”
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哦不,是突然杀出来的一蓝一白内力深不可测,也摸不透底细,领头的一声不吭示意大家撤退。
“啧啧,还算有点家教,应该属于大户人家,雨戾,你说我猜的怎么样?”娇俏的小女孩凑近陆梓言打量了好几圈,又是笑嘻嘻的:“真没想到,有人和雨戾你的情况一样。”
陆梓言心里咯噔了一忽,“什么情况?”雨戾?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鬼~上~身~”
“……”
下一秒,陆梓言极其不要脸地抱住了可爱女孩的大腿:“姐,带我飞。”
“飞个蛋蛋啊,老实玩你的剧情。”
两个白衣女子拉拉扯扯,好不热闹。比起“他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陆梓言,舒执勉强还记得自己是女装的扮相,向恩人道谢:“多谢这位姑娘出手相救。”
雨戾只是对舒执点点头,开口:“缇沐。”便转身就走。
彦缇沐笑笑表示她明白该走了,“放心吧,这里天地人三界,界限分明,没鬼的啦。”
“有唐门吗?!”陆梓言脱口而出,既然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家乡人”似乎掌握了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她觉得有必要抓住机会询问一些江湖八卦,哦不,江湖传闻。
彦缇沐也不肯定了:“大概有?我又不用行走江湖。”奋力把腿上的八爪章鱼扒下,追上前头的人,还不忘回头嘱咐那个被拖到这个世界的可怜货:“内力不难上手的,就是修行看个人。”
舒执在边上目睹了陆梓言的狗腿,有些明白谈待是怎么被缠上的了,陆梓言大概是他见过的最不要脸的女子。(莫名觉得某两人达成了共识)
陆梓言从地上爬了起来,掸掸灰尘泰然自若,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大小姐,时候不早了,奴婢还要回去干活,先送您回屋吧。”
冷不丁的,舒执突然道:“你喜欢女的?”
陆梓言有点惊讶:“不知道,反正我长那么大,没有喜欢的男的。”
“……啧啧,对谈待没感觉?”
“倒不是,说实话,我很喜欢谈公子。这个世界,是个女的都会喜欢谈公子吧?”
“我也喜欢。”
“……”
“……”
“……”
“……”
陆梓言啥也没追问马不停蹄地滚回自己的临时居所,她并不排斥同性恋,可是舒执的直白吓到她了。对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表露心迹,不要太可怕。
少了陆梓言的“护卫”,舒执并不操心自己被同性骚扰。拐了大大小小巷子小道,跟着他的人终于忍不住现身:
“少主。”毫无特点的女子低低一声唤。
“是不是又给你们多了一个灭口的理由?”舒执轻笑,“真是没想到,会派你们姐妹俩下山来看着他和我,不过我能受到相同的待遇,还行。”
“……”
“为什么,你们都喜欢他呢?”
知道谈待并未丢下自己就走,陆梓言的心情飞了上天,干起活来也是精力充沛,逢人都是笑眯眯的。她脸上的疤痕再多,也能被她的好心情给掩盖住了一般。即便后来几天也没再见到谈待,却不妨碍她的好心情。
“喂你,姓名叫甚?”
陆梓言四处瞧了瞧,确定除了开口的人与她,四下再无他人:“我?”
“对,你名唤做甚?我家主子见你干活利索,想带你回去,你可乐意?”
“多谢姑娘家主子厚爱,奴婢有主子,只是家穷,一起到坊中讨个临时活计。”
“哦?对自家主子不离不弃,倒也是个忠心的,那便罢了。”对方吐字虽有遗憾,脸上却并非那么一回事。
陆梓言笑笑,丝毫没有不悦的情绪,接着完成日常的活计。她不只是给各位千金提洗澡水,从早至晚,她都在屋外候着,千金们有何需要,都是她们的贴身丫鬟给陆梓言传达吩咐,再由她去端送大大小小各种需求。
将自己负责的沐浴物品收拾妥善后,陆梓言回屋就被通知,秋姨有事找她,让她到哪个地点去。秋姨,负责她们一波临时工的管理者。
“还有,她让你收拾包袱过去。”传话者脸上是不明所以的同情。
陆梓言也有些蒙逼,什么玩意儿?难道之前好坏个挖墙角的动作辣么快?
还是,裁员?
“谢谢,我知道了。”
“如果真有什么事,你和秋姨,求个情……”传话者担心道。
“嗯,谢谢。”
如果真是裁员的话,她是不是早些时候,答应才好……=-=毕竟也不知道谈待到底还带不带她。
一路打听地点所在,陆梓言磕磕绊绊才到目的地。好在是比试期间,人多灯多,处处通明。
“秋姨是在这屋吗?”陆梓主向门口的护卫询问。
“你是何人?”
“我是陆梓言,同屋的人告诉我,秋姨找我。”
“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麻烦你了。”
通报的人很快就出来,让陆梓言直接进屋。她最先看到的,便是谈待,两眼一红鼻子一酸扑了过去抱住谈待手臂,有些哽咽:“公子,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谈待只是低笑着拍了拍陆梓言的头。
“咳。”“咳咳。”干咳的好几人。
陆梓言才回过神,发现屋里好大一拨人,男女老少要啥有啥。她连忙放开了谈待的手臂,怕生般地躲到谈待后面缩脖子。
“陆姑娘,随妾身来。”当中一妇人开口道。
陆梓言看向谈待,谈待点头:“快去快回。”
她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妇人走了。
“真没想到,谈公子收留一名孤女,还真有其事。”
“人你们也见过了,是不是莫千金,在座不少也该放下怀疑了。”
“那倒不一定。”
第二天便是玉胧坊坊内自己的武艺比试,除了坊内的弟子一比高下,也有与坊外的江湖人士切磋的环节。各门各派的年轻小辈奉师命而来,观摩并与自己同辈的其他门派弟子切磋一番,回去是要发表心得的!
这一小堂屋,不大不小,也就十余人。老的有半白老翁,中年则如秋姨那般的妇人,年轻的就多了。有些辈分的,便是中年以上的各门派陪从;有地位的,便只有柳凝烟。
在整个才艺比试过程中,柳凝烟是武斗场的主要负责人,她得调和这些杂事:“赵前辈何出此言?”
“谁人不知莫千金报平安头一天,便是谈公子离镇的那日。谈公子收留刚才那位女子,又是莫千金失踪才几日。何况,当时可是那位女子讨些钱银埋葬其兄?莫千金失踪时,可是不仅她一人失踪啊。”
言下之意,就是怀疑陆梓言埋葬的人,是同莫妤韵一同失踪之人。
“不如这样,待梓言回来后,你们问问她,可否开棺验尸,证实一下她兄长是否为莫家失踪的那位家丁?”谈待连辩白都没有,直接给出解决方案。他才不信那些人需要同意,弄不好那座坟已经被刨过一回了。
如果陆梓言此时在场,一定感动得流下眼泪:草泥马我名字不带你这么喊法成为误导人的挡箭牌!
大家没想到谈待会如此坦荡回应,只觉得自己的嘴被人堵上了不知该如何往下说。同时,谈待的话也证实了不少同根同源的猜想:谈待对那个女子非同一般。这事令人皆笑非啼,谈待在江湖的名头,虽不如名门望族的各派各弟子,倒也算不错。
就算来到了玉胧坊,坊中一时齐聚才貌上乘的女子,竟然还没一个能入得他眼?
这究竟是那个半路被捡的女子有他们不知的魅力,还是谈待不过是惺惺作态?
陆梓言这时候开开心心地拿着工资回到谈待边上时,发现一屋子的气氛有点迷之尴尬。
“公子,怎么了?”陆梓言这下规规矩矩的,小声问道。
“他们想刨你兄长的坟。”谈待语惊四座。
几个长辈被他这话气得,勃然大怒,正欲拍桌斥责他。
陆梓言不带思考时间:“刨呗。”
“……”
“姑娘,你可是想好了?开棺验尸这事……”
陆梓言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工钱收好,才正色道:“我知道的。公子收留我以来,我知道他怀疑我是莫妤韵,我也知道莫妤韵失踪一事的大概。何况段前辈也见过我,他都认为我不是他外孙女,你们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报上莫妤韵失踪这件事的那四个家丁,我反而还想问问,为什么他们都能肯定刺伤了失踪的那个,却带不回来莫妤韵?”
“难怪谈公子如此看重你,说话直白,却也伶俐。”柳凝烟低笑。
陆梓言看过去,哦,是前几天那个和她和舒执撞蒙面设定的人。不过今天不撞啦!她以为只有秋姨一个人,就没带面纱。
“多谢姑娘夸奖。”陆梓言大方方地、笑嘻嘻地接受赞美。
“我捡的。”谈待补充了一句。
陆梓言全身汗毛倒竖,还是敛了敛被夸赞的得意接着道:“你们想怎么开棺验尸,请随意,别忘记把我兄长的尸身再重新安葬就行。”
柳凝烟见大家各怀心思,也知道再僵持下去也没什么结果:“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屋歇着吧,两日后便是我坊的武斗比试,还希望各位前辈多多担待,助我主持这场比试。”
“柳阁主,在下先告辞了。”谈待先撤走,不出他所料,陆梓言简直像长在他身上的小尾巴,也直接跟着他出屋,招呼都没向别人打,生怕他突然就不见一样。
陆梓言没再有之前那一扑的逾越,人多眼杂,她还是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谈待领着陆梓言到了附近一客栈,把门牌交给她:“上去休息吧。”
陆梓言又受打击了:“公子,你呢?”
“我还在坊中担任临时护卫,和别人同住一屋,总不能让你也去那,明天来接你。”
“那你工作结束的时候再把我提走不就好了。”
谈待呆了一呆,“也是哦。”
“……”
谈待往回走了好一会儿后,才想起他先把陆梓言提出来是有原因的!刚才被她一反问,一时给忘记了。
陆梓言找了店小二问了客房的位置,上楼就看到倚在柱子上的美人儿,她当机立断转身下楼。她再快也抵不过别人手长的天然优势,又是被拎住衣领往回拽。
陆梓言手疾眼快地抱住梯栏:“好汉饶命!”
舒执冷哼:“紧张个什么劲,你看我像只会打打杀杀的糙汉吗?”
“……”陆梓言还是死死地抱着梯栏,你的女装像拉拉扯扯的疯婆娘!
“动手这种事,当然是交给手下去做,万一伤着我自己可多不值。”
陆梓言莫名被雷中,一愣神一疏忽,就被从梯栏上扒了下来,“……”
然后自暴自弃地被拖入某间客房,听着舒执把门闩一插,她便从外衣脱身而出,反身把舒执给压死在门上,自幼耳濡目染擒拿术与反擒拿已经给她玩得渣都不剩。
舒执被人从背面一撞压,胃口一阵反涌:“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陆梓言觉得整个过程太过顺利,不可置信地迅速放开舒执:“你不会武功?”
舒执大喘着气,出离愤怒:“会,只是没谈待好!”
“……”=-=已经不是没谈待好的问题了吧,她之前同相同的招式对付那个女的,怎么也还挨了一掌呢,到了舒执这就真的老鹰逮小鸡毫不费劲。还真是个没啥卵用的草包,还是打消抱大腿的念头吧。
“天色已晚,我先睡了。”
陆梓言说完,包袱一扔,往床上一扑,世界陷入寂静。舒执在一旁目瞪口呆,怎么和之前见到的不一样?!
没等舒执理完思绪,陆梓言诈尸地又从床上坐了下来,翻了下自己,掏出门牌递给舒执:“舒公子您要不委屈一下,刚才我没想到这可能是你房间,床已经被我占了,您可能会觉得……”
舒执嫣然一笑:“不觉得,一起睡。”
“!!!?”
“不然你以为我把你弄进我屋做什么?”
陆梓言一脸严肃:“公子,您要是寂寞了……”
“你的身手,还怕了我不成?”
陆梓言想了一会儿,也对,可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男女授受不亲。”
舒执幽幽的:“你和谈待……”
“……”
“那你睡床,我去隔壁。”
舒执总于放实话了:“没有人我会睡不好。”
陆梓言头疼:“那我就趴桌子上睡。”
“好。”回答得甚是干脆利落。
陆梓言内心点点点,其实这货一开始只是想让她趴桌子上睡的吧?
这下轮到舒执把自己扔到床铺上,陆梓言快郁闷死了,她本来以为今天终于不用趴桌子上睡了。有地方住还不如没地方住,和谈待的那些时日,在野外露宿也好几回,终归是有个平坦的地躺着休息。
“你对谈待,好像和别人不一样。”躺在床上的人开口。
“……”废话那是大腿!
“看来你很喜欢他。”
“……倒也不是。”陆梓言有些同情起舒执,虽然他不知道舒执说的喜欢谈待,是真还是假。“谈公子有自己的心上人,就算无心上人,他对另一半也必定有所高标准,我知道他不会看上我。”
“你怎么知道他有心上人?”
“我不肯定是不是有。”想起自己初遇舒执那天,从楼梯上一摔,谈待的反应,她非常笃定那个人,可以让她不在乎男女有别。
此时,陆梓言脑补自己正在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开化的蠢脑子。
“你是喜欢他哪点?”
“……舒公子,你可以闭嘴睡觉吗?”敢情这家伙不仅要人守着他睡觉还要人给他讲睡前故事?
“当然可以。”
陆梓言决定不再理那个聒噪的家伙,起身。
舒执有些紧张:“你要去哪?”
“哪也不去。”陆梓言找了个角落,靠着墙根坐下而眠。
她很久没坐梦了。
在梦中,她看到一名少女躺在病床上,身上接着续命的管子。床上的人面若桃花,气色红润,了无病态。
少女只有气色,能证明她有活下去的欲望。
病房的门被推开,陆梓言在梦中感觉被门给挤墙上去,沉得她憋的慌!
恼怒中一睁眼,就看到谈待推开门,然而木门离自己远得很,哪会挤到她,反力推开压着自己的不明物体。
舒执闷哼一声,被磕醒了,两眼含泪。
谈待面无表情地看着以上一幕,继而眼泛泪光:“败家子们!”
有两间房有张床不睡的两头蠢驴挤一个角落,不是败家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