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诀》竹竹布

6、归乡·诀 5 陆梓言激动

　　陆梓言激动完了，才记起自己和谈待好像在挺特别的“冷战”中？
　　“能做得了活吗？”谈待突然道。
　　“什么？”
　　“最近玉胧坊准备赛事，人手急缺，我准备去当个临时护卫。女子方面，应该也缺些丫环。”
　　“……”陆梓言瞪圆了眼。
　　“……”谈待一脸正气。
　　“你不远万里跑来这里就只是为了这个？”
　　谈待认真地点头：“三年前我也来过，不过那时还没闯出名堂，只是个劈柴的。”
　　陆梓言虽然一直知道这个江湖可能和传统认识的不太一样，现在终于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不和谐。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特别是谈待这种为生计而奔波的情况。
　　谈待想了想：“不过你如果也报名参加比试，也能被奉为玉胧坊宾上客，只是需要通过一些考核……”
　　陆梓言毫不犹豫斩钉截铁：“我！当！丫！鬟！去！”
　　谈待点头。
　　一主一仆一前一后到报名处被不同管事领走。
　　“取下面纱给我瞧瞧。”坐在上位的妇人对遮掩面容的人有些不悦。
　　陆梓言依言而为，当整张脸完全暴露在大众视线下，她能听到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她脸上的疤痕也许不如十几天前狰狞，可是道数却是不少，这才是让人吃惊的地方。
　　“报上大名？”
　　“陆梓言。”
　　“为何而来。”
　　“为生计而来。”
　　“为何来此？”
　　“恰好云游到此。”
　　妇人点点头，向边上的一名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受命领着陆梓言下去。
　　陆梓言被录用了，不被询问背景，不被寻问来历，直接被嘱咐各种的她，是蒙逼的。后来她明白为啥了，带领自己的侍女除了告知她负责的区域范围以及不该做什么，还让她注意别的丫鬟是否有小动作，也算一种两两监视的方式。
　　唯唯诺诺地应着，她的任务只有提洗澡水。
　　什么玩意儿？！
　　不过好在，不用再披戴面纱，陆梓言肆无忌惮地顿顿吃撑。难怪谈待要来打工，这里的杂工待遇很好，不仅发工资还包吃包住，就是她们临时丫鬟睡的地方，有点挤。陆梓言不喜欢和别人挤大床，一连几日都是趴而桌眠。
　　由于玉胧坊每三年的活动，宾客骤增，又因坊上来客几乎为女子，自然不能让男性直接接触她们。巡逻队不仅有男性，也有好数支女子护卫，为的是相监督制衡与支援。
　　玉胧坊占地面积大而广，坊有五大院，一院学府，一院待客，一院住客，两院住处。
　　自从上次一起上门面试分开后，陆梓言再没见过谈待。
　　不是不怀疑那家伙是否故意把自己扔进来溜之大吉，不过她也认了，好歹人家也算给自己找了个归处。只是她负责的那几间屋子从主到仆，都嫌弃她脸上的疤，多半只吩咐她体力活。温水热水深井水，倒水倒茶倒夜壶。再贴身一些的，都没让她去，也比别人闲一点。
　　终于到了了比试拉开帷幕的这一日，短工们竟是有半日小假去参观，然而傍晚时分必需归位。陆梓言换上日常服，想了想还是蒙着脸而出。一路打听，磕磕绊绊到了比试主场，已经人山人海。
　　“你……不是谈待身边那个女的吗？”一道声音透着不肯定与疑惑。
　　陆梓言闻言回头一瞅，同样蒙着脸的人，倒是那双桃花眼美得妖艳，令不忍不住猜测这样一双眼，搭配的面容是否绝美。那双桃花眼她认识一个男的，可是不认识有那双眼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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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遮着半张脸的人相对无语，陆梓言决定先开口：“你谁啊？”
　　“！？”
　　舒执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把陆梓言拖出了当前的比试区，去往另一处的途中，就听闻一声忧心忡忡的“少爷，啊不，小姐，您怎么在这？不是去看古琴吗？”
　　陆梓言就看到了推着一车木柴的舒执跟班。
　　“这是冯桐，他也在这当个临时工。”
　　“啊也？”
　　“谈待不也是在这当临时工吗？”
　　“哦应该是，我十几天都没见过他了。”
　　舒执双手抱胸，眼中赤裸裸的“你蠢吗？”明明白白，不用心领也能神会。
　　陆梓言斟酌再三：“额，舒……姑娘，既然，您是女装，是不是……”
　　舒执有点恼火，两手放了下来，“哼”的一声，雄纠纠气昂昂地走了。
　　“陆姑娘，我家少……小姐，还请您多多担待包涵。”
　　“哦好的好的。”陆梓言点头，拔腿追上去：“大小姐您等等奴婢啊！”
　　谈待在入职十多天以来，头一次有种强烈的不安感，这种不安随着一高一矮的两名披着面纱的人靠近，越发高涨。高个的桃花眼，谈待即是熟悉又是陌生，那双眼睛他看了十几年，又是几年未再见，不久前又是重逢。至于矮个，没有距离地相处了十几天，那高度他也熟悉。他还没开口，陆梓言先热泪盈眶了：
　　“公子，这十多天没见到你，我以为你生死不明因公殉职横尸荒野暴尸野外尸体不明没人给你收尸无人给你超渡……”
　　“……”
　　“……”
　　这丫头嘴损得可以的。
　　舒执拎起陆梓言施施然就离开，有人先损谈待，他也就不用出招了。
　　谈待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五味杂陈。他没想到，舒执终究还是先下山来了，不久前明明嘱咐再等一年才下山。
　　眸中带花，花易育虫，虫分三类。
　　然，天机不可泄露。
　　谈待在与梓言相处的不少时日中，此时终于正确使用特殊词汇用语：不可泄露你妹！
　　“谈公子。”一名青衣少女笑意盈盈，向身着制服的谈待欠身：“四阁主请您到武斗会场监察。”
　　“请姑娘带路。”
　　青衣少女点点头，转身前行。
　　武斗会场与其他才艺方便的比试不同，这个会场的设立是让坊内学习武艺的女子与外部交流的一个机会，也是江湖武学的交流大会之一。
　　以谈待在江湖行走几年的名声，虽无门无派，无人知晓他师出何处，出身如何，然而接触过他的人，都肯定他的为人品行。他今年应试玉胧坊的护卫一职时，也提到三前年是个木柴搬运工，更是坦荡表明为生计而来。
　　是了，别人的江湖，有门有派，有寨有帮。各个势力都有生意遍布，门下弟子不曾为吃穿饱暖发过愁，除了一直孑然一身的谈待。
　　听说，谈待最近好像，还带了个拖油瓶？
　　而个那拖油瓶正被一位身形修长的同样也蒙着面的女子（？）拎着到处晃。
　　陆梓言到这个世界以来，舒执是她见过的，话最多的人。不仅傲娇，还特别傲娇，除了傲娇之外，只剩下傲娇……
　　哦呸，是舒公子确实出身非凡，是被宠坏的孩子，长年被锢于家中，鲜少有外出凑热闹的机会。以上，是陆梓言的理解，唉毕竟……
　　“早就听说玉胧坊中的女子真绝色，也不过如此嘛。”
　　“……”舒公子你为何非要和女孩比？
　　“哼，这里的女子没一个比得上我，连我姐的一根毛发都比不上。”
　　“……”舒公子你不是很气自己不如表小姐好看吗？
　　“我姐要是也出来，一定能秒杀她们。”
　　“……”舒公子您真的不是姐控吗？
　　“你不说话是不认同吗？”
　　陆梓言哭了：“大小姐，奴婢才伺候您多久啊，没见过表小姐啊！”
　　哭完之后，眼睛又是一亮：“大小姐，看，谈公子也来了！”
　　舒执顺着陆梓言的指向望去，谈待在高处，边上也有几名女子都是一身青衣，其中一名气势不同于他人，也是披着面纱。他突然，有点无语地看着陆梓言：“自从遇到你后，蒙面的女子真多！”
　　“大小姐明理，奴婢也这么觉得！”
　　“可我蒙面是因为美，至于你……”
　　“……”陆梓言明白舒执的停顿也知道是事实，可心中还是忍不住吐槽：谈待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么个臭不要脸的公子哥？！
　　谈待在高处，自然一眼就能瞅中那一紫一白的一对身影。
　　底下的那对身影没有自觉得很！特别是那高个的！高个虽然只有半张脸在外头，却能吸引无数痴迷与火力！
　　谈待明白舒执的红颜祸水，此时却有些放心，还好跟在舒执旁边的是陆梓言而非冯桐。
　　边上的青衣女之首也注意到了谈待对别人的别样目光，笑道：“不知是谁家千金，能让谈公子注目久时。”
　　柳凝烟这是大实话，谈待在江湖上的小有名气，也不知是否真如传闻所述，不近女色。若是心有属，未与任何女子有传言，尚可理解，却以不曾听闻他看上哪家碧玉。不论有无心上人，谈待的自律颇得称赞，令不少女子芳心暗动，都想见识见识这样的一位正人君子。
　　柳凝烟听下边的弟子们说多了，也难免好奇那位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君子。
　　这不好奇还好，一瞧人家看的那位高个。
　　柳凝烟暗觉得好笑，难道谈待对个高的女子情有独钟？
　　仿佛是为了回应一般，高个竟是又回头望过来，两人视线相撞，柳凝烟心下一滞竟是漏了一拍。她慌忙移开视线，那人的眼睛，如此摄人心魂，天底之下居然还有这样的美人，也能令同性心动如鼓。
　　谈待也只是微笑：“阁主还需在下视察何处？”
　　带着谈待游走一大圈，柳凝烟遣下左右弟子，运用内力传音：“谈公子，这会场，您觉得最佳潜伏位置是哪？”
　　谈待不明白这一问，是什么意思？
　　柳凝烟瞧着谈待的神色，这位君子，心思还挺好猜，啥在脸上：“我坊之中，女子才艺比试的传统，历来已久。每三年一场比试，观者人数不降反增。在比试期间的安全，是举办者的职责与范围。说来也可笑，三个月之前，曾有不明人士潜入学府学院，虽未丢失什么，也未有人受伤，我却寝食难安，生怕别有居心之人，利用这场热闹……”柳凝烟顿了顿，接着道：“莫家千金，于四十天之前失踪。虽说她向段前辈报了平安，可是她从失踪之日起，一直未露面。何况劫持她这事……”
　　莫妤韵，父亲祖祖辈辈是生意人，外公是江湖德高忘重的老江湖。她原本，应该参与玉胧坊的才艺比拼，愣是在探亲的归途中失踪了。失踪就失踪了吧，在那逃回去的四人恶人先告状之后，又把自己的手帕送到段老爷子的手中以表平安。平安就平安吧，这一平安，人影都没见着，可是段老爷子的悬赏都撤了，而莫千金父母那边，似乎也安心了不少。莫妤韵失踪一事，不了了之。
　　“依谈公子之见，若是有人恶意潜伏，什么方位，好得手？”
　　谈待摇头：“不知。”半晌才道：“阁主不如在安排人手上，多费些心思。数不在多，出其不意最好。”
　　然后谈待就被调到了武斗会场。
　　谈待：……
　　各个比试会场的人手都收到临时调动的指示，并非所有小队都被调动打乱，原本被按排的人手中，也有人仍然留守自己岗位。
　　舒执见武斗会场还在布置中，没啥好玩，拎起陆梓言又蹦哒另一处去。
　　陆梓言跟在这大小姐脾气的公子哥后面，暗暗叫苦。她明显地感觉到了，舒执对自己的容貌自负却不自知，虽是作了遮面扮相，可那一双天赐的双眸，作为一张脸的灵魂核心，杀伤力是大大的，走到哪被瞧到哪。他不应该只包住半张脸，他应该戴着斗笠，斗笠上再挂一圈纱，要么直接上兜帽！
　　“这位姑娘，请留步。”几个着装一致的男性拦住了两娃娃。
　　陆梓言内心涌动：卧槽狗血剧情要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舒执挑眉：“有什么事么？”声音虽有别于女子的低沉，倒也悦耳。
　　“我家少爷结识姑娘交好一番，还请姑娘赏个脸。”
　　陆梓言四处张望，都是想窥觑舒执美色的人，那些脸上那些神情，没什么差别，她找不出什么特别之人。
　　舒执看向某个脑袋不安分的家伙：“你去不？”
　　“不去！”我还要回去干活呢。
　　“我也不去。”
　　几个大汉愣了愣，难道他们弄错主仆关系了？硬着头皮，也不管是否得罪人：“无论地位贵贱，我家少爷想认识的是这些紫衣姑娘，还请这位白衣姑娘莫要阻拦。”
　　陆梓言嘴角抽了抽，又听闻对方道：“还望姑娘莫逼在下动粗。”
　　然后舒执“娇羞”地往陆梓言身后一躲：“不想去。”
　　陆梓言气血上涌，感觉一口老血快要憋不住：“他们内力如何？”
　　“不知道。”
　　陆梓言辛辛苦苦维持的自我良家碧玉伶俐调皮的丫鬟设定终于崩坏：卧槽你一米不知道七几的大男人躲在我后面算个蛋啊？！虽然老子也快一米七可是你这巨形生物躲我背后真不是逗我玩吗？你姐姐我在前世啊呸在现代的世界虽然很能打可是这里没有内力我就TM是个废，你这个古人还躲我身后还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内力你丫地逗我玩吗？
　　不能怪陆梓言突然就崩了，而是她唯一相处得最久的谈待，是个武林高手，她并不是很操心大庭广众之下时，自己的安危。
　　舒执好像还真是那种，人如外表，花瓶一只！
　　答应冯桐照顾舒执的事，她现在悔恨得不得了。
　　谈待那边，本来自己接二连三超出异常的行为就特别可疑了，她还一直发悚那货怎么不拷问自己，真要是把舒执护了下来……
　　后果不堪设想。
　　她还不想失去谈待这个长期饭票啊喂！
　　上天回应了陆梓言的心情，两道弦动随手轻拨而震，在地面上抽出一股凌厉的风势。
　　饶是对内力无知觉的陆梓言，护着舒执也忍不住后退两步。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