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还认识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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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纪封正式出院，他在医院的这些天也没闲着，在微博上发声明，接受电话采访，看剧本，选角色，选新戏要用到的外景……工作上的事一点都没落下。
纪封二十四岁，但在圈内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导演，他这个岁数达到这个位置，说只是靠他自己努力而跟家族没有一点关系那是不可能的。纪封自己也坦白，四年前刚拍第一部戏的时候确实是自己出钱，那部戏最大的投资方就是纪氏，影片顺利上映，也是靠的纪氏的资源。虽说如此，纪封自身的才能也不容小觑。
纪家以前一直是把纪杰当未来的继承人来培养，对纪封的约束相对就少了一些，后来纪杰死了，纪家将来的重担肯定会落在纪封身上。所以儿子一开始说做导演的时候，纪汛百般不同意，但纪封倔劲上来，纪汛也没法了，只好先随他去了。
网民们热情来得快，去的也快，过了几天，纪氏公子年轻导演纪封边境遇险的新闻也慢慢地沉寂下去。
纪封在医院安静地养病，很多圈内圈外乱七八糟的人来探望他，都被他以需要静养为借口拒绝了。
只是纪封没有想到有一个会来。
李长云来的时候纪封刚输完液在睡觉，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睡着了也不安稳，一直动来动去。
他看了纪封片刻，找了个椅子坐下，开始用手机处理邮件。
李长云不是纪封这一茬的，他比纪封大九岁，跟纪封早逝的大哥纪杰年纪相当，据说两个人小时候关系很好，纪杰死后，李长云还去纪杰出事的地方找过纪杰的尸首。
等了半个多小时，见纪封还没有要醒的意思，李长云放下买来的东西，跟护士交代了一下，竟一个人走了。
“这些都是李先生送来的。”小护士指着桌子上堆得跟小山一样高的水果和各种补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微微发红。
纪封一愣：“李先生？哪个李先生？”
小护士娇嗔似的看了他一眼，慢慢垂下头，低声道：“就是那个李总啦。”
“李总是谁？李总……李长云？”纪封差点从床上跳下来：“你是说李长云？”
小护士点点头。
“怎么不告诉我？”
“你那个时候在睡觉，我……”
纪封有点急了：“那就把我叫醒。”如果是其他人还好，让他们等一会也无所谓。但李长云不同，这个人纪封不敢怠慢。
李家和纪家在商界的地位旗鼓相当，两家私交也不错，后代相互之间都玩得比较好。
李长云无疑是他们这一代里最有出息的，个性沉稳，手段强硬，年纪轻轻就已经接手李家，独当一面。
其实李长云一直挺照顾纪封，尤其是纪杰死后，对纪封越发地好。后来纪封慢慢长大，李长云才疏远起来，虽然平时也会联系，但远远没有以前亲密。
仔细想想，他们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李长云的大伯过生日的时候。
他们竟也有一年多没见了。
照顾了纪封这么长时间，小护士还是第一次看到纪封生气，她不自觉向门口缩了缩，小声说：“李先生不让叫醒你。”
纪封叹了口气，不过事情都这样了，他也没办法，只在心里暗暗责备自己睡的太死。
纪封出院的那天天气很好，刚下过雨，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泥土味和青草香味。来接他的是他二哥纪彦，纪彦大概刚下班，戴着眼镜，身上还穿着西装，看到纪封带着口罩出来，微微笑了一下。
纪彦不是纪封的亲哥，他是纪氏夫妇的养子。当年纪杰死后，纪汛和纪夫人十分悲痛，无意中在孤儿院里看到了纪彦，见他跟纪杰长得有几分相似，便下决心收养了他。
说起来也巧，随着年龄增长，纪彦的容貌越来越像死去的纪杰，说他是纪杰的翻版都不为过。可在个性上，纪彦却与纪杰却天差地别。纪杰精明强干，性格沉稳，纪彦却过于斯文软弱，总是一副温温吞吞的样子。
他帮弟弟把东西搬上车，低声说：“回妈那里吧，妈说一起吃个饭。”
纪封点点头，他本来就想去看看母亲，前两天跟母亲打电话时又听说那个小孩暂时住在母亲那里，他更想过去看看。
纪彦系好安全带，没有再说话，只是在一边专心致志地开车。
兄弟两人的感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纪彦这个人太过孤僻，就总会给人留有一种疏离感，仿佛什么事都跟他无关，什么事他都漠不关心。就好比这次，自己的弟弟生病住院，他竟没来探望过一次，甚至跟弟弟见面后也没有半点询问弟弟的身体状况的意思。
可纪封要真有事求他，让他帮忙，他又会不辞劳苦，义无反顾。
从医院到纪夫人那里也就半个小时车程，快到家时纪彦打了个电话，匆匆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车子驶进铁门，在一条开着丁香花的小路边停了下来。
纪封从车上下来，慢悠悠晃进客厅，就看到纪夫人正弯着腰拖地。
父母分居后，纪夫人就住到了这里。这是一个两层的小洋楼，附带着个院子，房间是一小间一小间的，装修简洁，既不气派也没什么格调，但就是让人觉得舒服。
家里有几个佣人，但纪夫人也会偶尔做做家务。
纪夫人抬头看到儿子进来，手中没有停，向儿子身后看了看，问：“小彦呢？他不会把你送回来自己走了吧？这孩子一个多月没见人影了。”
“他在后边停车呢。”纪封轻轻拍了拍纪夫人的肩，说：“妈，你歇会吧。这些事就让别人去做……刘姨呢？”
“去楼上叫歌歌了。”纪夫人叹了口气，看着儿子说：“这孩子比你小时候还皮。下着雨他偏偏要跑出去，回来就踩了一地泥印。”
歌歌……纪封眨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纪夫人：“妈，你说什么歌歌？”
“就是歌歌啊，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孩，我听说你要养他。我问他叫什么，他就说‘歌歌’。”纪夫人转过头问儿子：“他不叫‘歌歌’吗？”
纪封一愣，蓦地想起在森林里那个小孩确实一直在喊“哥哥”，但却是对着自己的恩人喊的。具体是哪个字纪封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歌歌”绝对不是小孩的名字。
其实纪封在医院那几天已经想好了，既然要养这个小孩，就应该给他取个像样的名字，考虑到是在安国南部边陲看到的他，于是决定叫他“纪南”。这个名字他还没跟父母说，既然母亲习惯叫小孩“歌歌”，就随着母亲去吧，权当这是小名好了。
纪夫人把地擦干净，这时纪彦也进来了，看到纪夫人，温柔地叫了声妈。他长得本来就比纪封斯文儒雅，人看起来又老实，纪夫人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乖乖儿子。
她让两个儿子坐在沙发上，自己到厨房泡了茶端出来。
厨房到客厅也就几步的距离，然而就在这时，猛地从楼上蹿下一个黑影，一把将纪夫人手中的茶盅夺了过去。
纪封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听纪夫人焦急地喊道：“那个里面不是吃的，小心烫！”
话音刚落，黑影捧着茶盅的两只手就狠狠抖了一下，手一松，茶盅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水全撒了出来。
纪夫人连连叹气：“你这孩子……”
客厅瞬间安静，一个干巴巴的小孩赤着双脚站在客厅中央，脚下是一滩还冒着热气的茶水，茶盅滚到一边，刚刚擦干净的地板又变得一片狼藉。
小孩大概也察觉到闯了祸，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声不吭。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墙上的钟滴滴答答摆动，纪封眯着眼睛打量着小孩，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首先开口的竟然是纪彦。他把眼镜朝上推了推，隔着镜片看着那小孩，有点不确定地问：“妈，这是谁？”
不怪他不知道，他一个多月没来看望母亲，也没关心纪封的事，家里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当然会吃惊。
“这是……”纪夫人轻轻皱起眉，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解释。
纪封放下手机，站了起来。
“我要养的小孩，叫……纪南。”他微微一笑，没有理会纪彦讶异的神色，迈着两条长腿缓缓走到小孩面前。
小孩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别怕。”纪封蹲下身，双手捧起小孩的脸，温和地问：“还认识我吗？”
他还是第一次认真看小孩的模样。当初在边境森林里，情况紧急，自己发着高烧，小孩也灰头土脸的，根本就没有注意小孩的长相。从边境线回来后又一直呆在医院里，只是听父亲说已经把小孩接到家里抚养，却也一直没有跟小孩见面。
这次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家伙长得挺机灵，虽然个子矮小，干巴巴没几两肉，但相貌清秀，长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瞳仁乌黑发亮。
小孩戒备地看了他一眼，尖锐的目光慢慢柔和下来。
“那就是还认得。”从他的表情中就能猜出答案，纪封有些好笑，伸手拍拍小孩的肩，说：“我叫纪封，当初在森林里咱们已经说好了，以后你要跟着我一起过，你不用担心，从今以后有我的一口饭吃就少不了你的，我会照顾你的生活，供你吃穿上学，保证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当然，你有什么问题或要求也可以跟我说，如果我能办到的话，会尽量满足你……暂时想到的就这么多。”他顿了顿，又说：“以后乖乖听话。”
纪封说的很快，小孩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只是睁着两只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消化他刚才说的话。
纪夫人在一边担忧地说：“封封，你说他能听明白吗？”
纪封点了点头，他的手从小孩肩上顺势滑到胸前，似乎是下意识的，他的手拢起小孩的衣领，一颗一颗帮他把衣服上的扣子全系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还认识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