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这孩子没救了 对他要求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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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摆弄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他有点不习惯系扣子，瘦长的手指抠着扣眼，要把刚系好的扣子解开。
纪封按住他的手，及时制止了他的行为：“解开后会着凉，就这样。走，咱们去吃饭。”
他不由分说拉着小孩的手朝饭桌方向走，小孩看着瘦，营养不良，但火力旺，手心很热，抓在手中十分舒服。
纪封特意放慢脚步等着后面的小孩跟上，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小孩赤裸的双脚，蓦地停了下来。
“你的脚是怎么回事？”
小孩一愣。
“烫成这样怎么不说？”纪封指着小孩的脚，微微蹙起眉。
被他这么一说，那孩子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脚被烫到了，他慢慢地低下头，两只脚扭来扭去，一个劲后退，竟是要极力隐藏脚背上的烫伤。
“别动！”纪封一把按住他的身体，就见他的脚背红通通一片，脚趾头上甚至还起了几个大大的水泡。
纪夫人上了年纪有些花眼，她自己看不清，但听儿子说小孩被烫伤了，不禁心疼地道：“里面的水刚烧开不久，被烫伤要疼死了。封封，你快给歌歌处理一下，实在不行就去医院。小彦啊，你先去把车开出来。”
纪封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小孩通红的双脚，一把将小孩抱起来，朝浴室走去。
说来也奇怪，自从被接到这里，小孩谁的话都不听，他又出奇的倔，诸事不懂还油盐不进，连一向照顾孩子自有一套的刘姨都拿他没办法。但纪封一回来就把他降住了，让他别动他就不动，现在把他抱起来，他也没有胡乱扑腾挣扎，而是老老实实地呆在纪封怀里，黑漆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纪封，乖巧地令人咋舌。
纪封轻轻把小孩放在流理台上，给小孩卷起裤腿，又小心翼翼地将小孩的脚搁到水池里。
“疼的话跟我讲。”他把水龙头打开，将水流调小，抓住小孩的脚放在冷水下面。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认真一瞧连纪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孩的脚已经肿了，不但脚趾上起了几个大水泡，脚背上竟然密密麻麻地也起了许多小水泡，有的地方甚至变成了黑紫色。纪封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就听到小孩细细的抽气声。
“疼？”他问。
小孩点点头，两只细瘦的小胳膊依然搂着纪封的脖子，脸蛋紧紧贴在纪封的胸口处，只顾仰着脸一眨不眨地看着纪封。
他的目光完全不加掩饰，他也不懂得什么是掩饰，就那么赤裸裸地盯着，观察着纪封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纪封弯着腰，身体微微前倾，他个子高，这个姿势对他来说十分别扭，但小孩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像小动物一样惊恐而又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让他不忍心将怀里的小家伙推开。
“为什么要去抢茶盅？以为里面有东西吃？”纪封把小孩抱到床上，从药箱里掏出烫伤膏，拿着棉签轻轻搽在他脚上。
小孩只是盯着他，看着他乌黑的头顶一声不吭。
纪封以为他不懂茶盅的意思，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茶盅就是你刚才拿的那个东西，用来放茶的。”
小孩依旧没反应，他自顾自地盯着纪封的头顶，突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纪封的头发。
纪封的头发很黑很硬，他嫌热留得短，根根竖起来，显得有几分桀骜不驯。
小孩的手刚落上去，纪封身体一顿，他转过头，用力揉着小孩那一头稀疏的黄毛，有些不怀好意地笑道：“怎么，羡慕啊？”
小孩眨眨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纪封：“……”
“你……能听懂？”
这小子连“茶盅”都不知道是什么，居然明白“羡慕”的意思？
小孩又开始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又在消化他刚才的话。
“算了算了。”纪封在烫伤处涂好药膏，将药箱收起来，问：“你饿不饿？走，去吃饭。”
一听终于要吃饭了，小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忙不迭地就要从床上往下爬。
纪封手忙脚乱地把他按住，他没想到这小子听到吃饭俩字反应会这么强烈，早知道他就不说了。
“别着急。”他指着小孩的双脚：“脚肿成这样了能走路？”
小孩像是检查能不能走路一样半空中晃荡了两下脚丫。
“……”纪封额头冒出三条黑线，认命地弯下腰，背对着小孩：“上来，我背着你。”
房间里开着雕花的百叶窗，阳光从外面斜斜照进来，白色的光晕正打在纪封身上，映照得他白玉般的肌肤莹莹发光。
小孩怔怔地看着纪封，像是第一次看到他，眼睛里充满了新奇、迷惑和惊喜。
“看什么？上来。”
背后迟迟没有动静，纪封扭过头，就看到小孩对着他的侧脸发愣。
自打今天他回到家，见到这小子，这小子的目光就没从他脸上挪开过，搞得纪封都不禁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真的长了朵花，怎么这孩子一直盯着他看？
纪封拍拍小孩的脸，再次催促：“喂，小子，还想不想吃饭啊？想就上来，当然你能自己走最好。”
他随口一说，没想到话音刚落，小孩竟腾地从床上跳下去，光着脚几步就冲到门前，十分干净利落地把门打开，几秒钟后就没了人影。
纪封：“……”
纪封跟着他到了餐厅，小孩熟门熟路地爬上一把椅子，身板笔直地坐在了上面。
纪夫人满意地笑笑，问儿子：“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纪封郁卒地坐下，朝身边看了一眼。
小孩微微张开嘴，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食物，就差往下流口水了。
“他饿了，先吃饭。”如果现在就带着这小子去医院，这小子说不定会半路吃掉他。
纪夫人给儿子们盛好饭，纪封就发现不对劲。
“妈，怎么换成这个碗？”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纪夫人其实很讲究，家里的餐具都是上等陶瓷，茶盅也是漂亮的紫砂盅，但这次回家，居然都变成导热性一流的铁制品。
纪夫人偷偷看了小孩一眼，低声道：“刚来的那几天他满房间找吃的，不小心砸了很多东西，不得已才换成了这个。”
纪封不好意思地说：“给你添麻烦了。”
纪夫人悄悄把儿子拉到一边，轻声说：“我倒没什么，只是担心你。我问你，你以后养着他，是要自己带？”
纪封点点头。
纪夫人却有些不赞同，低声说：“你自己管自己还行，但孩子你要怎么带？养个小孩可不是养一只小猫小狗，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还有啊，你是打算认他当儿子还是什么？当儿子的话他这么大又有点不合适。何况以后你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他要怎么办？依我看，你最好把他给别人代养，我认识一个大学教授，两口子生不了，早就想要个小孩呢，把歌歌送给他们就挺好的。如果实在不放心，也可以把他留在家里，我帮你养着。”
纪封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老实说，自打他接手小孩的那一刻起，就下决心亲手把他养大，别管多麻烦，就当他亲自还那个人的恩情。他从来没想过把小孩交给别人养，况且他觉得这孩子还是挺听话的，并不难养，以后把他送到学校，自己也不用太操心。
“妈，这事你别管了。”他揽住母亲的腰朝饭桌上走：“您啊，就安心地享受退休生活，没事种个花养个鸟，打打麻将，我自己的事就让我自己处理哈。”
纪夫人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在饭桌前规规矩矩坐着的小孩，不再说话。
孩子们好不容易聚齐，饭桌上暖意融融。出乎意料的是，小孩的吃相竟然出奇地文雅。当然，在小孩身上用“文雅”这个词，只能说明他的吃相不那么难看而已。
筷子会用，勺子会用，也没掉多少饭粒，虽然那小子一直在狼吞虎咽就是了。
纪封对他的要求不高，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小孩是野人，但小孩能听懂别人说话，能自己吃饭上厕所，智商也没问题，竟大大超出了自己对他的期望值。
纪封心里高兴，夹了块鱼放到小孩碗里，笑道：“这个你吃，自己会去刺吧？”
小孩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快落到碗里的鱼肉上，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把鱼刺挑了出来。
纪封点点头，看起来这孩子以前没少干这事。
吃完饭纪彦就说公司有事离开了，纪封开车带着小孩去医院检查烫伤，回去的时候他把车一转，向自己那套公寓的方向驶去。
小孩晕车，一到车上就没了精神，有气无力地躺在副驾驶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正好前面有个红灯，纪封将车停下，把车窗打开一半透气。他微微侧过头，就看到小孩削瘦的小脸。眼睛不大，睫毛也不浓密，但却很直很长，以至于他即使睁着眼睛，从正面也能看到纤长睫毛的黑色阴影。眼睛下面是一管秀挺的鼻梁，再下面，就是有点发白的小嘴和尖尖的下巴。
“长得怎么有点像小姑娘。”纪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手中的触感干燥柔软，纪封停下动作，突然说：“以后你跟着我过，就叫纪南吧。”
小孩长长的睫毛簌簌抖动。
纪南……以后跟着他过，就叫纪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这孩子没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