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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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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周围万籁俱寂，屋外冰雹的声音愈发清晰入耳，敲得人心里一阵阵发慌。苏默在黑暗里睁大着眼，把周围黑暗中的一切声音都收入耳中。
两小时前，等苏默把头发吹干走出卫生间时，早已不见了赵铮的人影。
苏默猜不到这么晚了赵铮还能去哪里，总不见得刚刚被她甩了一巴掌，觉得颜面扫地躲了出去？这不像赵铮的作风。想了想，她拿出手机，摁了几个数字拨了出去。
“丫头，都这么晚了。”手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透着熟睡被吵醒的微微不悦。
“他不见了。”苏默开门见山，直接点明目的。
“怎么，刚见到你，他又逃走了。”对方笑。
“他确实已经不记得我了。”苏默神色暗了暗。
“他会回来。”对方收起笑意，朝身边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苏默听不清。
苏默质问：“凭什么这么确定。”
“信不信由你。不过，丫头，你没权质疑我。”话音刚落，对方挂断了电话。
苏默刚想爆粗口，突然发现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又缓缓合上，一个人影悄悄潜了进来。
“这老东西，算得还真准。”苏默心理默叹了一声，迅速躺回床上，侧过身闭上眼。
来人在黑暗中不动声色站了很久。
气息不对，不会是赵铮。苏默心里一惊，刚想有所动作，对方先她一步打开了电灯。
灯光亮了，人影的轮廓一点点被照亮，原来是陆顺。
苏默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不悦：“你半夜三更进我房间来来干什么。”
陆顺静了半晌，开口：“苏默，请你放过赵铮。”
苏默神色冷了下来，盯着陆顺的脸，仔细想了想：“我不记得我们以前认识。”
陆顺说：“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
当年赵铮刚到美国，四爷托他照应，他和陈叶一同去接机。
虽然只在四爷传过来的照片上匆匆扫过一眼，但在拥挤的人群里陆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赵铮，挺拔的身形像棵沧桑的白杨笔直地矗立在人群中，在一群人高马大的美国佬里也毫不逊色。
以后的事实证明陆顺的猜想是对的，赵铮的格斗能力确实不容小觑。
陆顺和赵铮同在美国的军事学校进行体能素质训练。赵铮还没来前，一群美国佬看陆顺他们是初来乍到的亚洲人，总想借训练的名义欺负这帮外来者。
虽然陆顺他们也不是文弱书生，但到底在体力上与美国佬们相差了一大截，陆顺等一帮亚洲人每每被揍得鼻青脸肿、嘴角流血。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虽然陆顺他们有意抗争，却依然无门无路。教官们却也不愿多管闲事，只是警告美国佬小心弄出人命就撒手离去。
那一段时间陆顺过得很惨，身上三天两头要添新伤，陈叶看见了，每每心疼地大呼小叫。陆顺看着陈叶那心疼地小眼神，突然发现身上的伤口倒也物有所值，心底竟有些小小的欣喜。欣喜过后，往往又是无尽的悲哀，什么时候，竟要用这种低劣卑贱的小手段获取陈叶的一点点关心。
一次两次就算了，但陆顺几乎天天鼻青脸肿回来，再怎么找借口也瞒不住陈叶。
“你跟我实话说，你身上的伤到底怎么来的？”陈叶终于发飙了。
陆顺尽量说得云淡风轻：“训练中互相格斗，美国佬那群人，没轻没重的，我就遭罪了。”
陈叶可不依不饶：“太可恶了，这不是变相欺负你们吗？我要去找你们教练官讨个说法。”
陆顺轻轻拉住了陈叶的手：“说到底，还不是技不如人，你这样，我会很难做人。”
陈叶转头，对上陆顺沉静的双眼，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从小在她身侧保护她的强大的男人，竟然也有一天无能为力，她有些茫然。
可自从赵铮来了之后这种局面发生了逆转。当那帮美国佬的头头被赵铮几拳揍趴下后，他们以后再见陆顺他们虽然眼中仍有不甘，但到底再也没有找过他们的茬。
“好小子，以前练过？”陆顺一拳挥在赵铮胸口，笑着问。
“以前练没练过，我还真不太记得了。”赵铮的手背在脑后，躺在草坪上，眼睛里一片茫然。
“不记得？失忆？”听完赵铮的一番解释，陆顺愕然。
“算是吧。”赵铮想了想，说：“当年出了车祸，妹妹被撞死了，是四爷救了我。”
“父母在国内？”
“听说，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抱歉。”
“都过去了。现在我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什么不好。”赵铮无所谓地笑笑。
四爷是赵铮醒来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可以说，他前半辈子的事都是通过四爷之口得知。
自己前半辈子的事通过别人之口说出来，竟有种不真实的感受，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听的只是别人的故事，所以听的时候也不甚在意。
当然，四爷撒了谎，他隐去了赵铮与苏默的故事，以及赵铮妹妹真实的死因。
据陈良辰所说，四爷之所以大费周折瞒天过海救赵铮，又毫不吝惜花了一大笔钱资助赵铮去美国，这一切都是因为赵铮父亲曾经帮助过四爷，四爷念及旧恩，这才出手相助。
来到美国后，赵铮也曾试图通过美国先进的医疗技术找回过去的记忆，但医生们耸耸肩 ，都表示无能为力。
赵铮有过一段时间的失落，失去了记忆总像失去了身体的某一部分，虽然没有任何疼痛感，但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残缺感。
偶尔在训练间隙，赵铮向陆顺抱怨：“有时候感觉自己就像被拦腰切断的蚯蚓，身体只剩下一半，总有种不完整的遗憾感。”
陆顺安慰他：“即便蚯蚓只剩下了一半，假以时日，它又会重新生长。过去的都过去了，至少还拥有明天不是么。”
赵铮叹了口气：“没有过去的明天，总觉得像是搭建在高空的海市蜃楼，没有着落感。”
陆顺挠了挠头，也实在想不出话来安慰赵铮。
后来好奇赵铮的往事，陆顺背着陈叶给四爷打了国际长途。四爷没有瞒他，将所有有关赵铮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陆顺，包括苏默的事。
“为什么告诉我？就不怕我转头去告诉赵铮？”陆顺忍不住问。
“关于赵铮这事，一直以来都瞒着苏默那丫头。总感觉自己干了件缺德事，憋了那么久，拿你当树洞说一说。”四爷叹了一口气。
“……”陆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放心。苏默是谁我不认识，但赵铮是我兄弟，我不希望他再去趟过去的浑水。”
陆顺盯着苏默，神色复杂，眼神里有苏默看不懂的东西。
苏默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顺说：“你和赵铮当年的事我都知道。是他对不住你，但他也付出代价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们俩当年的事就算两清。”
苏默听毕，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外人懂什么是两清？他害得我家破人亡，这笔账算得清？”
陆顺眼神瞬间警惕，试探地问：“你是来找赵铮报当年仇的？”
“我想干什么，没有义务要告诉你吧。”苏默烦躁地揪住了被子下的床单，无意识地越揪越紧。
“苏默，当年他的痛苦不比你少。”陆顺冷静地陈述，“现在他忘了，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我苦苦相逼？”苏默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是陈四爷叫我来这协助你们找回景泰蓝麒麟的。至于我和赵铮的私人恩怨，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你无关，你也无需多管闲事。”
听到四爷的名字，陆顺有些惊愕，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四爷叫你来的？这怎么可能。”
苏默冷笑：“不信就去打电话给那老东西。不过，实话说，你们这趟行程，缺了我还真不行。”
陆顺盯着苏默的脸看了几秒，想从她脸上看出点端倪。
苏默被盯得心里发毛，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将手机递给了陆顺。
陆顺狐疑地接过手机，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立马让他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挂断手机后，陆顺的脸色总算没那么冷了，说话的口气也没那么冲了。
“我误会你了，我想你道歉。”陆顺的声音还是略微有些不自然地僵硬。
苏默嗤笑来一声：“放心，公私分明还是我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陆顺接口说：“你能公私分明最好。明天徐尚宇就要将景泰蓝麒麟转手，今晚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希望你把和赵铮的恩怨放一放，不要把事情搅黄。”
“你还是先去看看陈叶吧，青梅竹马移情别恋，自己的事情一团糟还有心思多管闲事。”苏默斜着眼看了一眼陆顺，背着陆顺躺了下去。
“你……”陆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说了一句：
“苏默，你记住一句话：赵铮他不欠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