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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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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默错开身子，走到一边打开行李箱。这次走得匆忙，苏默只带了个平常搁置在角落里的小型拉杆箱，除了一些旅途上的必需品，其他一律没拿。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类物件分门别类归放，看起来倒也整齐。行李箱角落塞着一个黑色的袋子，鼓鼓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相比苏默，赵铮就没有这么讲究，他掀开被子随意往床上一坐，行李袋往床上一扔，袋子松松垮垮的，可以看见随身几件衣服随意叠放在行李袋中。
苏默望了望赵铮有些空荡的行李袋，发现袋里倒是烟盒占了大部分空间。
苏默有些诧异，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她并未注意到赵铮喜欢抽烟，他的身上总是弥漫着一股清新的味道，苏默喜欢得紧，每次都钻入他的怀抱狠狠吸鼻子。
“你身上用的什么香水，这么好闻。”她头埋在他怀里，又深深吸了一口，撒娇地问她。
“铮默牌洗衣粉。”他笑笑，抱紧她，收拢她在怀里，下巴顶着她的头。
“哦？在哪里买的？我哪天也买来用用？”苏默从他衣服里探出个头，装作天真无邪地问。
身边有寒风呼啸而过，她脸冻得红彤彤的，眼角噙着笑，漫天的繁星似落入她的眼中，跳动着点点星火，赵铮有些睁不开眼。
赵铮缓缓俯身，苏默惊得睁大眼睛。这……这是要亲吻的节奏吗。苏默内心有一万匹草泥马呼啸着奔腾而过，马蹄声声，那是她砰砰乱跳的心。
“傻姑娘，亲吻也不记得要闭眼睛。”他闷着笑了笑，原本要去问吻她的唇转移路线轻轻落到了她的眼睛上。
苏默吓得赶紧把眼睛紧紧闭上。
一个凉凉的吻。他的薄唇轻轻触碰到她的眼，一声轻叹，他的舌尖湿漉漉的，小心翼翼地划过她的眼皮。
苏默之前不是没有接过吻，可是赵铮简单每一次简单的触碰都让她心跳如雷，紧张中又泛着一股股甜蜜的情绪。
或许，这就是真的喜欢了吧。
苏默身子僵着不敢动，眼皮痒痒的，却又不舍得把他推开。像是感觉到她的僵硬，赵铮轻笑着离开她的眼。
“不喜欢吗？我以为你会很喜欢。”他摸了摸鼻梁，盯着她的目光灼灼，烧得她脸颊发烫
“我……我很喜欢。”当他以为等不到她的回答时，谁知她竟轻轻开口了。
虽然她的声音轻如蚊蚋，却还是传到了他的耳中。他俯身想看她娇羞的脸，不料她竟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入他的怀抱。
“下次换个部位吻你，你会更喜欢。”他笑着回抱住她。
“……”换个部位？哪个部位，上面还是下面？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涌入脑海，苏默承认，她肯定想歪了。
回忆悠远而绵长，苏默陷入其中，呼吸不由放缓，嘴角不自觉微扬，褪去了微冷的神情，连目光都变得柔软，像是又回到了20岁上大学那段无所顾忌的岁月。
苏默此刻脸上动人的神采也引得赵铮侧目回望。
赵铮不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她，她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他，一瞬间竟然分不清身在何处。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觉得无话可说。
“喜欢抽烟？”苏默脸上又恢复了淡漠的神色，下巴一抬，指了指他的行李袋。
“恩。”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顺手点开一根烟。
“怎么抽上的？”她自己都不知道问了一个有点蠢的问题。
赵铮愣了一下，停顿了几秒才回答：“没什么原因，抽着抽着就喜欢上了。”
苏默嘴唇一抿：“也是，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赵铮呼出一口烟，用鼻子出了一声：“嗯。”
“怎么一个人来这种地方？”隔了几秒的沉默，赵铮突然问。
“找个人。”想了想，苏默回问：“你们呢？”
“找个东西，顺便还一个人情。”赵铮在黑暗中无声笑了笑，反问苏默：“你人找到了吗？”
人找到了吗？该怎么说。你就在我面前，将曾经的风起云涌挥手化为云淡风轻，如果我还手舞足蹈向你叙说对你而言早已枯萎泛黄的过去，是不是像个可笑的小丑。
苏默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盯着赵铮，说：“也不知道算不算找到。”
这句话说得奇怪，不过苏默不愿深谈，赵铮也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是淡淡说了句：“祝你好运。”
眼看再也找不出话题，两人即将陷入尴尬的沉默，赵铮吐出一个不太成型的烟圈，转过头指了指卫生间，问苏默：“你洗不洗？”
苏默没客气，点了点头，拿了换洗衣服，起身去了洗手间，关上门。
苏默关门的时候右手抖得厉害，左手用力握上去，仍是控制不住。心仍是突突的，太阳穴一圈圈发胀。咬着牙握着拳头好久才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已经不认识你了，你也不是曾经的苏默，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苏默闭上眼，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不断进行自我暗示。
眼睛看向镜子，镜中女子嘴唇发白，但由于牙齿的用力啃咬，已经隐隐泛出血红的痕迹，多么可笑的样子，还想别人来可怜你？
苏默笑着自嘲，脸上慢慢涌出狠戾乖张的神色，过了一会儿，神色里却又夹杂里几分酸楚和惶然。
苏默扭过头，硬是把即将涌出的泪生生逼了回去，忍了忍，终是又恢复成平淡无波的淡漠脸色。
卫生间在床的右侧，里面空间小得可怜。苏默安置好换洗衣服，转了身。透过隐隐约约的磨砂门，她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正对磨砂玻璃门坐在床头，手指上星火点点，一点点灼烧她的眼。
苏默默默看了一会儿门外的背影，然后背过身子，一把打开花洒。热水冲了下来，水花四溅，雾气很快模糊了磨砂玻璃门，磨砂玻璃门外的硬朗的轮廓也笼罩在迷雾中，不甚真切
苏默把身上微湿的衣服一点点脱下来，脱去层层的厚裹，白嫩的身子显露了出来，散着白玉一般的微光。
苏默微微转过身，背上一条斜刺的疤痕显眼地横亘在背上，成为她身体上的一点不可磨灭的瑕疵。
这是那次惨烈车祸后留下的疤痕，无论后来陈良辰带她去咨询了多少除疤名医，医生都告诉她以现在的技术是不可能完全毫无痕迹地去除她背上的疤。
“那就留着吧。”苏默后来淡淡开口，留着给自己提个醒，过去的自己曾是多么地愚蠢，信了一个不该信的人，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卫生间条件虽然简陋了点，但好在水量足，水温适宜。连日的奔波赶路，让苏默疲惫万分，充足的热水冲灌下来，水花四溅，有一种莫名的快意。苏默贪恋这温度，洗得有点久，劣质的沐浴露涂在身上虽有些黏腻着难受，但好歹也洗去一身污垢，让人清爽了不少。
苏默伸手拿准备好的衣服，发现随意搁放的衣服早已被四处喷洒的水花打湿，也怪苏默刚刚嫌浴帘脏没有去伸手去拉。
现在好了，苏默望着皱巴巴湿淋淋的衣服，不由得叹了口气，想了想，只得围上搁置在另一边的洗手台旁的浴巾。
说是浴巾，其实就是一条增加长度和宽度的特大号毛巾，做工粗糙而劣质。苏默裹上浴巾，打开门时，她微微犹豫了一下，但仍推开门出去了。
门外的人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此时已然背过身躯，指尖夹着的烟头明明灭灭，快烧到了尽头，赵铮将烟头往破了个口的烟缸里一摁，星火挣扎跳了几下，灭了下去。赵铮转过头，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情景：
一个纤细的身影拨开身后的雾气缓缓走了出来，湿淋淋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短短的浴巾裹着她纤细的身子，只堪堪遮到大腿根，露出一双莹白的腿。
现在，这双腿一步步朝他走来，腿上尚未擦干的水珠顺着线条滑落下来，在她的身后留下浅浅的水渍。
赵铮拧着眉，手随意地抄在裤袋里，眼睛上下扫了她几眼：“怎么穿成这样？没带换洗衣服？”
她迎上他带点戏谑的眼神，抖了抖手中拎着的湿淋淋的衣服：“里面空间小，衣服放得离花洒太近，都被打湿了，不能穿了。”
“嗯。”他转开了视线，淡淡应了一声。
他手指有些痒，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透过迷蒙的烟雾，他看到对面的苏默坐在床上用毛巾擦头发。因为坐着，浴巾又往上缩了几分，赵铮几乎都快看到浴巾内的风景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默一个手滑，吹风机“咚”地一声掉到了地板上。
苏默俯下身，准备去伸手去够地上到吹风机。
赵铮呼出一口烟，嘴角微微勾了勾，开口道：“别低头。”
“什么？”她不解，望过来，眼睛在洗完澡后竟也看上去湿漉漉的，像蒙上了一层水雾迷蒙蒙看不真切。
“浴巾太短。”他简短地解释了一句，觑了一眼她胸前莹白的肌肤，站起身，把吸了没几口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走进了卫生间。
苏默：“……”
卫生间里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空气中仍残留着劣质洗发水的香味。赵铮不适地抽了抽把鼻子，打开花洒冲水。
苏默坐在床头随意擦着头发，眼光不经意瞥了一眼卫生间。
磨砂门并没有起雾，看来他洗的是冷水澡。看着看着，苏默的眼光就直了，修长精实的身躯隔了一层磨砂虽然看不清楚，但背脊瘦削，一双腿笔直修长，腿上肌肉喷张，背上流线型的肌肉线条冲击着苏默的视觉。
好久不见，他的身体似乎更健硕更硬朗了。苏默突然生出一种渴望，想要用手抚摸一下赵铮的宽肩窄腰……
水声突然停了，意识到里面的人马上要出来，苏默裹着浴巾躺了被窝。
赵铮擦干了身上了水，随意套了一件T恤就出了卫生间。门一开，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随着空调的热气逐渐弥散在狭小的空间内。
赵铮的视线不自觉地去寻找苏默的身影。见床上的被子隆出微微起伏的一道，黑色的长发湿淋淋的铺在枕头上，洇出一道道水迹。
一会儿功夫，苏默竟已闭上了眼沉入了深眠之中。
赵铮大步走向苏默的床头，大手捏住被脚毫不犹豫地把被子一掀。
昏暗的灯光下，苏默白润润的身子微微蜷缩侧卧着，光裸的身子突然暴露在空气中，尽管房间打着空调，但仍忍不住微微打了个颤。
“出来把头发擦……”赵铮下半句还没说完，就被苏默重重掴了一掌。
苏默重新扯回被子把自己裹好躺了回去，一双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赵铮。
赵铮没有防备苏默会来这一手，他一下子有些发懵，脸上热辣辣地疼。眼睛里仍残留着刚才太过震撼的画面，掀开被子的一刹那，他竟然有种剥开一只白嫩光滑的水煮蛋的错觉。
“你什么时候学会掀女人的被子了！”苏默怒极反笑。
这口吻，似在训斥自己关系亲密的情人。赵铮有一瞬间的恍神，脑子里竟然闪过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亲女人的嘴了！”竟也是同样的语气。
赵铮皱了皱眉，脑子里有短暂的空白，想再深入想下去，竟是疼痛万分。
“怎么，不敢承认了。”苏默见赵铮用手指顶在太阳穴上重重按压，又嗤笑了一句。
“谁知道你的浴巾会松……我只是想叫你起来把头发吹干了再睡。”赵铮千年不变的扑克脸上此时深情也竟红白难辨，沉默了半晌，终是开口辩解。
“……多谢提醒。”挥出去的一拳打在软棉花上，苏默难再发飙，只能憋出四个字，在被窝里裹好松掉浴巾起身去卫生间吹头发。
卫生间里持续不断传来“嗡嗡”的吹风机声。赵铮眼睛望向窗边不知何时拉出来的晾衣绳。
空调到窗边的围栏上已经用塑料尼龙绳拉出了一道晾衣绳，绳上挂着苏默的已经拧干的衣服。
两件贴身的小物件大大咧咧地挂在绳上，赵铮默默地看了那两件小衣服，注视着它们在空调的热气中微微拂动，风轻轻，吹得赵铮心痒难耐，眼前又浮现出刚刚的香艳的一幕。
赵铮甩了甩头，试图把刚才的画面驱逐出去，可惜那泛着莹光的身躯却越发清晰起来，冰冷的冬夜，竟有股火在身子里硬生生地烧。
从第一眼开始看到苏默起，他就不正常。情绪波动太大，心底涌动一种莫名的渴望，太不像往常冷静的自己。
赵铮自嘲地想，或许该去见见张春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