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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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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西夏的攻城辎重就被不计代价的推到了外墙城门处,‘轰’的一声,整条长廊都在簌簌发抖。
再撞一下,大片大片的砖石掉落而下,将几匹西夏名马拦腰斩断,四处血肉飞溅。
所有人都在屏息期待第三下!
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三次撞击后,整个城门顷刻间塌落!原本高大威严的沧桑城门瞬间成为零碎的砖石,拍散出无数的粉尘黄土,混合着冲刷而过的浑浊雨水,跌落委顿在地。
西夏军顿时爆发出响彻天际的呼喊庆祝之声,霎时间无数匹骏马载着骁勇的武士踏过断垣颓壁,围着看似脆弱的内墙再次发动攻击。
在攻城车攻破外城门的瞬间,身法鬼魅的乔珏也挟着陈嵘回到了内城墙。远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焦急等待的姬如兰也在同一时间得到立即着手行动的号令。
就在西夏军越聚越多,越战越勇之时,他们满心以为,这场举国期待的大胜近在眼前唾手可得。不一刻,将近大半的骑兵都挤在了狭小的内外城墙之间,所有人都状似疯狂地挑衅叫骂,冲撞这看似下一秒就要崩坏的内墙。但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战马脚下泥泞的土地,经过无数匹战马来回的奔走践踏之后,最外一层泥土渐渐地被翻出,露出里面浅浅埋着的闪着黑色光芒的锐利铁器。
忽然间,嗜血兴奋的西夏军队中,一匹四蹄乱撅的受惊战马轰然倒地,连带着背上的骑兵一并掀翻在地!
有了这第一匹落入陷阱的战马,随后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惊叫呼救之声连绵起伏地在这狭长地带中响起。原本得意忘形的西夏骑兵忽然心头都涌上一阵大事不妙的预感,仿佛自己落入了一个酝酿已久的圈套。
尚且保持清醒、正在指挥兵卒清除断垣颓壁的李镜昊也顿觉不妙,大声高呼:“地面上不过是钉子罢了,剩下的人不要再挤进去,先将阻挡我们脚步的废砖清除掉,再将攻城大车推进去!”
不得不说,从这个指令来看,李镜昊不失为一个头脑清醒、机智冷静的主帅。不过,李镜昊又如何能够料到,陈朝大军的杀招并不仅仅是地面的陷阱。
从黄河岸到潼关关隘内,有一条长长的引水渠道,近百年来,这条渠道都只打开最底端的极细通道,保障关隘内寻常的用水。在这两军相争之际,姬如兰将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才在四五名体壮如牛的彪悍士兵的帮助下将这条渠道又打通了一小截。
“不行了不行了”姬如兰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任由暴雨侵袭他俊丽无匹的秀颜。
“还不够啊!这些水淹不死那些西夏疯狗!”其中一名彪形大汉眼巴巴望着半开的渠道内呼啸奔涌而过的黄河水。
“烦死了!”姬如兰爆喝一声,又从地上弹起,“乔珏,你他*娘*的坑死我了!”
姬如兰边骂骂咧咧边又重新将手搭放在年久失修的水利关闸上,想想仍是觉得使不上劲,干脆毫无形象地将一只脚也踩了上去。姿势摆好后,他重又催动内力,将全身所有的气劲运用到极致。
其他几人见他开始拼命,也开始互相吆喝着鼓劲:“今天能不能大胜就看咱哥几个了!”接着又把事先准备好的滑轮绳索扣在关闸上可以活动的地方,配合着姬如兰的发力开始推动。
在姬如兰被榨干最后一丝丹田内力之前,年事已高的水闸终于发出一声‘吱嘎’的嘶哑长鸣,汹涌的黄河水犹如破堤而出的巨洪,虎跃龙腾般向着远处的关隘冲锋而去。
浑身力劲都别抽空的姬如兰还没来得及高兴庆祝,一口气卡在喉咙口没提上来,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杵在内外墙间进退不得犹如困兽撕斗的西夏骑兵,好不容易看见倒塌的外城墙废墟被清理了一大半,就迫不及待的吆喝着落在外头的骑兵和武士们推动攻城车。
先行一步的西夏兵犹如蝗虫一般铺天盖地地骚扰内墙,后来一步的骑兵们推动着看似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踩着前人的尸体疯狂前扑。
在内墙上杀得全身浴血的陈嵘大声疾呼:“战士们!以身殉国,可乎?”
被逼退至内墙最里处的防线在听到这一声怒吼后,忽然士气爆发又将防线硬推回去。如此高涨的战意甚至感染了向来不羁难驯的乔珏,从来不知紧张为何物的他不由得在内心暗暗默念:姬如兰,你他*妈行不行啊!
正在局面僵持不下时,震耳欲聋的暴雨声中忽然夹杂了些常人不易察觉的河流奔涌的怒吼之音。耳力好过普通人的西夏统领李镜昊察觉到了这一丝不寻常,大声吼道:“所有人停手!撤退!”
李镜昊毕竟年轻,在军中威信不高,杀得血冲头顶的西夏大军怎肯听从他的这道指挥。李镜昊急得用马鞭抽打前仆后继疯狗似的向前冲锋的士兵,可惜,这一举动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反抗。
不一会,河水的咆哮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甚至渐渐地压过了暴雨与厮杀的声响。直到黄河水灌入内外城墙间的那一刹那,所有杀红了眼的西夏士兵才猛地呆在原地,眼睁睁地任由猛扑而来的黄河水淹没头顶。
所有陈朝军士瞬间松了一口气,心绪杂乱地看着城墙下人仰马翻与挣扎溺亡,听着夹杂在风雨声中的哀嚎与惨叫。
这场战事,伴随着疾风骤雨的消散,终于也告一段落。
乔珏将杀到脱力两腿颤栗到无法站直的陈嵘扶下城墙,项令默默地紧随其后。几人却意外地看到沈益押着十几个兵卒来到前线。
原来在他们浴血奋战时,沈益也没闲着,捉到了十几个胆大妄为意□□烧粮草的西夏间谍。这十几个人也着实够倒霉的,好不容易潜伏进入潼关,就因为潼关浇灌封死城墙而无法与外界互通消息。这十几人心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前方战乱后方空虚时,火烧粮草仓,不料恰好被闲不下来四处巡逻的沈益抓个正着。
陈嵘眼尖,发觉这其中还有两三个汉人,更为震怒,亲自伸手捞了其中一人到跟前,揪住那人的脖子:“西夏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叛国?!”说罢狠狠地扔在地上。
那人始终头低着,瑟缩不敢言的模样。
沈益看那人始终缩着袖子,觉察到一些不对劲,急忙喊道:“王爷!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叛徒忽然扬起袖子,数十只牛毛细针闪着绿色幽光疾射出来。早有准备的乔珏手随意动,伸手间就已摘下所有的细针,这些暗器连陈嵘的身都没有近到。
唯一有些赧颜的倒是项令。他在看到这些显是淬了剧毒的细针时,身体第一反应就是讲陈嵘扑倒在地。
躺倒在泥泞地面上的陈嵘哈哈大笑:“项令你这傻小子!”
项令赶忙起身并扶起陈嵘:“将军恕罪!是我太过紧张了!”
“无妨!所有人都暂且不要歇下,内外墙间还有一堆狗*尸要清理。”打了胜仗的陈嵘心情大好,一向注重言辞的他终于也将说了句粗话。
在场众人听到这细微改变,纷纷忍俊不禁,随后再次进入到紧张的善后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