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 51 章 难得可以见 ...
-
难得可以见到乔珏吃亏的模样,不调侃一番简直是浪费机会。沈益憋笑憋的辛苦,半晌才挤出一句促狭的话:“道长。传闻中您也是可以呼风唤雨的,更何况您本人正好身在潼关,效果定然比人家千里之外操纵云气的要好得多了吧?”
乔珏还是头一回见到沈益笑得这么开心,这孩子平时总是一副沉默寡言身怀深仇大恨的模样,倒没想到他纵情开怀时反比寻常更多几分少年的活泼与英气。真是美好极了。
只要能博美人一笑,纵使被调侃那也值当。
沈益越是笑得开心,乔珏心底越是美得冒泡。正当乔珏酝酿出几句逗趣的话想要继续哄沈益开心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小兵卒子怯生生的声音:“请问乔道长在里面吗?李将军请道长去…求雨…”声音越说越低,显然是因为这话里的恶意太过昭彰。
沈益听了这话后,笑得肚子都在抽疼,大声回到:“道长在这呢。他这就去。”说罢就把乔珏往外推。
乔珏眨巴着透出委屈之色的眼睛,一步一回头地被推出了帐外。那无辜可怜的神情,倒让沈益在把人推出门后有些愧疚,咱这回可真有点落井下石了啊,道长,保重。
乔珏一掀开主帐门,就见门内从上至下依次坐着陈嵘、李淳、罗剡、项令四人,且一个个都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仿佛自己真有呼风唤雨的异能一般。
乔珏捺住笑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泰然走入帐中,对着陈嵘恭谨行礼:“贫道来迟,还请诸位见谅。”
陈嵘:“道长快请坐。”
乔珏特意坐在了李淳的对位,坐下时还不忘冲着李淳带笑点头示意。
李淳最烦的就是乔珏这副总是噙着几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的嘴脸,好像无论面对何人何事都带着讥刺似的,眼瞅着这人竟然还大喇喇地坐在自己对面,李淳登时就坐不住了,屁*股上带刺似的腾地站起,大声说道:“想必诸位都已听说辽国第一高手耶律兀以秘术催降暴雨之事了,眼下关内这暴雨确实来的莫名,形势危急,还请各位不要藏私,尽抒己见。”
‘不要藏私’这个词,可不就是暗指有‘呼风唤雨’之能的乔珏?
其实李淳自己又何尝不知这世上其实没有凡人呼风唤雨之事,他也只是单纯地想来恶心下乔珏,暗嘲白云山以所谓‘道术’欺瞒皇帝的不齿行径,因此才特意在这个关头‘策划’了这次短会。
先开口的是项令,他不偏不倚地说了些中肯意见:“末将以为,我军现有的打算本就是诱敌深入,用摧毁工防来赌一场大获全胜。因此,这场暴雨并未将我军置于明显的弱势。且暴雨刚起之时,全军就已戒备待命,随时可以抵挡敌军来袭。”
李淳冷笑数声:“那么这几日我们埋在内外墙之间的炸药可不都白费了?乔道长,当初不少布防设陷阱的具体事宜都是你提的,且容在下多嘴问一句,如今情况该当如何弥补暴雨所至的损失?”
乔珏皮笑肉不笑,嘴里说出的话却是石破天惊:“此时我也不好再对将军隐瞒,其实这场暴雨本就是我祈求而来,与传闻并无关系。”
罗剡和项令顿时愣住,这…虽然听起来像是信口开河,可看乔道长信誓旦旦、脱口而出的样子,似乎倒真有那么几分可信度…
李淳压根不信乔珏的鬼话:“无稽之谈!”
“哦?将军认为求雨之事乃是无稽之谈?那为何还要郑重其事将我们都聚在此处议论这个传闻?”乔珏的眼睛紧紧盯着李淳。
“道长。兵祸之下还请不要乱开玩笑。我请大家来是为了…议论如何调整备战工事。”李淳勉强应对下来。
乔珏与陈嵘默契对视一眼,慢悠悠开口道:“贫道没有开玩笑。既然这场雨是我求来的,那我先前怎会平白无故地埋这许多无用的炸药在地下?到时且请将军仔细看好地下藏得都是什么。”
李淳又被气得跳脚:“我日日夜夜催促修复工事,我怎么会不知我们在地下埋的什么?道长若是在军中行些鬼鬼祟祟欺瞒上下的小人之事,可别怪在下翻脸无礼!”
乔珏早就与他撕破了脸皮:“这些年来,将军连对面西夏研制出来的如此威猛的攻城战车都没能听到一点风声,也不知您所谓日日夜夜敦促工事是不是凭空吹嘘的。”
这一句指责可谓是说到众人心坎上去了,不过五年不见,西夏就无声无息地造出了宛如铁塔般无坚不摧的攻城利器,幸好我方勉强以抛掷火药铁球大伤对方,不然几日前的胜负还未可知。如此一想,当真令人有些心有余悸不寒而栗。
李淳被气得脸黑如炭,心里疑惑难道在两道城墙之间埋的炸药真被这乔珏偷梁换柱了?他正在搜肠刮肚意欲反击时,帐外却忽然传来警戒敌军入侵的敲钟声,伴随着哨兵的几声焦急呼喊:“西夏攻来啦!”
一时间帐中所有人立即忘了方才的口角冲突,纷纷飞速赶往帐外各就其职,所有的守城士兵也在同一时间从关隘内边边角角里披甲执锐聚集而出。与上回不同的是,陈嵘与乔珏虽依然领兵坐镇于最前线的外城墙,项令与罗剡则带着更多人退守于略矮一截的内墙。
城墙下的西夏军阵一如先前,最前为盾牌,中间为牵引着攻城辎重的骑兵,最后为弓箭手,密密麻麻站了无数排,陈嵘略一估计,猜测这位西夏二皇子果然是要趁此‘天时地利’强攻潼关,当即就与乔珏再次互换眼色,乔珏心领神会。
我方在观察敌人的同时,对手也在打量我们。李镜昊并不是傻子,他隐约看破外城墙上的布防远不如先时的严密,暗想潼关的城墙经过上次的撞击后,如此短时间内果然还未完全恢复,心下不禁暗暗得意,暗道天助我也。他大笑一声,故意提起内劲用汉语传达给战场中所有人听到:“汉狗的城墙已经摇摇欲坠了,勇士们,再撞三下,所谓铜墙铁壁的潼关就可以被我们的铁骑踏平!”
伴随着他这一声穿破疾风骤雨的怒吼,墙外所有的蛮人骑兵都兴奋地吼叫起来,尽皆按捺不住地想要即刻冲破关防。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李镜昊显然也深谙兵书,他不再约束手下,一声令下后,所有的西夏士兵对关隘发起了迅猛的攻击。
伴随着敌方的进攻,暴雨仿佛比方才更为猛烈了,豆大的雨珠如同铜钱似的打在众人的脸上,无论是敌方或是己方士兵,首先就快被这暴雨给砸得头晕眼花。但在此等紧要关头,区区暴雨又如何能与对面虎视眈眈的敌人相比,所有人都咬着牙硬抗着天灾人祸,卯着劲要打赢这场仗!
雨天里,所有的火药炸药都只有哑火的命运。陈军赖以发威的火药铁球,在倾盆的暴雨里效果只如普通石球,砸在地面上顶多炸出一团沉闷的黑烟,其他再无别的威力。接连浪费了好几个火药铁球后,西夏士兵被引得哈哈大笑越战越勇,彼此间还用旁人听不懂的西夏语大声地讥讽陈朝哑火的兵器,他们嘲讽的话语和脸庞在大雨中显得尤为可恶与狰狞,汹汹来势如同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