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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元宵节当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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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当天,王知林照旧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沈益则百无聊赖地在药室看着药炉子。对面的金钱帮不知在忙着迎接什么大事,进出正门的帮众豪杰络绎不绝熙来攘往,热闹喧哗之声一阵阵地递进沈益的耳朵里。
沈益平日里再如何谨慎沉默,到底是个孩子。他深藏心底的童稚与好奇不意外地被这喧闹的阵势给勾了出来,此刻虽身在药室,心却早就飞进了对门,暗暗想象着满堂豪杰高谈阔论该是何等的豪迈景象。
正当他专注于浮想联翩时,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不过眨了几眼的功夫,一个身着鹅黄罩衫的活泼女孩已经踏着轻快的脚步、和着细碎悦耳的铃铛声来到了沈益所在的药室。
沈益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粉妆玉砌的女孩儿,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呆巴巴地站起身来,眼神直往地上瞟。
那女孩十一二岁的模样,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沈益,不耐烦地问:“喂,你给我找些痒痒粉来。”
沈益一时没反应过来,痒痒粉是什么东西?这间小院但凡他能踏足的地方,边边角角他都十分熟悉了,却从没见过或听过这个玩意。
女孩见沈益没有应答,小声嘀咕道:“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沈益自从练了无名经书,比原来耳聪目明许多,自然将女孩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登时憋红了脸,说:“我不是。我现在上楼去请王掌柜帮你配药。”
女孩一征,才反应到原来自己先前的小声嘀咕被当事人听到了,不由得有几分心虚。但她碍于大小姐面子,仍是嘴硬地奚落:“这种小玩意还要劳烦王叔叔吗,你怎的这般没用。”
沈益登时郁闷了,这女孩儿忒难伺候。他也懒得再做回应,转身欲要上楼。
那女孩见沈益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模样,又不乐意了——这小子好生‘恶劣’,不过说他几句罢了,这就不理人了。于是‘气势汹汹’地伸手拦住沈益:“你怎么这么讨人厌!”
无辜的沈益:……
“我以前从未见过你。你是新来的下人吗?”女孩问。
沈益摸摸鼻子,不知作何回答。
女孩见状更生气了,狠狠地跺了跺脚:“你这人好生无礼,我在好好的问你话呢,真是八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屋外响起脚步声,“这小子是前来投奔我的远方亲戚。他嘴笨不懂事,还请小姐多担待。”王知林沙哑的嗓音在门后响起。算是为沈益解了围。
“王叔叔好。”女孩见到王知林连忙客客气气打了个招呼,这个王叔叔一向阴森森的,因此平常情况下她才不愿来这间药铺呢。
“小姐来这儿想找什么药?”王知林问道。
“我……王叔叔,帮中大会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开始了,我怕您忘了,特意来请你去的。”女孩不敢在王知林面前说实话,扯了个谎。真实情况是她厌烦那几个整日跟在她身后献殷勤的同龄玩伴,用了些小聪明将一干嬷嬷下人和玩伴都引开了,自己偷跑出来找痒痒粉,想拿回去整一整那几个虚伪讨人厌的家伙。她本想随便指派个药铺里的下人帮她找药,最好不要惊动王知林,谁料到这小子这般不识趣,这下这番算计可都失败了。
王知林阴恻恻地笑了两声:“谢谢小姐关心。我这便与小姐一同过去。”
女孩怯怯地应了声,此时小院外忽然传来一名妇人的呼喊:“小姐!小姐你在这儿吗?”
王知林高声应道:“正在此处。”
不一会儿,一名下人打扮的中年妇人气喘吁吁地走进药铺:“小姐,你可要我好找。”
“我是来这请王叔叔的。珍嬷嬷不必担心,咱们这就回去吧。”女孩犹自嘴硬,其实在场几人都已看出她的心虚了。
她拉着珍嬷嬷快步往外走,王知林一言不发紧随其后。正当这女孩快要出门时,忽然回头俏皮吐了吐舌头:“傻小子,我叫钱雨霏。”
沈益点点头算是记下。那名珍嬷嬷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个和小姐差不多年纪的小子,多看了他几眼。
这件小事很快就被沈益放在脑后,他也是事后才知道原来钱雨霏是金钱帮帮主的独女。可惜沈益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白日里得盯着炉子煎药,晚上还得偷偷潜入后山练武,那个娇嗔活泼的大小姐很快便从他的记忆里淡了。
直到正月的最末一天的清晨,沈益正在厨房里吃早饭。他此时耳力已极好,甚至可以听见数丈之外普通人的呼吸之声,囫囵吞咽时忽然听见药铺里又传来与十几天前如出一辙的清脆铃铛音。
不一会儿,钱雨霏已经翩跹而至,珍嬷嬷紧紧地缀在她身后。料峭春寒中,钱雨霏身穿粉嫩色的夹袄,趁得肤色如桃花般明艳,显得越发娇俏动人。
“喂,你还记得我吗?”她凑到沈益跟前,好奇地问。
“记得。小姐早。”沈益恋恋不舍地放下还剩了一半粥的饭碗
“就说你是呆子。我是问你还记得我名字吗?你若是不记得我名字,我立即就从这个院子里走出去再也不理你了。”
“钱雨霏。”沈益随口说道。
“诶!”钱雨霏开心地应了。“我求了爹爹让你当我的伴读,还不快谢我。”
沈益呆住了。曾经他并不情愿每日上学堂读书,可直到流离在外他才知每日能安稳坐在学堂中该是何其幸运!这段颠沛委屈地时光里,他不止一次暗暗压下想要重回学堂的心愿,只道这一生恐怕再无念书的机会。此时钱雨霏向他抛来的橄榄枝,对他无异于划破无边黑暗的一缕阳光。他立马说道:“谢谢小姐!”生怕钱雨霏会反悔。
钱雨霏似是十分满意沈益的表现:“爹爹和王叔叔说好了,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上午陪我念书,下午陪我练武,晚上你再自己回到王叔叔这里。”
沈益连连点头,这番条件的确诱人。陪着钱雨霏练武,或许还能遮掩自己正在练的武功。出于谨慎,仍是问道:“谁教你练武?”
“父亲每十天指点我一次,其余时候都是别的武师督促我练习。”钱雨霏不耐烦道,“走吧!我今天先带你认识去学堂的路。”说完拉起沈益就跑,沈益也雀跃地任由她拉着。
金钱帮的学堂在帮内的东北角,原本就是为了帮内重要人物的子女而办学的。沈益与金钱帮做了这么久的邻居,这还是第一次进入帮内。只见帮内处处装饰朴素大气,帮众无不是威严壮汉,整个地盘内四处皆是秩序井然。沿途无论是帮众还是下人见着钱雨霏都会停下微微行礼,其中不乏地位较高的帮中管事,钱雨霏倒是从来不回应,只顾拉着沈益往前走。沈益不由得觉得这女孩骄纵地有些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