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卯小卿

23、第 23 章 燕汝君不太

　　燕汝君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还真被这小子猜中了。他勉强笑笑：“不是对付。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是想去探探是否太子真如白日所闻那么恶劣不堪。”

　　沈益绷着张小脸：“怎么探？”

　　“只能是潜入寻鹿台暗探。”

　　“既然又不露面也不动手，那也带上我罢！”沈益坚定地说。

　　燕汝君摇摇头：“不行，寻鹿台守卫森严，我带上你可能会被发现。”

　　沈益十分丧气自己仍是个累赘这个现实，因此不再坚持。燕汝君看他垂头低落的模样，有些不忍，又起了个话题吸引他注意：“你可知道我白天里所说的，我那与左青有渊源的好友是谁？”

　　沈益摇摇头：“我怎么猜的到。”

　　“是我的三师弟桑子衿，他与左青一家是世家好友。左青之女，也就是三皇子陈潇的生母与他关系也很好，嫁入宫中之后也常与他书信往来。”

　　“难怪你知道那么多左青的事情呢。”

　　“既然知道了个小秘密，就不要再丧气。赶快睡吧。”

　　“哦。”真是半点都不会哄小孩。

　　是夜，恰逢亥月十五，圆如玉盘的满月却朦朦胧胧不甚清朗，圆盘四周好似镶了一圈薄薄的毛边。
　　燕汝君在桌旁枯坐到半夜，直到听到屋外更声，才起身出门。他关门时回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沉沉睡着的沈益，尽可能轻地阖上木门。

　　然而沈益其实根本没有睡着，燕汝君枯坐的时候他就在一旁闭着眼干躺着，等他确认燕汝君已经出去一段时间后才松了口气挪动自己已经快要僵硬的身体。

　　反正横竖是睡不着，沈益便翻出那本没有封面的书随意看了起来。谁知首页便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寂寂至无宗。虚峙劫仞阿。豁落洞玄文。谁测此幽遐。
　　一入大乘路。孰计年劫多。不生亦不灭。欲生因莲花。
　　超凌三界途。慈心解世罗。真人无上德。世世为仙家。

　　沈益绞尽脑汁翻来覆去地想这首诗曾经在哪见过，却始终不得其解。片刻后只好释然，反正应该是从哪本道家经文上抄的吧。随手往后翻了一翻，发觉讲了不少天文星象的图形与知识，另外糅杂着不少似是而非、不知真伪的经文

　　于是他对这本书更没有期待了，心里一边焦急燕汝君那边的情况一边随意翻看打发时间。

　　那一边燕汝君出了客栈门后便直奔寻鹿台，尽管是寂寂深夜，总共十层的寻鹿台却每一层都灯火通明，红烛琉璃相互映衬之下，远远望去简直可夺满月之光辉。

　　燕汝君一见此景，便知太子首先便有奢靡之罪。他轻松绕过懒散守卫，发动轻功足尖借力一旁柳树与房屋檐角，轻提一口气便跃上了寻鹿台的第五层。

　　第五层中央有一宽阔大厅，大厅四周通透，燕汝君便借着夜色紧贴在厅门外侧向内窥视，只见厅内摆设珠光宝气光耀夺目，里面坐了十数个官员富贾正在饮酒作乐，荤话粗语不断，全然不似他们平日里的衣冠楚楚。正在他们觥筹交错间，忽然有一个细瘦的汉子从楼上迤迤然踱步而来，身后有两个彪形大汉拖拽着一个衣不*蔽*体的美貌女子。

　　这十数个官员连忙起身拱手：“黄公公好。”一个个生怕落于人后而得罪这位太子眼前的红人。官员中不乏一城之知府或是一县之县丞，而他们对眼前这个无品无阶小小太监的态度之恭敬着实令人咋舌不已。

　　这个众人口中的黄公公笑眯眯地还了礼，随后失意那两名大汉将那已近于昏迷的女子拖至人前，扯开尖细的嗓子大声道：“这个玩意是太子玩*腻了的，太子命我带下来有各位竞拍，价高者得。”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那名女子身上，这女子身材曼妙玲珑可惜周身遍布通红鞭*痕，虽然她面色惨白几近昏迷却不掩眉目间的娇俏迷人。

　　在场众人的目光都变得暧昧yin*猥起来，为了讨好太子，他们假意争着喊价，短短时间内价格变被抬到了万两黄金。那名黄公公仍是笑眯眯的模样，一言不发地观赏眼前这出闹剧。

　　燕汝君在外窥见了这一出荒唐场景，不由得捏紧了拳头。随后聚力于脚尖，轻踏上墙壁，随后身子便拉得与地面同平，如履平地般向上飞驰，不一会便攀飞至十层之顶。这一招轻功便是白云山的绝学雨燕飞，登万丈之山就如同生了双翅的鸟儿那般轻便，在江湖中是数一数二的轻功名招。

　　燕汝君伏在高台之顶，收敛气息寻至人声最盛之处，小心揭开一张琉璃瓦片，往下俯视：

　　屋内有一张降香黄檀龙雕木榻，榻上有一年轻男子正搂着一个美人寻欢作乐。燕汝君仔细一瞧，那美人竟还是个熟脸，原来是红莲教的白露。

　　至于那名男子，虽身材高大眉目英俊，但眼底有些泛黑俨然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双眼有些醉意，两片嘴唇上薄下厚显得十分薄情寡义，想必便是太子。

　　白露依偎在太子的怀中巧笑倩兮，发出一阵阵“咯咯”的娇笑。那男子显然也十分喜欢白露，手指捏起白露的下巴，问道：“说吧，想要这些女童做什么？”

　　白露面对着太子，故意做出委屈地模样，娇滴滴地说；“殿下误会奴家了，奴家要这些女童可是为了殿下。教中收了这些女童，教习个三四年便可送回来，到时殿下若是不喜欢便送到别处，喜欢便留用，倒是只怕我还要与她们争宠呢。”

　　太子满意得大笑：“还是露儿贴心，放心，我今后自不会亏待你。不过只怕要先打个商量，你几日你就从这些女童中挑几个相貌出众的带来我亲自调*教吧。”

　　白露娇嗔道：“太子还说不会亏待我呢，原来这会便腻味人家了。”

　　太子笑道；“原来还是个醋坛子。我不过是这两天玩腻了‘打猎’，想找几个新玩意解解烦罢了，那些玩了便可以扔的东西哪能和露儿你比呢。”接着便搂着白露蜜里调油似的亲了个嘴，两人亲亲我我好一阵子。

　　随后太子好像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一凛，说道：“先前关照你的那件事可曾安排妥当？”

　　白露当然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事，信心满满地说：“自然，保管殿下回京之后再也见不到那讨人厌的老头。”

　　太子继续叮嘱道：“做的隐蔽干净点，毕竟是个外戚。”

　　白露连连皱眉撒娇说：“太子还信不过奴家吗？奴家何时让太子失望过？我已安排妥当了，到时要让丽妃一点把柄都摸不着。” 她口中的丽妃便是谏议大夫左青的独女、三皇子的生母。

　　太子大笑：“这回是露儿冤枉我了。我这回要提防的不仅是那丽妃，还有母后与舅舅。他们总是瞻前顾后，不仅对这老头一再忍让还总是告诫我不可轻举妄动务必从长计议。我早就听够了‘从长计议’这个词，这回倒要让他们知道直接将这老头变成死人才是最好的办法！”

　　白露这才正色道：“奴家明白了。这次也好让殿下知晓红莲教才是殿下真正可用的左膀右臂。”

　　太子冷哼一声：“舅舅总以为我懵懂可欺，妄图将我变成他的傀儡。他口口声声说红莲教是装神弄鬼愚*弄乡民的邪教，还说区区民间教派并不值得我往来，其实我看他是怕我自己坐大脱离他的控制。”

　　白露也做出义愤填膺的样子，道：“原来陆相是如此心计，亏我还以为他一心只为殿下着想。只要是殿下不喜之人，无论是谁我红莲教都愿除之后快！”

　　太子问道：“哪怕是我父皇？”

　　白露故作吃惊，随后仿佛下了好大的决心、口气坚决道：“唯殿下马首是瞻。”

　　太子心满意足，道：“舅舅那边倒是不急，我也需利用他的势力稳固地位。至于父皇，他其实懦弱无能不足为虑，只是若他活得太长，倒是可以早些帮他解脱。”

　　白露连连应和：“殿下的千古功业岂可为这些人阻碍。”

　　说完这些，白露将玉臂勾住太子，两人又滚成一团。

　　接下来这室中便是满目yin*靡，简直不堪入目。燕汝君心思纷乱也不愿再待下去，便起身回了客栈，他盯梢了这么久，室中两人却一无所觉，可见武功高下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