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燕汝君将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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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汝君将沈益抱下马，牵着他上前想要询问那书生。
谁知那书生仿佛是因为过于悲恸，一口气卡在胸腔里喘不上来，眼看着就要昏厥。燕汝君急忙运力拍打他背后两边肺俞穴，然后将他搀扶到村子里边沿着一口枯井坐着休息。
沈益在一旁则扶住那两名中年人，诚挚安慰道：“大叔、大婶，保重身体，先到这边来缓缓精神吧。”说着便也搀着二人来到燕汝君那处。
这对中年夫妇连连道谢：“真是好孩子。”
沈益和燕汝君对视一眼，都猜测躺在那具棺材里的是这对夫妇的儿子。于是燕汝君故意问道：“在下听闻仪来村的噩耗，特来查探情况，如有可能不日便会上京递交状纸。如果大叔大娘愿意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在下愿闻其详。”
那对夫妇一听此话，连连告劝眼前这位年轻人：“千万不要做出此等傻事！我儿虽身负秀才功名，却仍然在上京途中遭遇毒手！”说罢那中年女子便又开始悲恸垂泪。
燕汝君十分惊讶，本朝重文轻武，读书人的地位一向较高，身负秀才功名的人不仅可免家中种种苛捐杂税，在上县衙厅堂时还可有不跪县丞的特权，普通情况下是无人敢招惹的。于是连忙问：“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
中年男子一边安抚妻子一边回答：“红莲教。”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时仿佛带着无限恨意，“我们起初都不知道原来太子、州官与红莲教都是一丘之貉！这些邪教中人在半路暗害了我儿，将尸身丢回此处并且扬言说要足足示众三日，另外勒令我们不许操办葬礼不可向外声张，否则……。”
中年男子声音哽咽，有些说不下去。沈益连忙安慰：“大叔大娘还请节哀。”
正在此时，刚刚晕厥的那个年轻书生也醒转过来。燕汝君扶他坐起，那年轻男子连忙道谢。燕汝君便也对这男子说了相似的话，声称自己身负武功，愿意上京告状伸张正义。
那名书生闻言也急忙劝阻：“万万不可啊！”长长叹了一口气后才仔细道来：“其实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我也信了外面那些称赞太子贤明大义的传闻，直到太子在扬州城里做下这许多恶事并且还有众多地方官遮掩粉饰之后，我才幡然醒悟。如今朝中外戚势大，皇后的本家陆氏一族把持朝政，连同太子一道蒙蔽陛下，才使得太子地位稳固，纵使他在外暴露出本性也自信这些恶名无法传播至陛下耳中。因此我们几位同窗商议上京向中书省递交状纸，请求朝中的正义之士向皇上上疏揭露太子的真面目。但是，结果如你所见！朝堂上有陆氏一族只手遮天，江湖中又有红莲教声势浩大无恶不作，此事只怕难于登天！”
燕汝君听了这书生的话，陷入沉默，久久不语。沈益在一旁同仇敌忾：“那么朝廷中就没有可以抵挡陆氏的清流了吗？”
那书生惋惜叹道：“听闻朝中如今一片乌烟瘴气，皇上整日沉溺于求仙问佛，不仅放任陆氏一族坐大，还十分反感朝中出现的直臣谏言。这便给了那些佞幸不少可乘之机，那些小人罗织罪名将朝中忠义之臣弹劾了个七七八八。所幸朝中尚有二三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不是这些奸臣所能轻易扳动的，其中有一位门下省的谏议大夫左青左老先生，他既有文才满腹经纶，为人也是廉洁高义刚正不阿，更有一条，他是当今圣上尚未继承大统之前的启蒙老师，据闻皇上对他向来敬重有加，他在朝中的地位也并不像其他能臣义士一般岌岌可危，因此他便是我们原先计划上京求见的朝中重臣。”
沈益听了这话，眼巴巴望着燕汝君：“咱们也上京找他罢。”说完又加了一句，“先找着唐姐姐，再一起去。”
令沈益大失所望的是，燕汝君拒绝了他的提议：“找他是不行的。”
“为何？”沈益和那书生几乎是同时发出询问。
燕汝君摇了摇头：“左青老先生的独女在宫中为妃，是三皇子的生母，因此左老先生从来都只对皇上谏言、与陆氏相抗，但他为了避嫌却从不直接参与涉及诸位皇子的大小事务。”
沈益脑袋瓜转了转，觉得也是这个理：三儿子的外公说自己的大儿子不是个东西，这让一般人都很难接受，更别提是对皇上。
那书生却有些难以接受：“左老先生总不至于为了这点忌讳而任由太子在外横行罢！”
燕汝君叹了口气：“老先生有时略为固执，精力全放在朝中政事，对于皇上的‘家务事’简直避之不及。”
沈益有些惊奇：“燕大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燕汝君表情顿时有些僵硬，轻咳一声道：“他与我的好友有些渊源，别的我也不甚了解。”
那书生哀痛不已：“如此看来，就真的只能纵容太子这般残害百姓吗？若是将来由这等残忍暴虐之人来掌管天下…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如此比较下来当今圣上只是喜好奢侈不务政事使得大权旁落于陆相罢了，但这太子如此残暴好淫，将来只怕愈加生灵涂炭。两位可能不知，我今日又听闻太子的那些爪牙今日又开始在城郊偏僻村野大肆强买女童，但凡是见着眉清目秀的便给人家爹娘几钱银子强买去，只是听闻边叫人心中愤怒难忍！”
燕汝君此时对于太子的残虐已然信了八九分，他心下当即有了计较，便带着沈益告别了书生与那对中年夫妇。
回到客栈后，燕汝君始终坐在桌旁一言不发。
沈益猜他心情不好，便没去招惹他说话，就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复习那晚的剑法。直到天色将暗时，沈益已经练得满头大汗，胳膊上一丝力量都没剩下，虚得手臂都无法抬起。
正在沈益大汗淋漓地想要倒地休息时，却忽然听见燕汝君开口：“这般不爱干净，大概是一直仗着有我帮忙洗衣服。”
沈益连忙止住要往地上躺的趋势，换了个方向坐在椅子上。
燕汝君又开口：“我不是责怪你。只是你一身大汗地躺在地上，现在年纪小犹为不觉，老来便会承受寒气入体之痛。”他顿了一顿，又接着说，“出门在外，总要自己对自己知冷知热些。”
沈益连连点头：“知道了。”
“你的剑法练得很不错，只是有些地方还不够连贯变通，多加练习才可融会贯通。”
沈益忽然觉得燕汝君此时说的这些话都有些奇怪，但仍是点点头应了一声。
“以后在别人面前，不到万不得已切记不要显露出这套剑法与掌法。你如今学会了这些招式便犹如手捧千金在集市上行走，千万小心他人的觊觎。”燕汝君又叮嘱道。
这话十分郑重，沈益于是也更加板起脸蛋：“我记住了。”
燕汝君看他这幅严肃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愁绪也被冲淡不少，随后伸出两指捏住沈益的脸蛋：“小小年纪不必如此整日板着个脸。”
沈益被他捏得龇牙咧嘴：“晃…叟…”
燕汝君浅笑着松开手：“今晚我不去泡温泉了，我将你送到那儿你自己先享受吧。”
“为什么？你要去哪？”
“我有别的事。”
沈益狐疑地问：“你不会是想自己对付太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