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逃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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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剡有些好奇，于是略微转换了藏匿的位置，身体直立起来紧贴在窗棱外，将气劲运在手指轻轻在窗户上化开一个小洞，就见到两个辽人蛮子拖着一个浑身血污的人进了屋子。
太守被这惨状吓得退后两步：“这就是燕汝君？”
“没错！在府外巷子里发现的，被我们兄弟二人抓了个正着，拿来请大人发落。”其中一个辽人说。
罗剡猜测这两个辽人估计和今早自己杀的那个是一伙的，他早在边关之时就听说过白云山燕汝君的侠名，只是不知怎的如今燕汝君一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模样，引得什么人都要来踩一脚。
“秦公子呢？”发问的是蔡善。
“还未见到秦公子的身影。”辽人回答道。
太守眉头皱起：“什么人都往我这府里抬，你们把官府当成什么地方了？抬进牢里，等秦公子回来清理。”
余下几人都唯唯诺诺地应了，将那重伤之人抬走。罗剡心里一凉，知道这些人去了牢里就能发现自己和沈益逃了。
罗剡望着怀里熟睡着的沈益，陷入沉思。按他观察，府中有兵约百余人，其中弓箭手数十人，而自己这一方除了自己尚有战力其余人死的死、重伤的重伤，如此情形之下若是要救人，凭他一人的身手除了沈益最多只能捎带上一人，然后再想来救人只怕戒备更严难上加难了。
沈掌柜对自己算是有救命之恩，但燕汝君又素有侠名论理绝不能湮没在此。罗剡只能在心里苦笑，好不容易清醒来就要面临这样的抉择，倒还不如当个傻子。
他打定主意准备见机行事，先绕去厨房提溜了一壶热油和两块打火石，再潜去兵器室顺了一副趁手的弓箭。最后来到马厩，选了一匹威风的战马，将沈益搁在战马背上、热油壶别在马鞍下，自己再一跃而上。
当他的胯挨上了马鞍、手握住了缰绳之时，当年那驰骋沙场的快意与豪迈当即又荡上了心头，令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血肉不在叫嚣着重回战场。
但是罗剡稍定心神、并不急着多想这些，而是紧接着用打火石引燃了马厩的草料堆，原本正在休息的几只马匹瞬间受惊，嘶鸣着挥舞马蹄、拼命要冲开栏杆，罗剡待到这些马都冲得急红了眼睛这才扯开栏杆，这些马匹每一匹都是良马，平日里虽然养尊处优，但是一旦像这样被激出血性便纷纷风驰电掣无畏冲撞。整个太守府顿时大乱，仆役和兵士有四处乱逃的、有找人通传的、有胆大捉马的，一时间像是煮沸的油锅，噼啪炸开了。
罗剡则是带着沾了热油、呼呼燃起的箭矢纵马直奔兵器室，一箭射穿窗棂引燃室内贮存，再一箭精准射塌房梁。他一转身，与那些被马匹惊扰前来取兵器捉马的兵士们相对个正着，于是又取两支火箭“嗖嗖”两声破空而出，兵士们纷纷散开躲闪，生怕被射个洞穿不得全尸。
趁着这空档，他把那一片嚷嚷吵闹“有敌人！”“快戒备”的声响甩在身后，找准监牢的方向直扑而来。
牢门口聚集了不少兵卫，显然是他和沈益逃跑的事暴露了。众兵士只见眼前有一高大威猛之人身骑白马疾驰而来，周身火光融融好似踏云驾雾，乍一看简直犹如浴火麒麟，这一幕场景映在众人眼里只叫人腿都发软。
而这一尊火神丝毫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拈弓搭箭一气呵成，箭镞吞吐着火舌在空中化为数道流星，犹如银河陷落坠入九天的星海一角，站立在泥土上的凡人怎敢直视这炽热光芒，都只做仓皇逃逸状。
罗剡纵马奔入监牢的台阶，一路冲散数名看守，一直搜寻到最里一间才看见沈掌柜的尸首和萎靡在地的燕汝君。罗剡不做犹豫，先俯身拉起燕汝君置在马鞍上，这匹马由于吃了重顿时往下略微一跪、差点将沈益颠倒在地上，罗剡急忙将沈益按在怀里稳住。
这时外面传来嚷叫声“校尉所的驻兵快来了”“太守有令不可放过此人”，马蹄惊乱，罗剡勒紧缰绳，深深地看了一眼牢门内沈掌柜的尸体，转身策马而走。
当再一次冲出牢门时，外面守了更多的人，其中当首两人正是被赶鸭子上架的西京二乱。此外另有数名弓箭手就位持弓对准牢门，一见罗剡冲出来就立刻放箭，数枚箭镞泛着寒芒奔向这一人一马。罗剡见状，以弓为剑，挥舞纵横，打落这几枚色厉内荏的冷兵，随后摸出五支箭镞，在烧得正旺的热油中饱饱地沾了，搭在弓上疾射出来，五枚箭镞跟长了眼睛似的、所过之处皆是应声倒地，其中两枚特意扎在了西京二乱的身上，将他们送去与自家兄弟团圆。
罗剡心里尚不满意，认为自己手法生疏，还没有发挥出当年在战场上的一般威风。眼看着眼前溃不成军的士兵们，他见好就收，狠狠一夹马腹，马儿吃痛嘶吼一声，随即便带着马背上的人冲撞出去。
待得这一匹马冲出府衙时，外面已是夜深人静。好在太守府的马儿都被他放跑了，也没人来得及追赶，于是在这寂静无人的大街上，一匹马载着一个将军、一个大侠、一个小孩，毫无阻滞地飞驰。
接近城门时，竟没有兵士当值守城，罗剡一边感慨这里守军竟疲懒至此、一边庆幸可以少对付几人，此时油壶早被他扔了，但他故伎重演，瞄准城门锁眼，连发数箭便听到啪啦一声门锁断了，简直毫不费事便冲出了城。
出城之后，沐浴着漫天星辰，他一刻都不敢停，一直冲入郊外密林，跑了不知多少里开外连身下的马都累得快要气绝了。马儿直直地站在地上，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还将背上数人都掀翻在地。罗剡没法，只好先将昏迷的两人找了个附近隐秘的坡洞藏了起来。
一夜漫长。
当燕汝君醒来时，已是更深漏尽。他睁开眼睛，发现身处一个土洞中，眼前坐了个胡子拉碴的年轻汉子，而身边躺着沈益。
他一时有些茫然，只记得自己是在赶去救沈家的路上昏迷的，随后便什么事都不知道了。
这时眼前那个年轻汉子开口了：“燕大侠，我叫罗剡，原本是潼关守军，先前流落在此地给沈家做帮工，昨晚你被太守府的人拿了，我带出的你。”
燕汝君还有些迷迷糊糊，迷惑问：“多谢罗兄。只是我记得沈益说他家帮工是个傻子？”
罗剡有些尴尬：“前年在潼关脑子受伤了，昨晚恢复的。”
燕汝君顿了一顿，脑袋清明了些，忽然想到：“沈益的家人呢？”
罗剡淡淡地说：“死了。夜里我后来又回了一趟太守府，校尉所的兵都被调去了，看守太重，我闯不进去，没能拿回尸首。不过那两个辽人都被我燕汝君杀了。”接着便把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简要说了。
燕汝君望向仍旧昏迷的沈益，不禁内疚难过。
“燕大侠，我这两年一直与外界消息不通。恕我直言，您现在为何现在沦落至此，什么货色都敢往您头上踩？”罗剡问的十分直接，其实他虽然救了燕汝君，但是好感并不多，一是因为他连累了沈家，二是他眼睛毒辣，从燕汝君刚刚的举止行为中看出他为人有些温吞纠结，遇事并不是十分果断——一个大男人竟然能从脸上表现出难过的表情，军爷罗剡有些淡淡地看不惯，更别论这男人明知自己有追兵还让沈益帮自己出去买成衣。
“我已不是白云山弟子了，追杀我的是红莲教的人。”燕汝君努力心平气和地答：“罗兄您呢？将来有何打算？这孩子怎么办？”
罗剡听了心里直起嘀咕，他原本以为燕汝君不过是偶然受伤才流落到此地步，还勉强有些惺惺相惜之心，再加上听说燕汝君在江湖中名声显赫、为人正直仗义，所以才咬牙救了他一命，以为自己此举是对天下武林有个交代；现在听说他竟然是被逐出师门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顿时有些意兴索然。他懒懒地抓起身旁的弓箭，用衣角擦拭起来，回答说：“我自然要回潼关，不过先得把这孩子送到他扬州亲戚家。”
燕汝君思索片刻，说：“我此行也要路过扬州。现下边关紧急，罗兄您可以先回边关，我会将这孩子送到。”
罗剡其实心里恨不得立刻飞回边关，但是把沈益交到这人手里他也老大不愿意，他先前在边关的时候也听过红莲教的大名，当时他还以为不过是个民间的邪教，但没想到这次竟然如此猖狂。这个邪教正在追杀燕汝君，他怎还敢把沈益交给燕汝君。所以他对燕汝君的提议不置可否，休息片刻待到天亮之后再次潜往城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逃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