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桎梏》ran苹果

11、第 11 章 第

　　第二天清早，范月华便被范文山强行塞进了车里，到了华宅前。她噔噔的踩着红色高跟鞋，一副大小姐的骄横模样，范家的人守卫怎么敢拦，立刻就放她进去了。

　　张妈心知她是范家四小姐，连忙去给她沏茶了。谁知王复刚巧出门有事去，屋里就没人了。她向来是话多，这么坐着实在无聊了，又不敢提早回去被范文山骂，于是溜了出去。

　　后院就没几步路，范月华一拐就到了。她远远地看见一个男人坐在石桌那儿，那人穿着墨绿色的长褂子，外头套着一件黑色的貂皮短袄子，细长的脖颈白的吓人。

　　那人听了声响转过头来，一双空洞的眼睛深陷，早已看不出当年的不可一世。

　　华重的声音毫无起伏：“你是谁？”

　　那尖锐得像电焊切开铁板一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我，我叫范月华。”

　　“范月华？”华重语气一顿。“你就是范文山的女儿吧，我听他说过，来这里干什么？”

　　范月华心里猜到华重的身份，想起坊间传说的他做过的那些个血腥事，不由疙疙瘩瘩：“不是我要来，是我爹偏要我来。”

　　华重看范月华十七八岁的光景，又不由想到王复，一下子便明白了范文山的用意，接着摆弄起石桌上那一副象棋。

　　范月华本来就是个单纯活泼性子，看华重虚弱的样子，心里又放下了害怕，即使华重明摆着不想理她，还是凑上去硬拉华重下了几盘棋，又拉着他谈天说地。

　　耳朵边上一直有个人在叽叽咋咋，华重竟然也不生气，可能是太久没有人与他说过话了。

　　如今范月华的出现，无疑给他死气沉沉的生活带来一丝生机。

　　他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总体也是迷迷糊糊，但也比原来一个人好多了。

　　到了下午，王复回来了。华重完全恢复了神气似的听一个女人讲话，这情景令他有些不悦，便问张妈。

　　张妈从来都是有些怕王复的，虽然没见过他干什么事，但她总觉得这个青年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那小姐今天早上就来了。”

　　王复平缓地说：“他们聊了多久？”

　　张妈唯唯诺诺的回：“大概有一个上午了。”

　　王复向那儿走去，到在石桌边时还刻意弄出了些声响。

　　范月华正在讲到兴奋处，一看见王复那张死人脸，吓得没了声儿，僵僵的坐在那儿。

　　王复没理她，只是看向华重：“二爷，您看起来精神多了。”

　　华重竟然微微笑起来：“是好多了，范月华是吧。以后多来坐坐，陪你二爷聊聊天。”

　　范月华被王复周边的低气压所压制，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低头沉默着。

　　华重不悦地皱起眉。

　　平日里到这里，王复就会有所收敛，这时却不管不顾地说下去了：“贵府离我们这里好像也不过几步路，范小姐倒是来去自如，原来华宅也变得什么人都可以进进出出了。”

　　华重突然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重心不稳，一下子从椅子上跌落，瘫倒在草地上不住地痉挛。

　　范月华离得近，吓的跑过来，想去扶他起来“二爷，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让开。”王复毫不客气地把她一把推开，把华重搂在臂弯里，一边狠狠掐着他的人中，一边去开他的箱子。

　　华重一口气刚缓回来，就用力拉扯他的手臂，断断续续地乞求：“去，去楼上。”

　　王复一愣，随即把华重抱上楼。范月华担心地想跟上，谁知王复扭头冲她吼：“别跟上来！”

　　范月华被他吓的动不了，只能坐回原位。心里一边担心着华重，一边又觉得自己是受了王复的侮辱。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心里又怕王复。于是连家也不敢回，乖乖地坐在原地。

　　过了好长一会儿，王复走了下来，看见范月华还坐在那儿，很不耐烦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范月华心里暗骂，面上却小心：“华爷怎么样了？”

　　“用不着你来操心。”

　　这一句话便把范月华噎了回去,“那，那我这就走了”范月华说完就迫不及待的要跑。

　　王复却突然开口了：“别起什么其他心思，要是被我抓到了，不管你是谁，我都不饶你！”

　　范月华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但她从来都是疼大的，哪里听过这样的重话，她气的一刻也呆不下去，跑了出去。

　　就算第二天范月华再不想来，还是被强迫着来了。这一来二去竟也来来往往了好几个月，华重也渐渐与她熟识起来。

　　范月华来，华重自然是开心，多听些新鲜的事，日子过得也开心许多。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华重心里明白，王复救他养他，对他是极好，他仇人多，万一没了王复，自己也只有慢慢被折磨死的地步。

　　腿废了，不用别人来害他，他自己就生不如死了。现在的自己，仅靠吗啡度日，即使难得清醒，也没用办法自己活下去。

　　再说了，还有吗啡，没有王复，他哪来的吗啡。

　　清晨时分王复竟发现他的二爷早早起了床，他下楼时，就望见华重穿戴整齐，直着身子拨弄着盘中的早餐。

　　仿佛又回到他十一那年，曾无数次在他脑中被咀嚼，回味的时光。没有常植七，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餐桌。

　　华重看向他，阴翳的眼神让王复的心再次突突地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