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客嬷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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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阿苗贸然从欢沁身体中出来，欢沁极有可能因阳气损耗而晕厥过去。这幅样子入刑堂，不知有什么险情等着她。阿苗附在这宫女身上，真切地感受到她魂魄深处的恐惧和冤屈。若欢沁今日死了，恐怕皇宫里又会多一个厉鬼。
阿苗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鬼，既已经上了欢沁的身，自然也要担起作为“欢沁”的职责。
她极力搜索欢沁脑海中所有关于公主和今早吃食的讯息，半点儿不敢遗漏，就怕待会儿对簿公堂时露了馅儿，话抖不利索，害了欢沁。
幸好，欢沁并没有被带到刑堂。
她们路过刑堂之时，铁门之后传来阵阵哭喊。一个人被折磨至死前的痛苦惨叫，转瞬之间，化作鬼魂的凄厉哭嚎，阿苗的魂耳中，辨识出许多人变作鬼的过程。
就这么一命呜呼。
阿苗对自己说，它们不是冤死之鬼，心里舒坦些。又想这刑堂中有许多鬼，若是能收了它们，她的白玉莲花定要染上几分红，那真是再好没有了。阿苗做着白日梦，打算将公主之事料理之后，再来这里清理。
她们被带入一间石室，四面密不透风，正座上坐着一位老嬷嬷和正刑司总管兰世卫。那位老嬷嬷神色严厉，形容老迈，身上收拾得一丝不苟，身后站着四个太监和两个小宫女，欢沁与另外三个宫女一进门，身后的石门便合上了，本就狭小的石室变得拥挤而压抑。
“话不多说，你们几个都是今早跟在公主身边的。公主今日为何腹痛，你们四个最清楚。是要自己交待，还是老身招呼了你们再做交待？”
有个宫女一听此话，迫切道：“客嬷嬷，奴、奴婢今日和往常一样陪公主踢毽子，并无任何特异之举。公主腹痛，十有八|九是吃食上出了岔子。欢沁和喜儿她是专为公主准备吃食的宫女，嬷嬷问她们，公主今日可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宫女怕客嬷嬷将公主腹痛之事追究到自个儿身上，自然赶紧撇干净。
另一个宫女自然明白此事最大的疑点出在吃食上，也跟风挤兑欢沁与喜儿，“是啊是啊，客嬷嬷，公主今日吃过的东西，她们最清楚。您一定要明察，还我们一个清白。”
喜儿也赶紧分辩道：“客嬷嬷，此事与奴婢无关啊。公主的吃食向来是尚食局经手，今日所端的每样朝食都是尚食局的人亲自送来，若出了差错，也是那边的人······”
阿苗落在最后，亦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以表忠心。“今日的水晶桂花糕是我与喜儿做的，可公主还未来得及吃一块儿，就已经·····嬷嬷，我与喜儿是冤枉的。”
客嬷嬷听她们互相推诿，道：“太医已经验过了，今早尚食局送来的朝食和是咱们宫里做的水晶桂花糕都没有问题。我找你们来，没有对你们用刑，是希望你们几个好生回忆公主这几日的行迹。公主心性纯明，不知自己整日究竟做过些什么事，你们守着她，可有发现她近来有何奇怪之举？”
嬷嬷话里意思是问题并非出在她们宫里？几个小宫女刚松了一口气，下一刻又被嬷嬷一句话把心提到嗓子眼儿。客嬷嬷板着脸一字一句道：“你们都是缘心殿的旧人，知道这里的规矩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老实交代了，嬷嬷不忍将你们一个个送上黄泉路。”
奇怪之举？
这信息量之大，叫阿苗快哭了。昼夜十二时辰，一个人可以做多少事？一年三百六十日，一个人可以做多少事？有多少回忆的讯息装在脑海里？
毕竟只是附身，不是原身。要是这身子换做娟儿，阿苗与她朝夕相处，知根知底，好歹能说出个一二三，可这欢沁于阿苗不过是个过路客，阿苗如何能从她庞大的记忆中对比出哪些是公主的“奇怪之举”？
幸好，阿苗张口结舌之时，喜儿抢道：“那日我与欢沁为公主送冰糖雪梨时，瞧见公主······正在啃食陛下送来的冰雕仙鹤。公主说‘天儿热，这冰凉冰凉的好舒服’，我与欢沁给她奉上冰糖雪梨，公主才歇了吃冰雕的心思。”
“欢沁，”客嬷嬷目光转向阿苗，“当真？”
欢沁的记忆中确是有这么一段儿，阿苗点点头。
她偏爱那冰雕仙鹤，私心里以为它并没有什么问题，不料客嬷嬷一巴掌拍在木桌上，神色严厉道：“教习嬷嬷白教你们了吗？这么大的事，竟现在才说出口！若不是祸从天降，你们就打算把这事烂在肚子里不成？”
客嬷嬷发怒，小宫女们全低下脑袋，不知发生了什么，吓得瑟瑟发抖。
从方才到现在都一言不发的兰世卫站起来，“嬷嬷息怒，这冰雕是否有问题尚未可知。我这就安排人查验，若真是它毒害了公主，再向陛下回禀不迟。”
客嬷嬷神色严肃，佝偻僵硬的腰背挺得笔直，站起来送他，“大人辛苦，走好。”
几个宫女听见“毒”这个字眼，全给吓住了：公主竟然中了毒！
阿苗就更慌了。客嬷嬷与兰大人想的是中毒，她心里想的可是鬼怪之事。按常理说，这么些天了，这冰雕早该化了。可欢沁的记忆清楚地记着，这冰雕仙鹤尚在缘心殿摆放着。阿苗越想越慌，万一公主是被什么“食毒鬼”之流所害······
是她失职之过！
兰世卫出了石室，客嬷嬷复坐定，瞧着几个吓傻的小宫女，心里冷笑：这些小丫头片子，现在才知道怕！她们不清楚，她这在宫中呆了几十年的老家伙还不清楚吗？
公主之事，十有八|九问题出在这冰雕上，因为——
送来冰雕之人是赵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客嬷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