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双生花（五） “但是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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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火烧了的是有钱有势的李家。
是了。
李家的女婿是入赘的，单名晋。
顾老板看着周围提着水桶急于救火的奴仆，定神跟着其中一个走到生火的房间。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阿清阿妩，同样美丽的脸在火光的照映下显得分外诡异。她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床上已经烧得看不出人样的尸体，感觉到有人到来之后往顾老板的方向看来。知道是谁之后也没有怕，反而露出像是平常好友见面的微笑，两人齐齐开口，声音与宁如夏的不差分毫：“顾老板，看那两个人，表情好狰狞，应该死得很痛苦吧。”没等顾老板做出什么，两个人便慢慢幻灭了。
顾老板皱眉更深，掌心光芒一聚，朝地底一拍，再往上一提，硬生生地将黑白鬼差从地府拉出来，对两个晕头转向还没摸清楚状况的鬼差哼了一声，然后对着他们说：“这里两个魂魄，给我找出来，拉到地府，让阎王老头好好评判评判。”
出了李府后，看着茫茫火光，顾老板叹了口气，指尖微微凝聚光芒，而后将光芒递至李府内。光芒遇至火光慢慢扩大包裹住它，身处在李府之中的鬼差似乎感受到了茫茫烈火中越来越淡的怨气。光芒似乎达到了极限，慢慢暗下化作星星点点如荡漾的水波四散开来。火光虽说与先前无异，但已经能随着水的控制而缓了下来。
鬼差明了那光芒是将火里的怨气给净了，相互交替了一个眼神：“如今哪位神仙正在人间？”
顾老板回到了那间小庙，发现宁如安已经不在了，小黑屋里面的门敞开着，里面的双生花已经枯萎了，黑色的枝叶收缩成一团像一块怪异的石头。顾老板轻轻碰了一下，双生花便化成了灰。
回到店里，正是开店的点。小二已经起床将门板搬开，看到顾老板从后院走进来打了个招呼：“老板娘，又酿了一夜的酒？”
顾老板看着照进店内的阳光，微微一笑：“对啊又是一夜的酒。”
......
又是平常一般的日子，县令的案子无疾而终，几个酒客谈论了李府蹊跷的大火，当做笑谈，打出几壶酒，一天也就慢慢过去了。
至夜。
店里走进个人，正低头擦桌子的小二头也没抬：“对不起啊客人今儿个店里打烊了，请明儿个再来！”
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劳烦找一下老板娘。”
顾老板听闻小二的叫唤声后从后院进来，见是宁如安，挑了挑眉：“宁姑娘有何事？”
宁如安显然是哭了很久，眼睛还是发红地肿着，喉咙也是嘶哑得不行，不看人的话还以为是个老汉。不过眼里的倔强还在，顾老板看到这一点后稍稍放了心。
“我想向顾老板要壶酒。”
“想喝什么？”顾老板问。一旁的小二瞪直了眼，顾老板的好友？
“顾老板平常喝什么？”
顾老板微微上勾嘴角：“宁姑娘随我来。”然后又对小二说：“把大门关了你就去睡吧，其余我来就是的了。”
小二点点头，目送顾老板带着那个不知名的宁姑娘去了后院。
……
顾老板打了两壶酒出来，又拿了两个杯子。递了一个给宁如安，宁如安接过杯子，看着刚坐下来的顾老板：“顾老板后院好别致。”
顾老板知她说的是现在坐下来的亭子：“一般，后院孤零零的也只有这个亭子，谈不上什么别致不别致。”
宁如安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拿起放在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闷完：“我姐姐还有没有可能回来？”
顾老板回答：“你姐姐走之前有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
宁如安低头不语，回想起顾老板走之后姐姐自己喊进去，姐姐还是那个温柔的样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对不起，说她要离开了可能以后就见不到了，说如安你最喜欢凑热闹了所以你一定要去很多地方去看看风景，说可爱的宁如安还要像以前一样开心，不要像她一样……
顾老板看着宁如安一直没抬起的头，还有或多或少被酒杯接着的泪，心中微微一顿。又慢慢喝了几杯酒，才听到宁如安闷闷的声音：“县令是我杀的。”
“嗯。”
“你知道？”
“嗯，你姐姐没有办法用这种方式杀人。”
宁如安抬起沾满尘土的袖子擦掉眼泪：“前几天，姐姐说了自己的事情，她以为我睡着了，但是并没有，所以我一字不差地用听经历了她最痛苦的那一段时间。那时候我突然很恨我为什么我没有和我姐一起长大，恨我为什么去了庙宇。”
“但是又庆幸我去了庙宇，”宁如安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不去庙宇我便不会有射箭的功夫，也就不能给我姐报仇了。”
“但是还是迟了。”她语气沧桑得像是饱经世事的老妇，勘破世俗却又身陷囹圄执迷不悟。
顾老板安静地看着宁如安，宁如安正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宁如安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干完之后把酒杯放在桌上，慢慢开口：“今天谢顾老板招待了。”
“客气了。”顾老板把剩余的一壶酒递给宁如安：“如若不嫌弃的话，宁姑娘把这壶酒带在身上吧。”
宁如安微微一笑，这是顾老板见她以来的第一个笑：“顾老板的佳酿，不敢嫌弃。”说完便把酒壶提在手里。
顾老板起身，走在前头：“我来给姑娘带路。”
将宁如安送至院外，顾老板便停了下来，随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香囊，递给宁如安，说道：“这是双生花的灰，因花枯萎后化成的灰与世间一般的灰无异我才能给你。你好好拿着吧。”
宁如安拿过香囊，轻轻摸着上面的纹路好半晌才说：“我姐是个好人。”
说完没等顾老板说什么，便快步离开。
顾老板看着宁如安略显单薄的背景，一直到她穿过大街小巷再也看不见。
走回酒肆里，把账算了，灯熄了，好像又是平常的一天过去了。回到房间，顾老板打开窗户，靠着窗栏看着窗外还有着星火灯光的长安城，喟叹一声：
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双生花（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