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长安》山中无岁月

6、仕女杯（一）

　　“玲珑镇，地处西北，多出瓷器。圣上赞其瓷曰：‘白如玉，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此乃之后，玲珑镇所出瓷器名扬天下。”
　　——《霍朝志》

　　“梆——梆梆——夜深人静——小心火烛——”更夫打完更后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睛都要抹不开了，心里琢磨着明天可不能和自己的那帮狐朋狗友们倒在酒坛子里出不来，先睡他个一天再说。寻思完慢慢的往前走时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墙的一边跳到另一边。更夫提起手中的灯笼左右照了照，屏住呼吸没听到什么东西便嗤笑一声：“娘的，喝个酒眼睛都不行了。”
　　在一方小院里，蜡烛隐隐闪烁的灯火将女人做女红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婉儿敲了敲门，轻声道：“夫人，三更天了，先睡吧。”
　　杨夫人看着自己已经纳了一半的鞋底，眨了眨有些酸痛的眼睛，也察觉到很晚了。不过......
　　“老爷还没回来？”
　　“没有。”
　　杨夫人恍然想到了什么：“那你先去歇着吧，前些天老爷回来我都睡着了，今天我等老爷回来。”
　　“是。”
　　听见脚步离开的声音，杨夫人呆呆的看着桌上的蜡烛。
　　......最近都是很晚回来啊。
　　把没纳完的鞋垫放在桌子上，站起来把窗户打开，看着满目繁星倒也挺赏心悦目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夫人恍恍惚惚听到了木门关上的声音，捶了捶因为趴在桌子上睡有些酸的腰出了房间，看见书房有烛火亮着。心里舒了一口气，边走边小声嘟囔着：“回来了也不去睡觉朝书房里钻个什么劲。”
　　敲了敲书房门，杨夫人轻声喊：“夫君回来了？”
　　房内没有回答，杨夫人觉得有些奇怪，欲推门而进时听到了声音：“嗯。”
　　“那先去歇息吧？已经很晚了。”
　　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你先去吧，我晚点过来。”
　　杨夫人皱了皱眉：“可是生病了？我看看。”
　　正打算推门，却听见自家夫君有些愤怒的声音：“让你去你就去！”
　　杨夫人有些愣，两人成亲十几年，大小声的次数屈指可数。尽管有些委屈，杨夫人还是柔声劝道：“夫君，这么晚了......”
　　“让你走！！！！！”
　　杨夫人愣在房外：“夫君......”
　　黑夜里再度传来更夫隐隐约约的声音：“梆——梆梆梆——夜深人静——小心火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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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酒馆休沐的日子，小二昨晚上关店之后就趁夜色回家孝敬双亲了。顾老板也趁着休沐补了补眠，睡到巳时才转醒。慢慢腾腾洗漱完走到后院点了点外面的酒缸子就走进了贮酒的房间里。黑黑胖胖的酒缸子紧紧的挨在一起，木盖子掩不住的酒香交错在一起混成了醉人的香味，仔细一辨香味里还隐隐透着一股桃花味。这桃花味倒不出自于酒，而来自一旁的桃花木柜，柜里摆着大大小小的酒盏，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出众”的酒碗。
　　顾老板拉开柜门，本来安安静静的房间内瞬间就充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老板！”
　　“姐姐！”
　　“大哥！”
　　“老大！”
　　“娘！”
　　“美人~”
　　“......”顾老板很想再把柜门给关上，长呼一口气压下这想法之后才出声：“出来，今天是休沐日。”
　　“哈好棒呀！！！”一群杯子（碗）们开心的一个接一个的从柜子里跳下来，摇摇晃晃的跑出去。突然，顾老板眼角一闪，双手下意识接住一个酒盏。
　　酒盏：QAQ完蛋了。
　　顾老板眉角一皱：“你这为什么缺了一角。”
　　酒盏弱弱的回答：“和大陶打架。”大陶是顾老板好久以前从一个老匠工手里买的酒碗，大概老匠工脾气比较暴躁，制出来的碗脾气也比较暴躁，每次开柜门时总有杯子告它的状，不过打架磕掉瓷的也是头一回。
　　“为什么打架？”顾老板拿起放到酒盏里的小碎片细细比划着角度，一边问。
　　酒盏：“我觉得槐花酒好喝，大陶非说米酒最好喝，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酒盏说完之后还看了眼顾老板的的脸色。
　　酒盏：QAQ感觉老板好生气，怎么办她不会不帮我粘碎片了吧，嘤嘤嘤我不想破相啊。
　　顾老板何止是不想粘了，她还想把这些幼稚的东西们都扔出去。
　　感觉到顾老板危险的视线，酒盏默默地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好未来渺茫的盏生。紧张之时，又感觉到缺口被填进了什么，酒盏知道碎片又回到自己的身上了，便抱住顾老板的手指高兴地说：“谢谢老板！”
　　顾老板：“不用谢，下次再打架磕坏了，我就把你扔了。顺便，今天不许喝酒。”一般到了酒馆的休沐日顾老板会把杯子们放出来洗洗（其实就是让它们在水盆里撒欢）然后再喝点酒，不过犯了错的就没有了。
　　酒盏：QAQ不能喝酒的酒盏算什么酒盏。
　　顾老板把它放到门外就不理它了，顺便冲着正和别的碗吹牛的大陶喊了声：“大陶，今天不许喝酒！”
　　大陶刚刚看到顾老板把小酒盏留住了，自然也知道为什么没酒喝，但是还是想嚷一句：不能喝酒的酒碗算什么酒碗！
　　但看到顾老板警告的眼神，还是偃旗息鼓默默拉着一旁的碗走到一边去了。
　　顾老板见此才满意的点点头，进后厨把大木盆拎出来又引了水进去，看着杯碗们欢快的跑进木盆里——杯碗们亲水，一盆水可以玩上一整天。顾老板叮嘱了杯碗们不要瞎闹就走了，临走时又提了昨晚上睡前打的一壶酒。
　　——趁着休沐，去见见老头子好了。
　　顾老板到酒仙府时酒仙正拿着竹竿打果子，看着来人便打了个招呼：“来得刚好，过来试试果子怎么样。”
　　顾老板俯身摘了个果子擦了擦便送入口中：“师母呢？嗯——有点儿酸。”
　　“她啊，嫌家里无聊，串门去了。”酒仙看着顾老板被酸得略略皱起的眉头笑了笑：“带酸的才好，酿出来的果酒才好喝。”
　　“反正你是酒仙，你说什么都对......到时候酿好了让我带一壶走。”
　　酒仙听着这话便不打果子了，手搭在杆子上看着面前慢吞吞啃果子的人：“酒能带，我的东西你什么时候给我？”
　　“急什么，到了时机自然会给你。”
　　啧......心眼忒多的小白眼狼：“那你可得快点啊，你师娘可是想得不行。”
　　顾老板点点头，又低头拿了个果子——还别说，酸过劲了还挺好吃的。
　　酒仙看着认认真真啃果子的顾老板，笑着摇摇头，转身继续打果子。又打了几个便听见身后的人说：“等会让我带些果子走啊。”
　　酒仙：......这个土匪！

作者有话说

　　感谢我的好姬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