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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古屋,茶色旧报 虽然万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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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万守亮父母早已去世,他至今还未成亲,没有兄弟子女,孤苦伶仃,所以是族长带着大家发送的葬礼,毕竟大家祖上是一条根。
万守亮的遗物少得可怜,在整理的时候,万守浩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眉头一直紧皱着。徐淑双发现了这一点,但介于当时场面安静又严肃,并没有发声问他。直到结束的时候,徐淑双跟着万守浩单独走出众人的视线,才问:“你觉得有什么异样吗?”万守浩点点头道:“据我所知,老单他有写日记的习惯,但刚才并没有发现日记本。要知道他从中学就养成了写日记的好习惯。”徐淑双有些悲哀,并不是因为万守亮的死,而是万守亮的死,并没有引起大家的任何情感,出面发送一下只是因为族长的要求,大家只当这是任务,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目光呆滞的出现在兽医铺周围,就连万守浩,也只是纠结不见了日记这个问题。“也许是他带在身上,遇上车祸的时候,弄丢了。”徐淑双猜测着解释道。
万守亮点点头,这也是一种合理的解释。“到我家坐坐吧。我父亲找你有事。”
葬礼简短,去下葬,徐淑双和万守亮便没必要跟着了。万守亮的葬礼没有丝毫悲哀的气氛,有的是匆匆和压抑。没有万守亮,徐淑双对凤凰镇的寻找充满了怀疑。
万守浩的家很普通,有一处宽阔的院子和几处朴素的房屋。房屋的高度很高,所以显得很宽敞,但里边的家具摆设比较简陋,一进万里江的房间,徐淑双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万里江坐在一把椅子上,撅着嘴吧呆望着眼前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茶壶和几个茶杯,有一个茶杯有缺口,茶水的颜色浑浊而幽暗,应该是几个小时都没有动。
万守浩道:“爸,早上泡了一壶茶,一口都没喝啊?”万里江抬眼瞧了瞧徐淑双和万守浩,长叹一声道:“唉,亮子就跟这茶水一样,人走茶凉。你忙你的吧,我跟徐淑双聊会。”万守浩点点头走出去,万里江拿起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泼在地上,又倒了一杯放在另一端,然后示意徐淑双坐下。
徐淑双坐下小心的喝了一口茶,水烫而且茶泡的也浓,虽然只喝了一口就觉得舌头又苦又麻,砸吧砸吧嘴又放下了。万里江把自己茶杯里的茶水泼掉,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徐淑双发现老人的舌头还好,并没有上次那样出现流血的现象。“万守亮死了,你挺郁闷的吧?”万里江没有看徐淑双,眼睛还是一直盯着茶几。
万里江说得很奇怪,因为葬礼大多是悲伤,哀痛,就算和万守亮有仇,心情高兴也说得过去,但很少有用郁闷来形容葬礼的心情。
阳光逐逐渐浓烈,像是一团燃在干柴上的火焰越来越强,使万寿街这坐落在山间的小城有一种温热的潮湿感,徐淑双道:“我跟万守亮没啥关系,有什么可郁闷的。”
万里江终于将视线从茶几上移开,像是鹰的爪子紧紧抓在徐淑双的瞳孔,这令徐淑双的眼睛非常不自在,急忙快速眨了两下以缓解对视上的尴尬,“万守亮死了,你就不知道凤凰镇在哪里了。”老人说话的语气变得坚定而低沉,像是一片绿色的叶子突然枯萎成灰色的冰冷灰烬,让徐淑双有一种直戳心肺的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徐淑双的眼睛流露出震惊,心跳略一停顿之后又急速的跳动。老人有些不高兴的冷哼道:“从我头一眼见到你手里的玉佩,我就知道,你是来找凤凰镇的!”
万里江的话没有错,徐淑双尽量让自己显得平稳,万里江端起茶杯,“你不告诉我玉佩的事,肯定有你的理由。我不勉强你,凤凰镇我可以领你去,但你要告诉我,你去找谁。”
徐淑双心中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赵梓良叮嘱自己不要将玉佩的事告诉任何人,好像去凤凰镇找厉锋行这件事他也不希望别人知道。按理应该隐瞒,但老人无疑知道很多事情,而且知道的肯定比徐淑双知道的多得多,到目前为止,万里江给徐淑双的印象都非常好,如果找不到凤凰镇,自己说不定会疯掉!于是道:“我去找厉锋行。”万里江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茶杯的水溅出,滚烫的茶水落在他腿上却没有任何察觉的样子,双目呆滞的重复道:“厉锋行……厉锋行,这怎么可能呢!”
万里江把茶杯放下,紧锁着的眉头锁着一个巨大的疑问般瞅着徐淑双,“你知道厉锋行是谁吗?”“是谁?”
万里江要说什么,都已经张开了嘴,但又摇摇头道:“不不不。还是你自己查吧。等你查到厉锋行这个人,你再考虑去不去凤凰镇。”徐淑双觉得万里江脑子出问题了,道:“你让我查到厉锋行再考虑去不去凤凰镇?我去凤凰镇就是为了找厉锋行,我能找到厉锋行我不就已经到凤凰镇了吗!”
万里江的眼睛很奇怪,神情复杂的看着徐淑双道:“你可以查五年前十月十日的《C市晚报》,头版头条,就是厉锋行的消息。然后你再看去年《C市晚报》十月十日的头版头条,同样也是厉锋行的消息。你走吧。”说完万里江便一语不发,也不理徐淑双,双目呆滞的盯着茶杯。
五年前的报纸,不算好找,徐淑双直接去C市图书馆。周末图书馆的人很多,但报纸区的报纸都是最新的,别说五年前,就是两个月前的报纸都难找。徐淑双找到图书管理员问道:“五年前十月十日的《C市晚报》你们这里有吗?”图书管理员是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她听徐淑双要找五年前十月十日的《C市晚报》时,脸上的微笑猛然僵住,问道:“你是干什么的?”徐淑双回答道:“我查一查厉锋行这个人。”图书管理员摇摇头,看了看徐淑双,流露出恐惧神情的目光,和徐淑双的目光一对视,急忙错开,非常不自然的语气道:“五年前的报纸在六楼。”
徐淑双往上走,随着楼层的增高,人越来越少,到达六楼,整个空间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在角落翻阅旧报,从桌子上的积灰可以看出,六楼很少有人来,徐淑双拿了五年前十月十日的《C市晚报》和去年十月十日的《C市晚报》,擦了桌椅上的积灰,先打开五年前的,头版头条的消息非常震惊!徐淑双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头版头条是:奸杀十七名在校女高中生,肢解扔C市各个角落的恶魔屠夫厉锋行被抓,判处死刑。报纸上还附带着一张残肢的照片。
徐淑双简直不敢相信,心道:“赵梓良让我将玉佩交到这样一个人的手里吗!”然后再看去年的报纸,头版头条的内容是:有证据指出,四年前奸杀十七名在校女高中生的恶魔屠夫并非厉锋行,警方承认错抓,家人听闻泪如雨下,为亡魂昭雪。
厉锋行已经死了!徐淑双心头大乱,赵梓良这是什么意思呢?徐淑双觉得脚底升起一股凉气,幻化成一只枯瘦抓着自己的脚腕,徐淑双心里的恐惧令他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徐淑双不敢在这里坐了,急忙往楼下跑,奔跑间他感觉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幽灵在伸着手抓他!几乎令他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当徐淑双发现六楼的门被锁,怎么也打不开时,徐淑双真的叫了出来。
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响彻整栋楼,图书管理员快步走上六楼,徐淑双抓着铁门两眼瞪得溜圆,图书管理员示意他冷静,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六楼很少有人,可能是那个新来的图书管理员把六楼锁了。”徐淑双出来,那个肥胖的图书管理员又要锁门,徐淑双道:“我刚才看到里边还有一个人。”肥胖图书管理员疑惑的瞧了一眼徐淑双,“平时六楼难见一人,有时候一个月都上不来一个人。今天这是怎么了,连着俩人来。”肥胖管理员又把门打开,走进去瞅了瞅。
角落里翻报纸那人戴着一副茶色眼镜,是一名二十八九岁的男子,看上去有些瘦。肥胖管理员吸了一口冷气,“是他啊!”肥胖管理员想起了什么,嘴巴微微张开着,像是窒息而亡未能合上的鱼嘴,徐淑双问道:“谁?”肥胖管理员摆摆手示意徐淑双下楼,“别打扰他。”
返回热闹的一楼,刚才的一切像是一场梦境,徐淑双又问道:“刚才那人是谁?”肥胖管理员道:“你的好奇心很强啊,你翻阅厉锋行的报纸干什么?”“我想知道厉锋行是什么样的人。”肥胖图书管理员的脸色一沉,“他是什么人,只有他自己清楚,别人的评价都不客观。在六楼那人是厉锋行的朋友,叫章知信。但厉锋行出事前大家都不这么认为,章知信和厉锋行是两家公司的董事长,两人的公司是对手,章知信让厉锋行损失了三百万。大家以为厉锋行出事,章知信一定会高兴,没想到,为了厉锋行的清白,章知信公司都不管了,几年奔波,终于在去年证明了厉锋行的清白。”曾经水火不容,如今生死朋友。徐淑双觉得章知信这人挺有意思。
徐淑双走出图书馆,试着打了万里江的手机,信号不好,未能拨通。打万守浩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万里江,徐淑双道:“厉锋行不是警察吗?”“厉锋行也是警察,也是报纸上的人,两个同名的人。你不觉得,两个同名的人,可能会有关联吗?”
“我更想知道那个当警察的厉锋行。”徐淑双道,“带我去凤凰镇。”万里江沉默了一阵道:“今天不行,下周周末,我到学校门口等你。”说完便挂掉。
回到宿舍,觉得口干舌燥,拎着新买的暖瓶到水房打水,水房只要一个人,徐淑双到另一个水龙头接水,一壶水接满,那人还站在那里,徐淑双多看了一眼,那人低头伸着手,滚烫的热水浇到手上,那人似乎没有痛觉,像是陷入了沉思。徐淑双一把把那人拉开,道:“你想烫死啊!”那人抬起头,徐淑双发现那人长的一脸正气,虽然那人用略显埋怨的目光瞧着自己。
“这个水龙头的水不开,是温水。”那人那刚被水浇过的手握了握徐淑双的手,果然,手是温的。徐淑双尴尬的道歉,那人笑道:“没关系。都知道这个水龙头流出的是温水。你是新来的吧。”
宿舍里,梅雪在吃一只壁虎,白孝方在啃凤爪,凤爪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古针不在。听说壁虎有毒,徐淑双想呵斥梅雪,但梅雪已经将壁虎咽了下去,瞪着一双眼睛瞧着白孝方,白孝方将一个凤爪拿到梅雪嘴边,梅雪不感兴趣的趴到徐淑双的床铺上。徐淑双走到白孝方面前,冷冷瞪着他,白孝方又将手里的凤爪递给徐淑双,徐淑双摇头,白孝方道:“那你瞪我干嘛!”“我的猫怎么在吃壁虎?你也不阻拦。”“吃壁虎怎么了?”“壁虎有毒你不知道吗?”
白孝方把凤爪丢到垃圾桶里,一脸懒得解释的样子道:“你能告诉我老鼠有没有毒吗?”徐淑双语塞。
梅雪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似睡非睡。徐淑双觉得屋里的空气有些沉闷,想要开窗,刚伸出手,白孝方急忙抓住徐淑双的手阻止道:“你要干嘛?”“开窗啊。”白孝方的手微微颤抖着,努力将徐淑双的手拿开:“你要开窗你说啊,别随便乱动!”说着一指玻璃,徐淑双没发现什么,就是一块普通的透明玻璃。白孝方又指指窗子,徐淑双贴近仔细观瞧,上边有一个淡淡的掌印,若不仔细瞧,肯定看不出来。
白孝方擦擦嘴上的油,小心翼翼地躲过那个掌印把窗子打开:“你刚来,很多事还不了解。这栋楼以前是女生宿舍楼,后来我们学校发生了令人震惊的连环奸杀案件,其中有一起就在我们房间。那个女生是高三学生,为了高考周末没有回家,独自一人在宿舍复习,那个杀人恶魔先是买了一个假发,伪装成女生闯进宿舍,要对那女生实施暴行,那女生反抗,被那恶魔砍了七刀,女生浑身是血,而那恶魔似乎对血非常兴奋,不仅没有放过那女生,欲望反而增强了,女生宁死不屈,从这房间跳了下去。玻璃上的掌印,就是当年那女生留下的血手印。别碰那血手印,不是我迷信,而是对那女生的尊重,要是她还活着,应该都大学毕业了。听人说她非常漂亮,是公认的校花,学习成绩,在年级都是名列前茅,不管是成绩,相貌还是人品,都无可挑剔。可惜……可惜!那年死了好多人。”
连环奸杀案!看着玻璃上的血手印,徐淑双的心情七上八下:“死了十七人,对吗?”白孝方紧紧皱着眉头,眼睛中闪烁着悲愤:“死了十九人!本来五年前抓住了那个恶魔,但去年,有证据证明,那人不是,错抓了。事实证明,那个人死得太冤。”“厉锋行,对吗?”
天色已晚,迟暮归山,朦胧夜色中的白孝方长叹道:“死的还有厉锋行的女朋友。他的女朋友也是晨龙高中的女生,当知道厉锋行是那个杀人恶魔,那女生受不了刺激,跳人工湖死了。所以,是十九个人。”
看着那个血手印,徐淑双几乎能想象出那女生死前的绝望,窗外空气的颜色逐渐被黑暗涂染,不远处人工湖的颜色死气沉沉,“那个真正的恶魔,抓到了吗?”
“至今都没有抓到。”白孝方紧皱着眉摇了摇头,口中继续喃喃道:“那一年,死了很多人……很多人。徐淑双,你有没有发现,学校周围什么都没有,周围光秃秃的像是与世隔绝的无人区?”
早上出门的时候,徐淑双就注意到这一点了,“的确。屋里太暗,我开灯了。”白孝方从书包里拿出一根白色蜡烛,“先别开灯,点蜡烛吧。”
“开灯会唐突亡魂。”白孝方一脸虔诚的点燃蜡烛,窗外的树枝被风刮的左右摇曳,但白孝方点燃的烛火却纹丝未动,好像火苗周围找了一个透明的保护罩,“以前我们学校周围摆摊的挺多的,也有店铺。自从连环奸杀案开始,学校禁止学生出校门,其实,就算不禁止,发生了那样的事,谁还敢出门?以前学校前边有一个影像店,很火,学生不能出校,也跟着关门了。虽然时隔多年,但那惊心动魄的案件还是令人惊魂未定,尤其是女生,都不敢出校门。所以我们学校周围就成了这样子。”吹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烛芯冒起一股青烟,袅袅婷婷如女鬼的秋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