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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葬礼,死亡如风 带着微笑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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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微笑打人,徐淑双宁愿他一脸狰狞。瘦小的男生拿着沉重行李那人也瞧了一眼那人,脸上的神情木然,把那高大的男生当成一块木有一样,又用力拿起沉重的行李又低着头往前走。
高大的男生对那瘦小身影的离开并不感到意外,两人似乎有什么仇似的,虽然认识,但并不说一句话。高大男生伸出大手用力拽住徐淑双的衣领,然后将他拖走,那人的力气很大,徐淑双挣扎了半天也无济于事,徐淑双身高一米七六,而那人的身高,至少有一米九五!
徐淑双被拖到一处黑暗的角落,那人才松手,活动着五指的关节淡淡道:“你最好别和刚才那人有交流。不然在这个学校你无法立足!”徐淑双早在转学之前就遇到过高年级的学生敲诈勒索财物,徐淑双知道对付这种人千万别软,因为他们都是欺软怕硬的角色。徐淑双庆幸自己没有随手带着武术教练送的那把短刀,不然自己表面随和内心却无比火爆的脾气可能会要了那高大男生的命。双手拳头紧握,奋力一拳打在高大男生的肚子上,高大男生没有防备,痛的俯下身,徐淑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对这一拳的威力很有自信。
高大男生直起身子看着徐淑双,有瞧瞧周围,确认没有别人之后,出乎徐淑双的意料之外,他居然吃力的笑了起来,拍拍徐淑双的肩膀,道:“你转校来的吧?C市没有人不知道晨龙高中,没人不知道不能和晨龙高中的古针说话。以前也有不知情的人和古针说话,但都被吓回去了,你居然这么有胆,敢打我。”
徐淑双冷笑道:“遇到不可避让的人,要么被打,要么打人,我打你有什么稀奇的。”
高大男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微笑着打人的他给徐淑双一种感觉,那就是此人没有是非观。
一只壁虎一动不动的趴在墙上,像是一块死灰一样的残留物粘在墙上,看眼要冻死了,徐淑双盯着壁虎,不想和他多说话,“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高大男生收敛了笑容,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低沉的声音道:“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徐淑双瞧了一眼高大男生,徐淑双活动了一下疼痛的背部,语气强硬道:“虽然你刚才打我的那一下非常歹毒,但刚才我也打了你一拳,扯平了。”高大男生清楚,徐淑双说这句话不是妥协,而是警告,意思是这次是扯平,下次就没那么便宜。
遇上徐淑双这种强硬而不怕对方的强大的人,高大男生心中涌现出一种高兴的心情,但脸上依然是严肃的表情,“今天对你说的话,不要跟别人说。”
徐淑双不再理他,高大男生知道徐淑双的脾气难对付,也不多说,快步走开了。在陌生的环境,首先要熟悉环境,不然对自己会很被动。从转学之前徐淑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赵梓良的反常以及这几天的经历,徐淑双清楚,事情不止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自己的困难也比不适应新环境更加繁琐。
电话是万守浩打来的,徐淑双沉闷的心情开朗了一些,但接通电话,他的心情甚至比刚才更沉闷了,万守浩的声音有些哀伤:“万守亮出车祸死了。我刚知道,前几天他出了车祸,送到医院,过了两天就死了……准确说,是今天下午死的。”
徐淑双整个人都懵了,双目空洞的在细雨中胡乱寻找聚光点,可是他觉得自己目光越来越扩散,什么都看得见,却又什么都瞧不清,如同一切事物都隐藏在绰约的雾中,一切似乎都是触手可及的,伸手却发现其实他们之间隔着一场如梦如幻的海市蜃楼。原来自己想得非常简单,到C市找到凤凰镇,然后找一个退休的局长厉锋行,将玉佩交给他,一切就万事大吉了。凤凰镇那么大的镇子不难找,一个身份特殊,退休的局长,还有名字,厉锋行,这些看上去并不难找,可是现在凤凰镇都找不到!好容易有一个人知道凤凰镇的地点,却又死了!赵梓良又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联系半天都联系不上,徐淑双又萌生了把玉佩一扔了之的想法,但他知道,不能那么做。
“明天我们要给万守亮下葬,族长也要给他整理遗物,你要来吗?”万守浩又问道,“梅雪还好吧?”
徐淑双意识到自己将梅雪一只猫丢在宿舍很久了,心中有些担心他它会不会出什么事,好在刚才认识了楼管,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住的宿舍房号,应该不会把梅雪当成野猫驱走,而且梅雪看上去并不像野猫。而且还有一件事,让徐淑双感觉别扭,那就是这短短的几天他先是亲眼看到周晓琪死在眼前,接着还要到万守亮的葬礼上,他甚至觉得身上的阴气有些过重了。他想起海棠那天看他的眼睛,不禁胡思乱想道:“难道,他/它那双眼睛真的是地狱之门吗?”
“梅雪还好。”徐淑双应付了一句道,“明天我去万守亮那里瞧瞧,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去,上次你带我去了一次,我根本没有记住路线。”万守浩道:“路线挺复杂,交叉路口很多,你记住了才有鬼。明天早上你去鸟市儿等我吧,我带你去。我还在原来的那个摊位。好像明天我父亲也过去,他这几天一直在说你和梅雪,明天你们有机会好好聊聊吧。”
是应该好好聊聊,徐淑双觉得,其实万守浩的重点在最后,他是想传达万里江想和他聊聊的信息,他当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回到宿舍,徐淑双的心凉了半截,因为梅雪不见了,而且多了两个人,两个刚才他见过的人,古针和那个高大男生,没想到他俩其实住在同一宿舍,而且和自己同一宿舍!一个人是不理他的人,一个人是他不想理的;自己不想理的人和不想理自己的人,遇上这两种的任何一种都会令人无比尴尬,更何况两种人都在徐淑双面前。徐淑双想自己一个人沉默不语,但梅雪不见了,他不得不问道:“你们刚才看到一只白猫了没有?”
古针整理着床铺,两耳不闻徐淑双的话,高大男生平淡道:“宿舍不让养猫,你不知道吗?”徐淑双厌恶的道:“我问你有没有看到白猫!看到就看到,没看到就没看到,废什么话!”高大男生还是平淡道:“你问我话我可以不回答,也可以回答。我选择不回答。我有说话的权利,提问也是说的一种方式。我问你,你同样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但你没必要动怒,而且我不怕别人生气。生气是无能者的表现。”高大男生的双眼直视着徐淑双,没有威胁,也没有妥协的意思。古针突然开口道:“白孝方,你没看到白猫,就别装了。”别人和古针说话,古针一般都不理睬,但他并不是不主动和别人说话,虽然他的话很少。
徐淑双听出古针其实是在告诉自己答案:梅雪在他们到宿舍之前,就不见了。而且,徐淑双知道了那个高大男生的名字叫白孝方。
自己的床铺并没有凌乱,说明是梅雪自己走的,不然它要是挣扎,床铺不可能这么整洁。
徐淑双在宿舍楼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他打开手机的手电到宿舍楼外,细雨淅沥的夜晚徐淑双像是在寻找夜不归宿的孩子,可是找了很长时间,都没有梅雪的踪迹,徐淑双心里有一个疑问:“它不会跑到学校外边了吧!荒郊野岭遇上什么危险怎么办?”徐淑双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懊恼自己为什么那么大意将它一个留在宿舍里。
徐淑双一屁股坐在学校的后墙根,背靠着湿漉漉的墙,心里胡思乱想着,要是明天万里江问自己梅雪的事情,他该怎么说!黑暗中,清凉的雨水落在徐淑双麻木的脸上,他望着夜空,颓然而不知所措。直到他的双眼适应了黑暗,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喵呜……”
徐淑双猛然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举着手机四处寻找梅雪的踪迹,手机黄白色的光束晃来晃去,照到的地方要么是枯草,要么是烂泥,要么就是空白的土地,没有任何猫的踪迹。
“喵呜……”
徐淑双听清楚了,声音来自学校后墙的另一边!墙很高,徐淑双搬了几块石头,因为有雨水,比较湿滑,徐淑双小心的踩在上边,双手勉强能够到上边,小心翼翼地用力一跳,徐淑双扒在墙头往那边一瞧,墙那边的景象吃惊的令他的全身一震,差点从墙上摔了下来!赵梓良说过,学校后边是一片墓地,这一点刚才楼管也说了。
但墓地并非紧挨着学校,中间还间隔着几百米,没有种植任何农作物,长者一片浓密的荒草,荒草中有几块高一米多的巨石,也不知道放在那里有什么用处。但这一切徐淑双都不感兴趣,令他吃惊的是,他看到梅雪站在一块巨石上,巨石周围的荒草在动,里边肯定有什么东西,猛然草丛里有几只猫跳了起来,落在梅雪的巨石上,徐淑双心中一紧,暗道:“梅雪不会要和这么多猫打架吧!”梅雪虽然体型比一般的猫大了许多,但要是和这么多猫打架还是不行的,尤其还是许多野猫!出乎意料之外,那些野猫并没有对梅雪造成伤害,相反,都态度温顺的坐在梅雪身边低垂着头,细雨中的众猫都被打湿了猫毛,湿漉漉的看上去像是瘦了一大圈,而梅雪依然是站在原地,看着前边几百米处的一座墓群,突然梅雪的嘶吼了一声,周围野猫的头垂得更低了。梅雪更是是一只猫王,享受着臣子的环拜。
徐淑双想起来万守浩说的,不要带梅雪到墓地附近,不然梅雪会发狂的,梅雪这样子明显是不正常,气氛非常的诡异,徐淑双急忙大声喊道:“梅雪,回来,回来!”众猫听到声音,全都抬头瞧向徐淑双,黑暗中的猫眼,闪着兽性的狂野,有的野猫站起身缓缓向这里逼近,梅雪低声咆哮了一声,众野猫都停止动作,乖乖的在原地俯首。梅雪跳上学校后墙的墙头,看着徐淑双,一人一猫的距离如此之近,徐淑双甚至隐隐能感觉到梅雪脸上的毛茸蹭在脸上,痒痒的。
梅雪看了一会儿徐淑双,跳下墙头,慢慢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徐淑双从墙上下来,落地的时候把刚才在下边垒好的石头踩落,鞋子上落了些泥土,也顾不上擦,徐淑双跟着梅雪回到宿舍。宿舍中古针和白孝方两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一个上铺一个下铺,两人默默无语,谁也不和谁说话。徐淑双觉得他对曹功利这个人有点兴趣了。
第二天是周日,到万寿街再赶回来,时间绰绰有余。清晨五点半徐淑双起床,外边有大雾,不算太大,能见度还好。
按说晨龙高中这么大一所中学交通应该很便利,可是让徐淑双奇怪的是学校周围都没有公路,连一处超市,一处货铺甚至没有一个摆摊的。徐淑双走了几十分钟才走上一条公路,拦了一辆出租车奔鸟市儿。一路上,汽车司机一直在调试收音机,信号不好,一直是嗤嗤拉拉的声音,好一会儿信号才好,电台正在广播一则新闻:今天我市一处花鸟市场遭遇一场车祸,一辆卡车失控,冲进了花鸟市场,无数花鸟被撞死,还有几处古董摊遭受损坏,摊主们表示,其中有好几件稀有古董被毁,深表痛心。好在事故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
徐淑双的心紧绷了起来,司机道:“你刚才说要去鸟市儿?是不是就是广播里的?”徐淑双道:“发生事故的不知道是不是我要去的那个鸟市儿。”司机道:“那里可能交通会拥堵,你还过去吗?要是买东西的话,你换个地方吧,肯定是买不成了。”徐淑双道:“我去找人。他在哪里等我。你开过去吧,能开到哪开到哪,剩下的路我走过去。”
雾还没散,花鸟市场一片狼藉,一辆卡车深深撞到里边,徐淑双害怕万守浩有什么事,虽然广播里说没有人员伤亡,但他的心老是放不下,直到看到万守浩在远远的冲他招手他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万守浩说幸亏自己的摊位在最里边,不然很有可能被撞坏。万守浩看看徐淑双,问道:“你上次说找万守亮是有东西交给他,你怎么什么也没有拿?”徐淑双一愣,急忙在心里快速想了一个答案道:“我打电话给他的远房亲戚了,他说死了东西就算了。”万守浩对这个话题没有太多的兴趣,收拾了东西上车,往万寿街驶去。
六点半,雾气更大了,笼罩在车周围,给人一种圆润的柔感,奶白色的雾浓密的令人窒息,像是无数的白色轻纱幔帐随风翻滚,拨开一层又一层,似乎永远也逃离不出去。徐淑双感觉自己在迷宫里行走一样,漫无目的,有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前进还是后退。徐淑双问道:“雾气这么大,你不会走错了吧?”万守浩道:“我还没有老糊涂,哪能不认识回家的路?”徐淑双略微放了一下心,提示道:“雾这么大,咱们开慢一点。”万守浩笑着点点头,让他放心。
离万寿街越近,雾气越大,最后视线里的雾如同被狂风扬起的大雪,肆意遮掩着人们的视线,能见度低极了,万守浩把驾车的速度减了很多,还把车灯开了。
缓慢的行驶了一会,渐渐有了阳光,雾气也消散了些许,坐在车中徐淑双透过车窗又看到了外边晨练的老人,行动缓慢,感觉就像是浓雾中万守浩驾驶的车辆。
“昨晚,梅雪有些反常。”徐淑双对万守浩道。急刹车!急剧的停止让徐淑双耳边的声音像被刀削成一丝丝,如同针一样的尖锐刺激着耳朵。“怎么了?”徐淑双的脑袋有一种神经发胀的不舒服。
“你一定是带它去墓地了对不对?”万守浩的表情严肃,双眸中含着忧虑的神情。揉了揉太阳穴,舒缓了一下紧张的神经,“我没有带它去墓地,是它自己去的。”徐淑双的手从额头上滑下,吸了一口冷气,不理解的道。万守浩摇摇头,“你不要小瞧了梅雪,它很敏锐,只要到墓地旁边,它会顺着死亡的气息自己走过去!”这一点倒是说的没错。“哪个墓地?”“晨龙高中后边的墓地。”
万守浩嘴角浮起一丝奇怪的笑容,“晨龙高中后边的墓地那倒不要紧。我们到了,下车吧。”
兽医铺门前摆满了花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