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宿舍,昏暗走廊 ...
-
楼道昏昏的,徐淑双听到东边一声猫的惨叫,看看身边的梅雪,走出宿舍从楼道尽头的窗向外看,两只黑猫在楼下撕咬着,终于有一只落荒而逃。一颗猩红从徐淑双眼前划落,要是把头再向外伸几厘米,说不定这点猩红就落到自己头上了,那应该是楼上仍的烟头。楼下两只猫消失了踪迹的时候,徐淑双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发凉,背后有人!徐淑双的耳朵很好,尤其是练武术多年,就算是有人轻手轻脚靠近他他都能听出来,可是现在,徐淑双却不知道背后那人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徐淑双微缩了了一下瞳孔,里边的恐惧被挤出了眼睛,不自然的流露出抽动的颤栗。
“我在你背后。不要回头。”那声音微弱的像是刚走进地狱,还未完全褪去阳间气息的厉鬼所发。从徐淑双的位置看,楼下是一条河流,黝黑的河水缓缓流动,潺潺如亡夫的寡妇在嘤嘤哭泣,声音透着一股诱惑,仿佛无数双手在下边迎接徐淑双,希望他从楼上跳下去!
“徐淑双!”身后传来白孝方的声音,宛如一声响雷在他头顶炸裂,醍醐灌顶一样让徐淑双清醒起来,猛然回头,鼻端有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头顶上的一盏灯特别亮,放着如水一样惨白的光芒,身后没有人,可是刚才背部如插针茫的感觉,徐淑双绝对不会弄错,刚才背后一定有人!
“你看到我背后有人吗?”徐淑双一脸惊愕的问道。白孝方一脸严肃的点点头,快步走到徐淑双近前把他从窗口拉过来,“以后不要靠近这里,这里曾经有三个人莫名其妙的从楼上坠落,莫名其妙,都没有丝毫自杀的理由。你难道没有注意,脚下的灰尘很厚?”徐淑双这才发现,刚才站过的地方有两个很深的脚印,因为地上积满了灰尘,显然是很久没人踏足至此。
徐淑双对地上久积的尘土倒没有太多在意,他在意的是刚才是什么人站在他背后,“刚才是什么人站在我背后?”直到现在,徐淑双的背后还残留着毛骨悚然的惊恐感,像是无数根细针轻轻扎着他的头皮,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
“我看到他的时候,正是他要伸手把你推下去的关键时刻,我急忙叫了你一声,这才把他吓跑。不过我没有看清他的样子,他在我喊你的时候一闪而过,瞬间没影,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白孝方的眼睛疑惑而又严肃。
徐淑双非常清楚,如果平安无事,他绝对不会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白孝方肯定不是眼花,“我背后是有人的,我能感觉到。他往哪里闪了?”
白孝方一指旁边宿舍,眼神坚定的看着徐淑双道:“他闪到旁边的宿舍了,不过这不可能,因为害怕又有人坠楼,楼道尽头两边的宿舍都已经封了,而且还用木板订紧了……”白孝方顺势往自己指的方向一瞧,惊讶的嘴巴张开老大,久久没能合上,因为他看到封闭了的宿舍,木板已被撬开,宿舍门也没有锁,显然这个封闭的宿舍,进人了!
徐淑双的鸡皮疙瘩又一阵猛增,盯着那扇积着厚厚灰尘,甚至还有蜘蛛网的门道:“你是说,这宿舍被封闭了?”白孝方的呼吸渐渐急促,终于点了点头。徐淑双镇定一会,用眼神询问白孝方,“打开瞧瞧?”白孝方略一思索,示意徐淑双守在那里,自己先回宿舍,古针在床上坐着,手里捧着一本卡夫卡的小说集。
白孝方的呼吸还没有平稳,“古针!”古针抬头,发现白孝方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紧张。白孝方咬咬牙,低声道:“401宿舍的门打开了!上边订着的木板被人拆了!”
古针猛然将书合上,发出砰的一声,双目紧紧的盯着白孝方的眼睛。白孝方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又问道:“要不要进去瞧瞧?”古针拿起枕头边的手电,猛点了一下头。
徐淑双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401宿舍的门,直到白孝方和古针从宿舍出来。白孝方问道:“没有动静吧?”徐淑双的眨了眨因为片刻没有离开门而觉得酸涩的眼睛,“没有,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孝方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进401宿舍,里边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按了一下灯的开关,可能因为长时间没人,电路或者电灯出了什么问题,屋子里还是一片漆黑!古针按亮手中的手电,照着屋子里的每个角落,没有人!徐淑双和白孝方面面相觑,两人互相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疑惑的恐惧!白孝方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很清楚,刚才徐淑双背后一定有人!而且的确是跑进了401宿舍。徐淑双虽然没有看到人,但他比白孝方更肯定身后有人,可是401宿舍,除了他们三个,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古针连阳台都检查过了,没有人!难道那人从401跳楼跑了?楼下是一条坚硬的水泥路,要是从四楼跳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腿不摔折了才怪!古针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走出401,他肯定也不相信那人会从四楼跳下去。
白孝方也叹息着走出401,可是刚走出去一步,就听徐淑双大叫道:“快看这是什么!”白孝方闪电一样迅速返回,只见徐淑双用手机照着门后的地上,赫然是半瓶番茄酱,往上一照,墙上用血红的番茄酱写着几个字:我回来了!
白孝方拿起番茄酱仔细观瞧,没有什么特别的,很普通,只是生产日期是这个月的,可是这宿舍,已经封了好几年了!刚才因为紧张的缘故,都没有闻到室内有一股番茄的味道,现在才觉得鼻端有一股淡淡的番茄味,还混杂着一股发霉和土腥的味道。徐淑双问道:“‘我回来了’是什么意思?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吗?”白孝方摇摇头道:“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一点,写这段字的人,一定就是刚才要推你下楼的人!”徐淑双还是疑惑不解道:“为什么要推我下楼?我刚来这所学校,我甚至刚来这座城市,跟这里人没有什么纠葛,怎么会有人想杀我?”白孝方将徐淑双拉出401,告诉他不要多想,一切都是有理由的,小心为妙。
徐淑双从书包里拿出离开A市之前武术教练赠送的短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拿出这柄短刀,他内心深处有一种强迫自己的力量,徐淑双也非常想发泄,甚至想用这把短刀扎入什么人的胸膛,随便什么人的都行!“喵呜……”趴在腿边的梅雪叫了一声,徐淑双紧绷的神经骤然缓释,长长出了一口气,将短刀放到口袋里,梅雪的一双眸子清澈透亮,似乎能看透徐淑双心中所想,给予安慰。
夜晚的空气透着一股潮气,顺着开着的窗子侵蚀着徐淑双的面部表情,徐淑双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缓和一下,但他脸上的肌肉似乎不属于他,根本不听他神经的指挥,僵硬的如同一只行尸走肉的脸。徐淑双讨厌这种零星的雨夜,就算床上干燥,徐淑双心里还是觉得床铺湿气很重,阴雨潮湿的难以入睡。梅雪睡得很沉,白白的蜷在那里如一团春雪。
徐淑双睡不着,古针近乎于哑巴,也不想和白孝方说话,他起身望着楼下,路灯下的雨路像是一面昏黄的铜镜,风一阵阵吹过,徐淑双隐约觉得视线中的雨路有轻微的晃动,不易察觉的近乎于一闪而过的眼神。
徐淑双突然意识到,对面宿舍楼,都关着灯,没有一间房间的灯亮着,死寂一样的黑暗。徐淑双默默轻声自语道:“对面的灯,怎么都不开呢?”
白孝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床走到他身边,“对面是女生宿舍。因为我们住的宿舍楼被称之为凶楼,她们都早早关灯睡觉,不敢让清醒的自己在黑夜里多待一分钟,他们不想让自己的神经陷入恐惧。”
徐淑双明白了为什么当时赵梓良听到自己要转学到C市的晨龙高中时,脸色为什么突变了,这所学校,有太多的未知,有太多的神秘,单单一个宿舍楼,就让他捉摸不透,单单一间宿舍的室友,徐淑双就觉得是两个怪人,而且听说这宿舍还有一位室友,因为家里有事,所以请假没来。
楼下几簇黑黝黝的东西在窜动,徐淑双虽然没有认真瞧,但眼光还是发现了,因为那些东西太多了,二十几个的样子,“什么东西!”这一句话,同样是自言自语。白孝方道:“是野猫。”白孝方身高很高,所以虽然站在徐淑双身后,也能看到楼下的东西。
徐淑双定睛一瞧,确实是野猫,这里荒郊野岭,野猫众多也说得过去,但为什么这时候楼下出现这么多野猫呢?这个问题刚在徐淑双脑中浮现,马上就给自己找出了答案:荒郊野岭,食物少,学校却是食物相对较多的地方。那天晚上在学校后边的那片草地,徐淑双就看到过梅雪和许多野猫在一起。
第二天是周一,徐淑双醒的很早,外边还没完全亮,梅雪躺在床边眯着眼睛,看样子已经醒了,闲着无聊又在假寐。徐淑双今天第一天和同学们见面,他瞎想,今天会不会又遇上什么蹊跷的事情。阳光照进来,昨晚的雨水被太阳一晒,空气湿热,略显闷热。
班主任早先已经见过了,是一位身材矮小,说话温温和和的中年男人,名字叫王元庆。王元庆看上去很温和,但徐淑双却从他的眼睛深处,感受到一种阴森的感觉,仿佛他的目光可以拐弯,绕到身后紧紧盯着自己的背后!王元庆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焦躁和不耐烦。
简单介绍了一下,徐淑双坐到前排,同桌是一名敦实的叫陈友青的男生。
班主任走了,陈友青悄声对徐淑双道:“你转到我们班,你可要小心了。”又瞧瞧左右,见没人注意到他们,声音更小的道:“咱们班主任,不是什么好人。”徐淑双面不改色的瞧着陈友青,他丝毫没有坏学生说老师坏话的样子,相反,一脸真诚。“他怎么不是好人了?”徐淑双快速的小声问道。
陈友青笑了,似乎是得意新同桌立刻就跟自己很相熟的原因,“你刚转学到学校,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曹功利这个人,他上高三。”又是曹功利!徐淑双点头道:“我听过他的名字,但没有见过。”
“班主任,和他,是一丘之貉。”陈友青说完,便开始看书。书是是一本恐怖小说,封面是一个阴森恐怖的骷髅头,样子还有些眼熟,徐淑双想起来,A市武术教练送给他的那把军刀刻着的骷髅头,和陈友青所看书的封面上的骷髅头简直一模一样,“你看的是什么书?”陈友青一脸疑惑的看着徐淑双,又瞧瞧书的封面,马上解释道:“这是我的书皮,不是课外书,我看的是语文书。”说完打开放到徐淑双面前,确实是语文书。徐淑双又问道:“你刚才干嘛跟我说班主任和曹功利?”陈友青歪头看着徐淑双,一脸的不高兴道:“我好心告诉你,你不相信算了。”从徐淑双的角度看同桌歪头的样子非常怪异,头歪的角度特别大,好像随便伸手一戳,他的脑袋就会掉下来一样!
徐淑双笑道:“我听说,晨龙高中,只有古针敢和曹功利做对,你是什么情况?”陈友青道:“你这句话说对了一半,应该说晨龙高中敢明目张胆的和曹功利作对的人只有古针,暗中和曹功利作对的人却并非只有他一个人。你居然认识古针?”徐淑双所在的宿舍,四个人并不是一个班的,徐淑双和白孝方是一个班的,古针是别的班的,而另一个还没来的才上高一。
刚刚转校,徐淑双的课上的缚手缚脚,老老实实坐在哪里都觉背后难受,一是和之前学校上课的进度不一样,二是徐淑双老是觉得老师们的眼睛非常怪异,和王元庆的眼睛有异曲同工之妙。
中午放学,陈友青问道:“你去哪里吃?”“食堂。”
陈友青急忙着急的样子道:“你怎么去食堂吃啊!那里你尽量少去!”说完狠狠瞪了徐淑双一眼。
徐淑双被弄的一头雾水,不明白陈友青为什么突然不快,见白孝方朝自己走来,徐淑双把他拉到无人的地方问道:“我们学校食堂有什么问题吗?”白孝方的反映不像陈友青那么大,只是淡淡道:“食堂你尽量不要去。”“食堂有什么不好吗?”白孝方脸上有些不耐烦的样子道:“你别问了!我跟你说了不要去食堂你不要去就对了,你非要去,我也不拦着。”徐淑双问道:“不去食堂,那我去哪里吃饭?学校四周荒郊野岭,也没有吃饭的地方。”白孝方道:“学校超市有卖饭的。”
徐淑双看着白孝方的身影,也没有去超市,直接回了宿舍,门口遇上楼管,楼管笑着跟他打了一个招呼。回到宿舍,梅雪蹲在窗台面朝对面女生宿舍楼,徐淑双走过去,梅雪根本没有察觉到一样,两只猫眼瞪得溜圆,就像要“决眦入归鸟”一般。
“梅雪,梅雪。”徐淑双轻轻叫了两声,梅雪没有反应,两只眼睛片刻不眨的盯着前边的宿舍楼。徐淑双顺着梅雪的目光看去,对面没有人啊,全都拉着窗帘呢。
“梅雪,下来了,吃饭。”徐淑双伸手摸了两下梅雪,梅雪这才意识到主人回来了,偏头看了看,徐淑双,眼中充满着鄙视,然后又把脑袋转回去,像刚才那样,眼睛眨都不眨的瞧着对面宿舍楼。
徐淑双也不知道梅雪中了什么邪,伸手想把它从窗台上抱下来,可是刚要发力,梅雪猛然叫了一声,滋着牙,满脸怒容的瞧着徐淑双,锋利的爪子紧紧抓着窗沿,盯了几秒,直到徐淑双把双手从它身上拿走,梅雪才恢复了正常,可是还是目不转睛的瞧着对面宿舍楼,这让徐淑双非常尴尬,瞧什么呢!
徐淑双再次顺着梅雪的目光仔细观瞧,发现对面宿舍楼的一处窗帘没有拉好,露着的一角,有一双眼睛在往这边窥视!徐淑双怒火中烧,这几天总觉得不对劲,在宿舍老是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原来对面宿舍真的有人在往这边窥视!要是明目张胆的看也就罢了,可拉着窗帘,只露着一角的窥视,明显就是不怀好意!徐淑双伸着手指,一脸生气的指了指露出一角的眼睛,那双眼睛急忙在窗帘的一角消失。
白孝方吃完饭回来,徐淑双问道:“你知道我们对面宿舍是哪个宿舍吗?”白孝方问道:“怎么了?”徐淑双往对面宿舍瞧了一眼,眼睛虽然消失了,但窗帘的一角还掀着没有放下,“对面有人在窥视我们。你看那窗帘的一角,那么隐蔽的窥视,明显是不怀好意。”
白孝方凑过来,一看那窗帘的一角果然是掀起的,伸手比划一阵,像是在计算什么,“那是季寒的宿舍!”
第二天清晨,徐淑双将神经一点一点从昏睡中扯出,随着秋日的晨光越来越凉的刺激着瞳孔,徐淑双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随手摸了摸身旁,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可以触碰到毛茸茸的一团,手摸到的是一片空白,梅雪不在!本来双眼之中还残留着些许的惺忪,这一下猛地清醒了,徐淑双四下观瞧,看到梅雪像昨天那样蹲在窗台面朝对面女生宿舍楼,徐淑双以为,对面又有人在窥视,走到窗前,对面宿舍的白色窗帘都拉得紧紧,没有一丝缝隙。对面好好的,梅雪怎么又在窗台上?徐淑双奇怪的把脑袋移到梅雪的偏前方,却发现,梅雪的视线是往下看的。
初晨的太阳看起来没有任何温度,倒更像是凉月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