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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高中,夜寒雨重 万守浩指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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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守浩指着前方一个破落的铺面道:“那里就是兽医铺了。”徐淑双跑过去叩响门环,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万守浩走过来瞧了瞧道:“他不在家。可能是走门串亲戚了。”说完一指门边墙上挂着的一块无字木牌,“这块牌子要是有字,说明他在,要是没有字,就说明不在家。”徐淑双翻了一下,另一面果然有字。万守浩嘀咕道:“他都好几天不在家了。”“可能有什么事吧。”
万守浩道:“我回家拿点东西,包括梅雪爱吃的猫粮。以后梅雪你照顾,要用心呐。家里乱,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你在这里等几十分钟。”徐淑双道:“我到茶馆坐坐。”
万寿街在外走动的人不多,而且多半是八十多岁的老人在外活动,老人们身体多少有些毛病,行动缓慢,给人一种拖泥带水,死气沉沉的感觉。
走进茶馆,聚集着几桌老人,有的在下象棋,有的在斗蛐蛐,还有的在谈鸟说花,声音不大,各不相干。徐淑双挑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泡了一壶热茶,要了一碟南瓜子,一碟绿豆糕,一碟干炸丸子,坐下慢慢的吃喝。茶博士在桌边跟徐淑双说了几句,地方口音很浓厚,说的什么也听不太懂,又不好意思多问,就微笑着点头。
在徐淑双左前方坐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打扮的像是文艺青年,桌角上放着摄像机,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过了半个小时,吃喝的差不多了,万守浩还没有来,徐淑双心中暗道:“几十分钟就来,现在都半个多小时了,是不是给他打个电话。”可是拿起手机,却发现一个信号都没有,而且也不知道万守浩的电话号码。坐的时间越长,徐淑双越感觉周围阴郁,在这个仿佛与现代社会隔绝的地方,徐淑双心想要是万守浩把他忘了,将他一个人抛在这里他该怎么办?他完全记不住来时的路,从茶馆的窗口向外望,外边的路四通八达,如同是蜘蛛网一样细密,而徐淑双就像是落入网中的飞虫。徐淑双心里越来越焦躁不安,每多等一分钟都是无比的煎熬,他的焦躁和茶馆里老人们的悠闲形成鲜明的对比,茶博士看出他的异样,以为他有什么需求,走过来问了一句什么,徐淑双依然没有听懂,原来语言沟通都有障碍。徐淑双摇了摇头,茶博士不知所以的摇着头走开。徐淑双把手机重新开机了好几次,仍旧是一个信号都没有。
“你有什么急事吗?看你满头大汗的。”那个文艺青年注意到了徐淑双,起身坐到他身边问道,“不会是钱包丢了吧?”徐淑双摸了摸口袋,道:“这倒没有。只是这里没有信号啊。”文艺青年笑道:“这里信号一直是不好的。这里生活节奏慢,大多数人还都是写信。”说着朝门外一努嘴。门外有一个绿漆掉了一半的信箱。梅雪抬起头舔了舔放在它嘴巴旁边徐淑双的手。“这只猫真不错,你的吗?”文艺青年双眸炙热的瞧着梅雪。
“徐淑双。”门口站着的是万守浩的身影。徐淑双长出了一口气,对文艺青年道:“多谢你,接我的人来了。”
走出茶馆,徐淑双道:“我刚才真害怕你不回来了呢。”万守浩笑了一声,道:“大小伙子了,胆子还那么小,害怕我卖了你吗?老单过一阵子回来,我就通知你。”徐淑双道:“街上走动的人太少了,多半是行动缓慢的老人,自己一个人待时间长了,莫名的心慌。”万守浩道:“告诉你一件事,我也不知道真假,听说我们这个城市,在明朝年间的一次灾荒中,全城的人饿死了八九成,剩下的也全都逃荒走了,这里成了一座死城,清朝时期还有人称这里为荒城,一直到了民国,觉得这个名字太晦气,才改了名字。有不少老人说,能看到空中有无数的饿死鬼,所以这里有吃饭之前先用筷子夹一点出去的习俗,那是为了祭奠那些饿死鬼的。我看你刚才的样子,很像是看到了饿死鬼啊。你不会真看到了吧?”徐淑双道:“你说发生过灾荒我信,饿死鬼啥的就纯属胡扯了。我是相信科学的。”万守浩道:“我就那么一说。毕竟是个传说,当不得真。”
母亲为徐淑双办好了繁琐的入学手续,距离和万守浩分开已经是第三天,徐淑双依然没有收到关于万守亮的任何消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要是没有万守亮的消息,肯定找不到凤凰镇,更别说凤凰镇里那位退休局长厉锋行。徐淑双一直试着给赵梓良打电话,但总是无人接听。徐淑双有时候真想把贴身放着的那块猫型玉佩一扔了之。
晨龙高中面积很大,教学设施也很好,只是学校坐落在荒郊野岭,周围是一片荒地,几乎是孤立的,而且后边是一片坟地,最重要的是,徐淑双在这里没有任何认识的人,令人有一种身处大海荒岛的孤立感。徐淑双一开始非常不适应新环境,有些怅然若失,而且心中还惦念着万守亮的消息,这令他坐立不安。
徐淑双到学校那天是周末,学校空荡荡很少有人,学校外边又是荒郊野岭,连散心的地方都没有。
在宿舍铺好的床位上,徐淑双抱着梅雪,百无聊赖的看着它的眼睛。从把梅雪带回家,徐淑双就非常的喜欢,还缠着母亲希望可以在宿舍养着,为此徐淑双的母亲给校方塞了不少的钱他们才同意徐淑双带着梅雪。
和梅雪无聊的对视着,时间长了徐淑双觉得有些眼晕,猫的眼睛像是一个万花筒,一层一层的有着无数的惊奇,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乍一看以为很了解,可是细看之下,却发现非常的难以捉摸。梅雪有伤疤的左眼瞳孔随着对视时间的增加而变的有些泛红,没有伤疤的右眼还是很正常。徐淑双吓了一跳,猫的两只眼睛颜色各异,左眼明显的不正常,他想起那位退休老人万里江,他的舌头前几年生了怪病,一到冬天会渗血,难道猫的左眼也是渗血吗?徐淑双仔细检查了一番,猫的眼睛并没有流血,只是泛着妖异的红色,准确说,是粉红色。
徐淑双不敢再看梅雪,抱着它轻轻抚摸了一会儿,梅雪睡着了,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徐淑双还担心它的眼睛,把它摇醒,它左眼的颜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奇怪。”徐淑双看着猫的眸子心中纳闷。就在纳闷的对视间,梅雪的眸子又泛起了红色,徐淑双察觉到梅雪眼睛泛红似乎是因为和自己对视,实验了几回,果然如此。
渐近黄昏,今天的天气一直阴沉着,冒着轻微橘红色的西天像是一只睡眼朦胧的眼眸,又像是一只邪恶的眼睛躲在地平线后窥视着什么秘密。宿舍房间渐渐有些昏暗,徐淑双打开灯,可能是因为电路接触不良,灯闪了两下才亮,灯光亮度不强,昏昏暗暗。徐淑双抬头瞧了瞧天花板上的灯,是一个普通的灯泡,上边沾满了灰尘,几只快要冻僵的飞蛾在灯泡儿周围无力的扑棱着翅膀,翅膀掸落一些灰尘。徐淑双揉了揉眼睛,脖子后一凉,不禁打了一个激灵,用手摸了摸后脖梗,耳边有轻微的雨丝敲窗的声音。徐淑双到窗边刚要伸手关窗,一阵狂风涌入房间,夹带着冰冷的雨丝,徐淑双急忙将窗户关上,从书包里拿出毛巾将脸上的雨水擦干,耳边有一阵奇怪的咯噔声,静坐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声音原来是自己上下牙齿间的碰撞所发出。
风猛然将窗户吹开,刚才明明关好了,徐淑双第二次走到窗边,看到宿舍楼下的昏黄路灯下雨丝像是银条一闪一闪,喉咙有一种被针刺痛的刺激感,徐淑双咳嗽了两下,谁知此时又一阵夹杂着雨水的寒冷空气直灌入肺部,他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关好窗户。
徐淑双清楚,自己牙齿碰撞并不全是因为寒冷,还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宿舍房间中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惶恐感,似乎屋中不止自己一个人,还有谁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从下午四点多来到晨龙高中就一直待在宿舍,此时外边已经全黑了,安静的屋中有一种令人发狂的窒息空气,徐淑双披了一件外套决定出去走走。毕竟到了晨龙高中还没有熟悉周围的环境,而且前几天跟赵梓良说自己要转到C市的晨龙高中时,陈梓良的脸色大变,一定有什么蹊跷,更何况万里江也和晨龙高中有关系,那样的一个奇怪老人,身上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楼道狭窄而幽长,楼道的灯坏了一多半,一阵昏暗,一阵黑暗,玻璃上的雨水朦朦胧胧,蜿蜒而下,死寂一般的环境让徐淑双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声,在楼梯拐角的地方,耳边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一个身影扑到自己身上,还伴随着一阵浓烈的烟味,徐淑双吓得浑身一哆嗦,瞪着眼睛大声道:“谁!”
“是我。”那人扑在徐淑双身上马上又软倒在地,声音虚弱而沙哑,明显是五十多岁的男人的声音。楼道的灯没有开,昏暗中什么也瞧不清楚,徐淑双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倒在他脚下的是一个身穿迷彩服的人,在不远处还有一个手电筒。“别怕,我是楼管,刚才不小心踩空楼梯摔了下来。”那人表情痛苦的道。
徐淑双捡起手电筒,坏了,已经按不亮了。“我送你去医院吧。”徐淑双把老人扶起来。老人感激的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就是把脚崴了一下,不碍事,不用去医院。扶我回屋里。”扶他回屋的过程中,楼管嘴里还在咒骂着学校管理方,灯坏了也不管,门锁坏了也不换,就知道做龌龊的勾当,黑暗而见不得光!
好容易把楼管扶到屋里坐下,“你新来的?”楼管一边活动着脚脖子一边问。“新来的。转学来的。”徐淑双道。
老人问了徐淑双的房间号和名字,又说了一句感谢的话,徐淑双道:“宿舍人不多啊。”楼管道:“今天按理说是没人的。我脚崴的厉害根本动不了,我都做好了坐在楼道一晚上的准备了。幸亏有你。徐淑双是吧?”徐淑双点点头,道:“我出去走走。看看周围的环境。”
楼管急忙道:“那你小心点啊。尤其是不能出学校,这里荒郊野岭的不安全,而且学校后边是一片坟地,还有一片废弃的工厂,经常出事。”来之前赵梓良就跟自己说千万不能到学校后边的坟地,听楼管的提醒,看来赵梓良说的没错,那天心里还说赵梓良神经搭错了,从来到C市就接连发生了好多怪事,徐淑双非常后悔当时怎么不多跟赵梓良了解了解C市以及晨龙高中的情况呢!
“谢谢你,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徐淑双礼貌地问道。“就叫我何老吧。”
雨下的并不大,没有打伞的必要,就是风一阵一阵的有些恼人,徐淑双耳边一直回荡着楼管何老的声音:“不要去学校后边的坟地,不要去学校后边的坟地……”一遍一遍的挥之不去,渐渐脑海中又多了赵梓良的声音,同样是提示自己不要去学校后边的坟地,脑海中这两个人的声音交叉回响,徐淑双都快疯了,就算捂上耳朵,声音还是不能停下,毕竟声音是在脑海之中,并不是外界通过耳朵传到脑中的,就算捂得再严实也没用。
徐淑双快步的低头走着,风和雨水让他更加的烦躁,突然前边一个女生匆匆跑来,但徐淑双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脚步并没有放缓,猛然两人撞到一起,女生退后了好几部后背撞在一颗高高的柏树上才稳住身体。被撞的柏树落下密集的雨水,女生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徐淑双急忙道歉,但那个女生的身体抖动不止,眼睛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半低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敢看徐淑双还是害怕别人看到她。徐淑双问道:“你没事吧?”那女生听到徐淑双的声音像是听到阎罗殿中勾命的声音一样,眼睛流露出无比恐惧的神情,颤抖着道:“你要干什么?你别碰我……”徐淑双不知道这女生说的什么,看她那么害怕,问道:“你遇上坏人了?”那女生身体颤抖着冷笑一声,配上她恐惧的眼神,令人说不出的难受,“我……我不知道!”
徐淑双还想说什么,女生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快步跑开了,生怕徐淑双追上来一样,她抬头的瞬间,徐淑双发现,那女生真的非常漂亮,实话实说,像她美到深入骨髓的女生,实在是太少了。
“你刚才是在跟季寒说话吗?”徐淑双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男生倚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柏树上锁着眉头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原来刚才那个女生叫季寒。
“你可不要被她楚楚可怜的外表骗了,她可是学校有名的女人,简直是个演员。”男生走到徐淑双,“看你眼生,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吧?”“刚转校来的。”徐淑双冷冷道,“你怎么知道她是那样的人的?”
那男生的表情有些鄙夷,“有的演员是用哭笑来演戏,眼泪说来就来,说没就没,有时候还破涕为笑以博人眼球。可季寒技高一筹,她是用神情表演,不知道有多少不知真相的人被她骗了,甚至有的人明知道她是在演戏,可是还是被她楚楚可怜的眼神给迷倒了。”男生苦笑一声,“看你那样子我这样说她你有些不高兴。我能理解,你刚才看她的样子,一定在内心深处把她当成女神了吧?可是有一句话你应该听说,每个人内心深处的女神,背后都有一个日她日到想吐的男人。只是,季寒背后日她的男人,实在太多了。”
“你怎么知道?”徐淑双的声音更冷了。
“我怎么知道?哼,你应该问我怎么不知道。晨龙高中不知道季寒那个公交车的人简直比长着三条腿的人还少。”男生长长的叹息,“你刚转校过来,还不知道,过一阵子你就知道,季寒是有多么浪荡。难道你刚才没注意她的衣扣都松散着吗?刚才我刚在她身上花了两百块。”他叹息,是不是心中其实更愿意季寒是一个清纯的女生?可是那样,又岂是两百块就能随便上的了的?她若清纯,便得不到,得到了,却是一个□□,这岂不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理?徐淑双缺不矛盾,他对那男生的话并不全信,而且他此刻最在意的是贴身放着的那个猫型玉佩,至于季寒是什么样的人,跟他无关。雨稍微大了一些,还是勉强可以不用撑伞,徐淑双用袖口擦了擦路边的一个木板凳坐了下来,旁边就是高高的路灯,也不嫌上边沾了雨水肩膀就直接靠了上去,微凉,但徐淑双的心思在凤凰镇上,心里想着也不管微凉的感觉。一群男生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徐淑双都没有在意,他在考虑要不要再联系一下赵梓良,拨通了号码,还是无人接听。放下手机,他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沉重的书包,两手还各拿了一个大箱子,看上去像是一只蚂蚁背负着比自己重了数倍的重量。那人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歇歇一阵,然后再继续前行。
徐淑双走过去帮那人提起一个行李箱,盯着他道:“一个人拿这么沉的东西?我帮你吧。”那人可能是因为太疲惫所以一直低着头,听徐淑双这么一说,那人猛然抬起头,昏黄的路灯下,那人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带着一点惧怕,还带着一点惊喜。慢慢,奇怪的表情变成了恐惧的神情,那人的两只眼睛像是无底的黑洞,吞噬着一切事物可能发生的未知。那人接着两眼愤怒的瞪了徐淑双一眼,声音低沉,语速奇快的道:“别管闲事!”
徐淑双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周围的气氛非常不正常,有一种诡异的安静,耳边只有雨丝和呼吸的声音,甚至在他脑海中出现雨丝飘在人面前,被呼吸出的气流吹散的画面。他猛然将视线从那人的身上移开,发现刚才走在前边的那群男生全都停住了脚步,一脸敌意的看着他,甚至有人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压抑着什么,也许是怒不可遏,也许是努力强迫自己不冲上去打徐淑双。
背后一阵剧烈的疼痛,徐淑双觉得背后的神经像是被一把带电的刀猛扎了一下,疼痛而麻木,大脑差点受不了这种刺激而晕过去,好在徐淑双在武术队的时候勤练抗击打能力,这才坚持着没有倒下。徐淑双回头瞧去,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阴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