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的承诺》space精灵

6、第五节 握着方向盘

　　握着方向盘的我泪流满面，他们有着那么美丽的回忆，娄丽虽然不能拥有楚寒的未来却拥有他过去如此强烈的爱，她还是幸运的，而我既没有他的过去，也无法把握他的将来，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爱我。
　　我停好车，顾不上回家就奔向柏楚寒的房子，用力地敲响门，他开门看见泪痕斑斑的我大吃一惊，问：“你怎么了？”
　　我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哭着说：“楚寒，抱紧我！”
　　他的手臂紧了紧，一只手把我的头按进他的胸膛，“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真实的躯体，温热的体温渐渐地让我不再那么害怕，“楚寒，你会不会也有一天对我不辞而别？”
　　“傻瓜，说什么呢？”他笑说。
　　“今天娄丽来找我，原来你那么爱她，我好怕你的爱都给了她，再没有剩余的可以给我，她拥有你的一切，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你甚至都不告诉我你有用画笔留住美好的能力。”我贪婪地吸取他身上的气息，我不想在他离开的那天，连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证据都没有。
　　柏楚寒轻柔地拉着我进了卧室，让我坐在床沿，自己蹲在我的面前，双手抚干我脸上的泪迹，“别哭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再画了，但是……”他从书桌上的书堆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我，“没想到我还有拿起画笔的勇气。”
　　一张很生动逼真的素描，画中是一个熟睡的女子，安然而恬静，我抬起头半微笑地看着他，“这是我吗？”
　　“你说呢？”他笑。
　　“谢谢你，楚寒！”虽然他没有说过喜欢我，但是我很愿意相信他是爱着我的。
　　圣诞节前的周末又飘起了丝丝雨滴，天气虽冷却也不至于凛冽刺骨，为了准备一周后的圣诞狂欢夜，我驱车到市中心各大商场进行疯狂购物，在路经一家画廊时，我刹时停住了脚步，似乎有些什么东西等着我去发掘。
　　我拎着一大堆的物品走进画廊，我环视了一圈，粉白的墙壁上挂着各种流派的画，有些是我能欣赏的，但有些却完全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外，看着既让我敬佩又让我失笑。
　　可能是我太过敏感，我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值得让我注意的地方，向画廊主人说了声“谢谢”就准备离开，这时廊中另两位客人对一幅画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他们开始对它滔滔不绝地赞赏起来。
　　“你觉得这副怎么样？”
　　“画风含蓄，却极其鲜明地把自己的情感寓于画中，初看之下没什么特别之处，只要稍加留意，这位画者蕴含在里面的深意就会源源不断传到你的脑中。”
　　第一个说话的人不住地微笑点头，“这个叫L.D.的画者若能坚持不懈日后必定可成大器。”
　　我在那张画前站立了很久，那人说得没错，一眼看去它并不突出，甚至有些俗气，一片海蓝色的天宇中嵌着些绵云，几棵枯槁的树木，一座荒芜的小丘长着疏落的野草，还有一个人在这抹颓败的凉景中孤寂地矗立着，两手插袋，背影苍茫。
　　我将它买了回来，可能是因为出于一个不知名画者的手，它并不昂贵，我却被那个落寞的背影深深震撼了，我把它挂在了客厅靠着楼梯的墙壁上。
　　圣诞夜，家里来了许多客人，爸爸妈妈应接不暇，大部分都是与爸爸一起来英发展的国内朋友，尤其在这种全家欢聚时刻，思乡情结将他们牢牢地绑在一起。
　　我邀请柏楚寒共渡圣诞，为我开门的那一刻，他正在厨房煮着速食面，整栋房子冷清得像是被遗弃了的一般，我感到一阵心痛。
　　“楚寒，别吃面了，去我家一起庆祝吧！”
　　他刚要张口说话，我立马堵住了他的嘴，故意生气地说：“你不要再告诉我你不能去，如果你不去，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
　　柏楚寒轻声一笑，“我没说我不去啊，有这么丰富的圣诞大餐，我怎么会不好好享受一下。”
　　我高兴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我把你介绍给我父母认识，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柏楚寒笑笑，没有表示出多大的热情，我只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并没有想到其实他不愿意刻意去见我父母。
　　爸爸妈妈见我带了个陌生的男孩子回家，好奇地看了我几眼，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说不上是欣赏还是不悦。
　　“爸，妈，他叫柏楚寒，就住在我们家对面，人家都来了半年了，你们还不知道，他全家都在国内，所以我就请他来我们家，你们不会不高兴吧？”我撒娇。
　　爸爸带着长者的慈笑和主人的热忱，说：“怎么会，来者都是客，自然要好好招待，柏楚寒，不要客气，就当在自己家好了！”
　　“伯父，伯母，你们好，实在不好意思，我没准备什么礼物。”他的语气不冷不热。
　　“不用这么客气，晓莺，好好招呼你的这位朋友啊！”妈妈笑说。
　　“走，这里人太多，我们上楼，我有东西送给你。”我拉着他就往楼梯方向走。
　　他却突然在楼梯口停下了，我回过身来发现他正愣神地凝视着那幅画，他自己就爱画画，一定能体味得出其中的意味，看他这么喜欢，我不无得意自己的眼光。
　　“怎么样，这幅画很有意境吧？”我笑问。
　　“你买的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画的感染，他有些伤感。
　　“是啊，前两天我偶尔路过一家画廊，觉得它不错就买下来了。”
　　“走吧，我们上去。”他不舍得看了它最后一眼，拉着我上了楼。
　　我的房间不大，装修得也不怎么豪华，却很温馨，林林总总放着许多女孩子喜欢的饰物，以及床边悬挂着的几串颜色各异透明闪亮的风铃，打开房间内侧的那扇窗，便会有一阵阵悦耳清脆的叮当声，即使是在午夜的睡梦中，那一声声的铃响也让我觉得适意愉悦。
　　“你的房间摆设得很漂亮，和你很像。”他说。
　　“房如其人嘛，这些都是我自己布置的。”
　　我拉了一张小矮软椅让他坐下，从满是包装礼盒礼袋的地上拿出我为他准备的圣诞礼物。
　　“送给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我笑着坐在他身边。
　　“谢谢！”他打开礼物的动作很慢很轻，也很温柔，仿佛那里面装的是一只易碎的瓷瓶。
　　事实上那里面装的是一块CHANEL男式水钻手表，柏楚寒的手很纤长，手指也很均匀，我认为这块手表很适合他，可是他只看了一眼又把它重新包好递还给了我。
　　我惊讶地问：“你不喜欢？”
　　“不，我很喜欢，可是你不该把它给我，我也不能接受。”他回答。
　　我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为什么？”
　　“晓莺，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最适合它的人，我收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很抱歉！”他躲开我灼热的视线，一字一句从他口里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