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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姐姐的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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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够了没有?”徐征不耐烦的问,又接着说:“文叔叫你回家。”刚才写到一半就被家里人叫出去,电脑都没来得及关,又让文晴给赶上了。
“那么凶干嘛?”文晴站起身子往外走,走到徐征面前就一本正经地说:“我发现你笔下的没一个好人。”
“你偷看还有理了是吧?”
文晴撇撇嘴就往自己家走去。
过完年也收假了,徐征现在只是一家公司的小职员,不过等拿到了教师资格证,就准备另谋差事。
这天下班,范白凉打电话过来。
“行啊,舍得给老子打电话了?”徐征打趣道。
“滚蛋,你叫我给你打听那女孩儿的事儿,还记得吧?”
“嗯嗯,怎么回事?”徐征收起了笑。
“很简单啊,她女儿出了车祸。真不知道你关心这事儿干嘛。”
徐征心里的女娲石终于飞去补天了。“好了好了,什么时候过来聚聚?”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模模糊糊的答:“嗯,我看看。”然后就挂了电话。
徐征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事儿。范白凉自从大学毕业就经常换工作,连带着住所一起换,有时候徐征都不知道他在哪儿,为人喜安静,有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等周末了,徐征就去他那儿看看,反正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
到达的时候已近傍晚,范白凉的院子里新种上了几株水仙,只寥寥几根叶子。
“你怎么过来了?”白凉诧异的问。
“蹭吃蹭喝呗,还能干嘛?”徐征一边往里走,一边笑。“我来了好歹接接风,等下咱们出去喝一杯。”
范白凉站在自家那棵毛长青下,看不出表情。
喝了几杯后,随意谈了谈近来的状况,徐征就问:“你是不是遇到....”
“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范白凉打断他。
徐征愣了。第一次从他的口里谈论父母。
范白凉喝了一口酒,缓缓的说:“我上大学的时候,我爸还是个警察,我妈很早就去世了,所以他娶了个后妈,很年轻很妩媚,是个护士,眼睛生的特别漂亮,她嫁给我爸好像一点也不开心,她那么年轻,小了我爸二十岁,呵,都能当我爸的女儿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嫁给我爸....”
“你喜欢上她了。”徐征用着肯定的语气。
范白凉还没有察觉出不对,自嘲着说:“很变态是吧?可是你不懂,每次看到的她,都是一个人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发愣,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发愣,靠在院子里的长廊上发愣,她永远是一个人,永远在发愣。她应该多笑笑,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亮亮的....”
“范白凉,你爸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徐征突然站起身子。
“你怎么知道?”范白凉疑惑的问。
徐征呆呆的望着远处,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白凉又问。
“范白凉,我觉得我撞鬼了。”徐征道。
夜晚黑的仓促,华灯初上,尚且朦胧,使前方的红灯显得尤其耀眼。许沙心里一紧,万黎看见梁文雨就糟了。
“你紧张什么?”梁文雨不由得一笑,随后取了眼镜偏着头假装睡了。
万黎从后面抢了道追上来,停在许沙的旁边,摇下窗子打招呼:“许大哥,我一直在你后面呢。”
许沙略直了身子,稍稍挡了半分,回答道:“是吗?没留意。”
“你这是送谁呢?”万黎往他旁边看了看,只瞧见一个模糊的侧脸,虽然看不真切,但有点熟悉。
“忘了?刚才酒桌上的赵老板,还跟你敬酒呢,多喝了两杯,我送送。”
万黎在脑子里搜索着,难怪那么熟悉。这时红灯骤然变绿,许沙一踩油门驶了出去。
不久至清明,林成成趁着放假想找万黎。万黎只带着歉意说是和姐去了墓园,她只好自己坐地铁回家。不过在地铁上倒是遇到一个有意思的人。
那人带着眼镜,很有风度,穿着深灰色长衣,手上拿着一本医学杂志,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坐在了她旁边。
车厢一时摇晃不稳,林成成难免碰着他的胳膊,便尴尬的道歉:“不好意思。”
那人只笑笑说:“我的荣幸。”
林成成倒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回答,又看着他放在腿上的杂志,试探着问:“你是医生?”
“不,我是病人。”那人答。
“病人?”林成成很是疑惑的打量片刻。那人气色很好,又收拾得体,一点也不像病人。随后发现这实在不太礼貌,就又道歉说:“不好意思,职业病。”
“无妨,病人不怕医生瞧。”
林成成忍不住莞尔:“我可不是医生,瞧不出你的病。”
“也对,不过我的病可不在表象,是医生也不一定能看得出。”那人温和的笑道。
“不在表象?”成成略略思索。
“在这儿。”那人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哈哈...”林成成忍不住笑起来,哪有人自己说自己脑子有病的。“你真幽默。”
那人也笑,露出牙齿,很白。“你笑起来很漂亮,对了,我姓梁。”
“我姓林。”她友好的伸手。
万黎和姐姐从墓园里出来时正值黄昏,长秋没有跟着,去了乡下爷爷奶奶家。远处已经零零星星点了几颗灯火,太阳的光芒已然微弱,夜风渐起。
“姐,其实我一直有句话想说。”万黎陪姐姐慢慢的走着。
“你说。”
“你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那么辛苦,为什么不....”
“嘘。”万秋霞打断他,“你姐夫听见会不高兴的。”她停在原地,转过身子遥遥地望了望。
万黎也不再劝,只是叹了口气。
当年姐姐的婚姻一直为邻里津津乐道。姐夫是个律师,口才很好,是打官司的一把好手,为人又仗义,对姐姐尤其体贴,只要他在家,家务事姐姐没碰过手。有一次万黎跟他开玩笑:“我姐都快赶上慈禧了。”他敛着脸色道:“怎么说话的,我夫人有那么丑吗?”万黎只能无奈摇头。大约老天爷寂寞久了,见不得他们太过欢爱,遂降了一场原本就有问题的官司让姐夫打,对方是个高官,手里颇有几分权力,结局自然惨败,这方不甘心,结了一群人去闹,那天姐夫去劝,双方闹的过火了,不知谁开了一枪,正中姐夫后背,穿心而过。而那时姐姐正在一所医院里听着一位老医生沉着沙哑的嗓子说:“恭喜。”
“对了,这几日许大哥找你,来时你都不在。你下班又晚,回来时我都睡了,倒是忘了告诉你。”万秋霞突然想起这事儿。许沙这几日来的很勤,每回来都带了不少东西,秋霞推辞,他只说孩子正在长身体。有天下午,秋霞在厨房里做饭,长秋在屋子里做作业,不经意回头,看见许沙倚着门边直直的盯着她,当时她也没在意,只说:“许大哥,你先坐坐,一起吃个饭,万黎晚上就回来了。”他却急急的摇头:“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大哥......”万黎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