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恶之源》鱼仓庚

3、冥冥之中的巧合 只是心里从

　　“巧合，巧合罢了。”徐征盯着屏幕上的稿件，喃喃自语。
　　没过多久，范白凉也休了假，一年的忙碌总算得到了释放，于是两人叫上了于北霜打算小聚。
　　于北霜素来好热闹，带上了自己的女朋友，又携了几个平日里熟络的朋友，小聚硬是变成了大聚。
　　“我说徐征，哥几个就你读书读的在行，还指望着你发达了接济接济咱们，现在大学毕业几年了，就你还指望着你那俩破字赚钱，能不能干点实际的啊？”北霜搂着自家小娘子笑嘻嘻的说。
　　徐征面无表情的起身，默默的绕到他的身后，抬手就敲他的脑袋，又一边说：“你丫管得着嘛，管得着嘛！”
　　范白凉连忙阻拦：“唉唉，大家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闹呢？”
　　徐征回到座位上：“你才一把年纪。”
　　其他人都哈哈笑起来，有些真，有些假。徐征突然想到那天的男人，就问白凉：“那天那个戴绿光的男人，后来怎么样了？”
　　“你别说，上次路过休息室，正好听见毛姐谈呢，原来毛姐就住在那男人楼下，那家女儿好像出了什么事儿，男人的妻子哭了两宿，劝着又不听，就叫他弟弟上来劝劝，那天晚上，男人将弟弟送到楼下临时有事就走了，等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弟跟自个媳妇蹲地上抱在一起哭呢，后来就砸东西吵架，原来那两人在一起很多年了，就连孩子都不是那男人的，啧啧。”说完好一阵唏嘘。
　　徐征拿着手里的筷子愣了半晌，僵着夹菜的姿势。
　　“他家女儿出了什么事儿？”徐征愣愣的问。
　　“这个没打听，应该挺严重，唉，你怎么对这事儿这么上心？”
　　“没事。”徐征缓过神，又和大家说笑起来。
　　“对了，你不是考教师资格证嘛？怎么样了？”北霜在一旁问徐征。
　　“过了年就能拿到，就是学历不够高又不是专业，顶多教教小学。”
　　“不错啊，徐老师。”然后又转过头对着大家神秘兮兮的说：“大家以后有孩子了，千万别往他那儿带啊，半吊子一个，指不定教人家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呢，哈哈”
　　“你给老子滚！”徐征扔了块鸡骨头过去。其他人轰然大笑。

　　那份稿件是在他来白凉家之前写的，如果那孩子果真...徐征躺在白凉家的大床上，定定的望着天花板，天下真有如此巧合的事儿？他翻了个身，窗外朦胧的黑，在远处倒是一派灯火通明，天空一轮皓月，清冷的月光在城市灯火的照耀下显得薄淡，看的久了，那月亮仿佛一轮漩涡，引人痴迷，恰如满脑子的思绪，交织成网，一层一层。
　　第二天一大早，徐征就让白凉替他打听那女孩儿的事，白凉窝在被窝里含混的说：“拜托，我上哪儿跟你打听啊，毛姐放假跟老公旅游去了，你让我跟去还是打电话去啊？人家工作生活是两个号，一到休息就关机，生活号我反正没有，要打听你自己去！”
　　徐征只得作罢。只是心里从此多了一块女娲的补天石，沉沉的。
　　又住了两天，徐征接到家里的电话，看着快过大年，就跟白凉道了别。临走那日，白凉站在院子里一边整理着那几株梅花树，一边说：“舍得走啦？是不是你家文晴催你？唉，我可没有送人的习惯。”
　　徐征只在一旁给了个白眼。范白凉从大学起就没有回过家，父母的话题也是死穴，总不许人谈，几年的友谊沉淀下来，徐征也只能知晓大概，范白凉是被父亲逐出来的，家里有个后母。
　　年三十的时候，文晴来徐征家串门。
　　“人家过年走亲戚，你上我家来什么意思？”徐征挡在门口不让进。
　　“你挡着我又是几个意思？”说着又朝里面望了望，加大了音量喊：“阿姨，我来给你送饺子了，你看徐征，他不让我进！”
　　徐征没有办法，只好撒手。聊着聊着又跑到他的电脑前，看他的稿件。

　　万黎看着门口的秦浩，缓缓站起身。手指微微颤抖：“对不起...对不...”
　　秦浩将手里的二锅头砸过来，偏过万黎的右手臂，落在了茶几上，他知道万黎不爱喝啤酒。
　　李玖玲尖叫一声，将万黎拉过来，又转过去拉秦浩，只是他一把推开了。
　　“你走吧。你我的兄弟情谊算是断了。”
　　“哥....”
　　“滚！”
　　一旁的李玖玲也推着他让他走。万黎慢慢走到他身边，向门口去，秦浩突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事情来的突然，他一时憋的通红。李玖玲跳上前，疯狂的拍打着秦浩的手臂，一边说：“他好歹是你弟啊！”
　　秦浩松了手，转头愣愣地往里走：“不，他不是，我不认识他。”
　　夜晚依旧黑的深沉，寒风渐渐变大，吹着万黎的脸颊和衣袍，一旁废弃的店铺商标东倒西歪，西门外一行白果树枝叶凌乱，地上的阴影千变万化，像极了一群黑夜里的魔。人们终其一生都在创造最好的条件以供自己享乐，于是有了爱，有了性，有了家，但那不够，平稳的安乐只能满足一时，贪婪的欲望一次次踏破囚禁它的门，于是有了偷，有了索，没有度。
　　不久之后，秦浩带着妻子去了另一个地方，万黎不知道是哪里，没人告诉他，他也不想知道。他依旧去接长秋放学，班主任换成了一个身材臃肿的女老师，脸上斑点很多，皮肤黑黄粗糙。但是笑起来很和蔼。他也听老姐的话，交了一个做护士的女朋友。

　　万黎的生意渐渐做大，但是很多的客户都是以前秦浩的老伙伴。许沙时不时也来参加几个宴会，说是打算改行，提前做做准备。许沙年纪虽然有些大，但是好交际，又是警局的身份，巴结的人很多，万黎认识他也是意外。早先他姐一个人在家时，闹了贼，是许沙带人堵了两天追回了财物。事情虽然不大，他姐却很是感激，万黎又和许沙合得来，虽说年龄差了不少，但是也算忘年交。许沙有个上大学的儿子，亲妈去世了，新结的妻子很年轻。
　　这天出差回家，远远看见有两个人站在家门口，等车开的近了，却只看见一个，是许沙。
　　万黎：“怎么了，许大哥？”
　　“你出差回来了？我找你正好有事。”
　　“进屋再说。”说着就要拉着他进去。
　　“不了。”许沙摆摆手推辞说：“晚了不打搅，明天晚上我在青尾庄有个局，来邀邀你。”
　　“明天....好，晚上我一定到。”
　　“那行，就说这事儿，我车停在旁边，不便久留，再见。”说着就向一旁走了。万黎只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看不见了，转身也进了屋。
　　许沙上了车便说：“还好你拦的及时，多谢”
　　身后的男子笑道：“好说。这事儿不急。”
　　“哈哈，梁老师多操心了。”说着伸手递了根烟给他。
　　梁文雨摆摆手：“谢谢，我不抽烟。”
　　许沙的局果然热闹，各行业的人都有涉及，包了青尾庄的场子，又摆了两道大桌在院子里，四周悬着彩灯，花花绿绿却不扎眼，不远处台子上请了乐队，演着一首不太熟悉的曲子，领头拿黑管的小哥奏得很忘情也很动听。
　　万黎把女朋友也带上了。
　　屋内一群女眷聊着八卦，万黎把林成成送进屋，就出门与几个生意上的人叙话了。
　　成成看了两圈，竟然看见了读卫校时的同学，蒋小月。
　　蒋小月与她只是一个班上的，平时来往不多，但是小月的事她倒是知道几分。那所卫校只是一个职业学校，基本上都是女生，又修在其他技术学校的周围，这就好比一群羊送入了狼窝，也不是夸张，以室友的话来说就是出门走一遭，能遇上一堆搭讪的。学校管的又松，所以约私的特别多，蒋小月就是其中一个。
　　那边好像也认出了她，招手让她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好巧。”林成成打着招呼。
　　“是啊，我老公的宴会，我来玩玩。”蒋小月笑笑。她还像以前一样，化着妩媚的妆，左额上一颗朱砂痣为她增添了不少绰约的风姿，略紧的黑色连衣裙包裹着身材恰到好处。
　　林成成心里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真好。”
　　那边许沙忙完了，过来找蒋小月，她就含着笑意跟着走了，许沙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一边问：“海川没跟你过来？”
　　小月答：“没有，你知道这孩子就是不喜欢这些人多的地儿。”
　　林成成在身后看了许久，然后找了个空位置坐着。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盯着它问：“凭什么？”
　　二楼的栏杆上，梁文雨斜着身子懒散的靠着，浅浅说了句：“万先生的女朋友有点意思啊。”
　　末了许沙送梁文雨回去，抱怨着说：“你怎么不开车来？”
　　“牢狱之人还有车？”
　　“你知道你的东西，我可都没收。”
　　梁文雨只是点点头，又笑道：“急着回去跟夫人缠绵？”
　　许沙哼了一声，无所谓道：“她？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跟海川的事。臭婊子一个，要不是她手里藏着证据，早就撵出门了，不过是供我儿子玩玩。”
　　梁文雨撑着下额，笑道：“家丑不可外扬。”
　　许沙略显尴尬，转移话题道：“还是万家姐姐好啊，你别忘了你答应的事儿。”
　　“能生出那样漂亮的男孩子，怎能不好？”梁文雨喃喃道。
　　突然一阵鸣笛，后视镜里是万黎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