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庶女奋斗记》黎瑟

9、写信

　　又是一场大雨过后，天气彻底冷了下来。像这世界上大多数人一样，卫寒烟过起了猫冬的日子，秦竹也没再要出去，韩嬷嬷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省点心了。

　　母女俩的生活简单而温馨，天气好太阳足的时候，卫寒烟会被允许在院子离跑上一时半刻，虽然不爱动，但她也知道这里没有体育课，女孩子更讲究贞静，等大一些回到京城，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所以就时刻勉励着自己，趁早多锻炼一下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等回京后指不定有什么硬仗要打哪。其余的时间，便都在室内度过了。

　　秦竹拿了《幼学琼林》、《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声律启蒙》等书籍算是正式给她启蒙，以前都是随心随意教的，并没指望卫寒烟能学多好，但发现女儿几乎能过目不忘后，秦竹便不敢轻视，只是她自己所学其实有限，毕竟只是幼时跟着父亲学了些而已，生怕耽误了卫寒烟。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自古以来学识出挑的女孩子还是被家里多看重几分的，尤其是大虞朝，宫里皇后和受宠的贵妃当初便都是有名的才女，皇帝不但重视皇子们的教育，给公主们请的也是当世的大儒。受此影响，但凡官宦人家大都重视女孩子的读书问题，只有那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才不肯让家中女孩儿读书。秦竹在京里时没少听到这样的人家被人嘲笑，甚至女孩儿的婚配都会受影响。

　　卫寒烟多少也听下人们议论过她那俩便宜姐姐都是聪明伶俐人，从三四岁上就认得不少字了。上回府里来人的时候还说起过她那嫡姐的功课连先生都赞叹不已，言道若是位公子，将来定能蟾宫折桂。想想那位小姑娘，到年才六岁，卫寒烟叹一声，古代的少年儿童日子也不好过啊。

　　至于以后要怎么表现，还得回京以后再观察。她上辈子既学过书法也学过几天国画，虽说没法和这年代的人比吧，但理解力方面却是开了挂的，她小学的时候就能连贯看《聊斋志异》了，对古文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同学们背古文理解的时候，她根本不用刻意去记，因为好奇和爱好，大学时候把四书五经看了个遍。喜欢的研究得深些，不喜欢的看过就算了。这辈子重新捡起来，显然比那些本土小女孩起点高了不止一点，所以要想一鸣惊人也是不难。但一鸣惊人的后果她现在还不能预计，毕竟她不但有个正房太太生的嫡姐，还有个便宜爹宠妾生的长姐。要不要出头，现在决定还为时过早。因此，便不多想别的，只把秦竹布置的课业每日都完成了。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多找些民俗、游记等方面的书看，加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才是目前重要的事。

　　即使卫寒烟已经克制了，但相比起她的同龄人已经很出挑，尤其是秦竹教她写字的时候，胖胖的小爪子抓毛笔的姿势无比的标准，写出来的字虽然有些歪歪扭扭，却跟她那小身子一样圆滚滚的透着一股子可爱，把一众人都笑得不行。

　　卫寒烟也很无奈，她学的颜体，如今虽然手小了些胖了些不听话了些，字的风骨却还是在的，怎么看也不会像是初学字的小孩子写的，往烂了写不是不行，但一个两个还好说，多写几个只怕就会露马脚，谁能保证自己故意烂划拉出来的字体能一致呢？当然，她内心里多少存着不愿意让人看低的念头，本能抗拒写成狗爬字。所以就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这个年代可不讲究美术字什么的，她便把现代那种圆圆的萌萌的字体加了进去，看着可爱了，但这里的人并不认为是一种字体，只觉得她写得整齐了些。因觉着可爱，巧云、月娟等人还怂恿秦竹让卫寒烟亲自写封信回去。她们的心思不难猜，无非怕被府里人忘了，用卫寒烟的话说就是找存在感哪。

　　就用这手混搭的字体，卫寒烟写出了这辈子的第一封信。“老太太、老爷、太太万福金安。我和姨娘在老家都挺好的，你们不用惦记了。就是天气太冷了，姨娘和嬷嬷都不让出去玩。嬷嬷说，京城比这里还要冷许多，哥哥姐姐们也不能出去呢。这么冷，老太太、老爷、太太你们一定要穿暖点，保重身体啊。我现在会写的字还太少，今天就先写到这里吧。给哥哥姐姐们问好。”

　　随着这封信的，还有韩嬷嬷等人例行的回禀，因是韩嬷嬷亲自看着写的，秦竹一点也没有教，韩嬷嬷还暗自纳罕了好一会子：莫非这七姑娘也是个玲珑心肝的？看着不像啊。

　　钱夫人收到信也是出乎意料，本来她是让木棉读信的，结果木棉笑着将一张素笺递到她手上：“太太，这是七姑娘的亲笔信呢。”

　　钱夫人接过信，透过那一篇大大的圆圆的字仿佛看到了那个张胜家口中的胖胖的小女孩，抿唇一笑：“没想到七姑娘这点年纪，便能写信了，写的字虽不成体，却也规整。叫人送到外书房去。”

　　现在冰天雪地，卫侯又在孝中，平日便少有出去，上午例行和几个门客议论近来的朝中之事。因时近晌午了，议事也告一段落，气氛便放松下来，有一门客笑道：“侯爷的两位公子真真是了不起，大公子从小就沉稳持重就不说了，二公子如此小的年纪就惊才绝艳，只怕将来会雏凤清于老凤声。”

　　他这话并非全然的谄媚，剩下的几人也都点头称赞，卫侯被挠到痒处，强忍着笑谦虚道：“几位先生太过奖了，他才几岁呢？”

　　又有一门客道：“不但是才学，单说两位公子的气度，兄弟间的和睦，这整个京城就少有。”
　　卫侯更加得意了。

　　下人见气氛正好，就把卫寒烟的信递了上去。卫侯满腔的得意正无处发泄，当即就朗声大笑。

　　离他近的门客道：“侯爷，这是有喜事了？”

　　卫侯摇头：“并非，是我那三岁的小女从老宅给写了封信来。”说着便将信递了过去。

　　门客们都知道府里有位姑娘被她姨娘带着在老宅给老侯爷守孝，虽然觉得蹊跷，但主人家的后宅事务他们不敢多打听，只知道并非是放逐，府里经常好几车好几车的送东西去呢。

　　接到信的门客也不由笑了出来：“府里不但公子们出色，就是女公子们也当仁不让啊。”

　　卫侯捋了捋胡子，摇头道：“这能看出什么来？再者这满篇的大白话……”说是如此说，心里终究是喜欢的，中午与钱夫人一道吃完饭，便说起来。

　　钱夫人叹气道：“我原想着七丫头小，等回来再启蒙也不迟。没想到她却是个早慧的，在读书上这般有天赋，幸亏是个姐儿，要是个哥儿，只怕就给耽误了。也是我疏忽，想着她不会启蒙这般早，送去的东西里竟没有这些，想来是竹娘自己张罗的。纸笔便罢了，往常也送些，这次下人们来的信里特别提到了，七丫头特别喜欢在绣庄买的小桌屏呢。看得我这做嫡母的心里都不落忍，我们侯府的姑娘竟然要去镇上的绣庄买这东西了。”

　　和他们一同吃饭的卫清和正喝茶闲坐，见父母亲的脸色都不是太好，忙道：“太太不是说年前还要给七妹妹送回东西么？不若到时候多送点去，我那里这类东西也不少，还有好些好玩儿的小东西，我如今也大了，用不到了，不如就给七妹妹好了。”

　　卫侯被女儿逗得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才多大一点儿就敢说自己大了？”他是个儿女心重的人，对嫡出的几个孩子尤其爱重，卫清和说是他的掌上明珠一点不为过，甚至因其不被祖母喜爱，更多疼她几分。“你倒是个大方的，你的东西都自己留着吧，那些都是我和你母亲、哥哥们费心巴力寻来给你的。你七妹妹那里，自有她应得的。”

　　钱夫人不过是拿着秦竹母女刺一刺卫侯，并不穷追猛打，转而说起其他来：“大姐家的柔姐儿好日子近了，咱们也该把添妆定下来了。咱们不敢比老太太，但大姐与侯爷一母同胞，就这一个闺女，咱们怎么也得给柔丫头挣点脸面，告诉她女婿家，她嫡亲的舅舅可是心疼着这个外甥女呢，要敢欺负柔姐儿，咱们可不依。”

　　卫侯被说得笑了起来：“夫人办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全依夫人说的办。”

　　卫清和轻声道：“我也准备了礼物给柔表姐呢。”

　　钱夫人嗔笑道：“哪里都有你的事！快去歇会儿，下晌午还要上课呢。”

　　卫清和吐吐舌头走了，在父母面前她向来随意，比起卫侯别的子女甚至她两个同胞哥哥都要亲密许多。卫侯夫妻商量事情时，只要不涉及阴私，一般都不避讳她。

　　卫侯的长姐卫如意比卫侯大了不少，嫁到礼部董尚书家，生了三子一女，董柔排行第三，两个大些的儿子均已成家，孙子孙女都有两三个了。与卫侯的幼妹卫顺心不同，卫如意从未难为过钱夫人，早年钱夫人嫁进来的时候，卫如意只要回娘家就会劝母亲一回。只是，卫侯的兄长卫振霆去世后，卫如意回来狠哭了一场，自那之后回娘家的次数就少了。

　　钱夫人从来都是个大方人，何况是对她不错的大姑子，董柔也是个懂事的女孩儿，她与卫侯商量完，卫侯自去歇晌，她便一边歇着一边想着要送哪些东西，还要不碍大房的眼。想到大房，钱夫人又是一声叹息。想起刚嫁进来的时候，大嫂方氏是何等的神采飞扬、落落大方，与卫振霆两人金童玉女，羡煞多少人。再看如今，方氏对自己这房斤斤计较，恨不能把卫靖瑶捧到天上去。昔年的气度，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