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月桔梗

7、踪难寻 “娘，娘…

　　“娘，娘……呜呜……娘”晴理紧紧攥着花枝的手，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泪水。
　　“晴理，呜呜……你说娘去哪了？是我今天太调皮惹娘生气了么？”
　　“娘……娘……我再也不淘气了，嗝……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呜呜……”
　　木芳斋里的伙计小虎看着哭得不断打嗝、哽咽的快要喘不过气来的花枝，手忙脚乱地哄着。可哄孩子对于小虎来说这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这一来就是两个，小虎也是慌乱无措地摸不着头脑。
　　两个泣不成声的女娃可怜兮兮的立在木芳斋门口，就连上门买糕点的食客也开始看不过去了，“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可真漂亮，你看这哭得我都觉得心慌……”
　　“这小伙计怎么回事，把两个小姑娘都给惹哭了，可真不地道。”一个大娘看不过去了大声说着。
　　“就是，怎么舍得啊，一点儿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大娘旁边的少妇插嘴道。
　　小虎：“……”
　　掌柜的看着自己伙计呆头呆脑、四处张望了半天，屁也没响一个，大步从柜台后绕出来问：“怎么回事？”
　　小虎见救星来了，忙不迭地说：“好像是这俩女娃的娘亲不见了……明明刚刚还在这，一眨眼的功夫，那个穿绿裙裳的小娘子就不见了，两个女娃就哭起来了……”
　　掌柜的看着还没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蹲下身安慰道：“乖啊，不哭了，阿叔让这个小哥哥领着你们去找娘亲，你们住哪啊？”
　　哭了约一刻钟的花枝缓过了神，自己取出手帕擦了擦泪水，尚未止住哽咽地说：“能让哥哥送我们去悦华客栈么？”
　　知母莫若女，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多年，这时候的花枝虽还没从花琉璃消失的慌乱中缓过来，却已经有些意识到，娘亲不可能丢下自己和晴理无故失踪，那就可能是遭遇什么事了，要快些去寻才好。
　　花晴理看着比自己小三岁的妹妹都镇定下来，不由有些羞愧，忙擦干眼泪，对小虎说：“劳烦哥哥为我们带路。”
　　围观的人群恍然大悟，或摇头或窃窃私语，慢慢四散开来。
　　花琉璃是元宵节当天上午带着两个闺女坐着同是带着孩子来镇上赏灯的村长家的牛车来的琉璃镇。到琉璃镇已是午后，花琉璃与村长一道在悦来客栈定了客房，约定第二天晌午返程就各自分开行动了。
　　花琉璃念着晴理也快要长成大姑娘了，田家连吃食都亏欠着晴理，更遑论给她添置衣裳了，现在穿着的还是花琉璃把以前自己穿的衣裳裁小了给晴理的。就带着两个姑娘逛了客栈附近的几家布庄。
　　花琉璃给晴理扯了一匹梅红底色带青花、一匹浅黄底色上印月白大花的棉布就拉着还想继续逛铺子的花枝回了客栈歇息，让两个小家伙养足精神晚上好好赏灯。
　　申时末母女三人就出了门。
　　富源街上人流不息，驾车不便，小虎带着花枝和花晴理边走边跑仅用一刻多就从城中的木芳斋到了城西的悦来客栈。
　　问过客栈掌柜、小厮，大家伙帮着楼上楼下也找了三遍后，村长才带着他家两个孩子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了客栈。
　　村长听闻了整件事后，把孩子留在悦来客栈交由热心的掌柜娘子看护，自己带着客栈伙计返回福源街找寻花琉璃。
　　…………
　　次日，村长托人把自家孩子送回村。到县衙报了案，边等官府消息边继续寻找花琉璃。
　　三天过去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花琉璃的踪迹却是一点儿也没寻到，像是这么大一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寻找的第七天，就在花枝和花晴理找得绝望了准备跟着村长回桃花村等花琉璃回来的时候。一早，悦来客栈的小厮拿了一封乞丐送来的信交给了花晴理。
　　花晴理喊来呆坐着出神的花枝颤抖着手打开了信。
　　“这是娘亲的字迹，错不了，这是娘亲写的信。”花枝红肿的眼睛在看到信的那刻绽放出琉璃般的华光溢彩。
　　然而，读罢信后，两人都沉默地僵立在那里，像失了魂的木偶，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花枝僵了一会儿又抓起信一字一句地来回看了三遍，复又垂下了手……
　　娘亲，娘亲竟然真的扔下她们走了……
　　花琉璃在信中说道，花枝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自己原名夜琉璃，数年前得花母救助脱困于仇家之手，却与家人分别。花枝亲生母亲原是京城人士，自己为报恩心甘情愿地做了花母的侍女，本想偿还恩情三年后离京去寻家人，却不料，花母遇难，未免花枝遭奸人迫害将她托付给了自己。现在花枝已经九岁，可以和晴理两人互相照顾，自己思亲甚重，已离开琉璃镇去寻找亲人了，嘱托花枝和晴理不要再寻自己。家里东卧房那个梨花木箱底有花母留给花枝的信物，望花枝切记上京寻母……
　　信中的花琉璃语气冷静客观，竟显得对花枝、晴理再无顾念与担忧。这似乎只是一位离别数年日渐陌生的长辈问候嘱咐的一封再寻常不过的家书，语气淡漠、姿态沉着……
　　好似唯有从那信中留白处微有起伏的斑斑水痕才可隐约窥见写信之人隐藏极深、波动起伏的内心情感……无奈花枝尚且年少、未经世事，失母同时又换身世，无人引导，虽心不愿，也只能径自信了花琉璃是真的为了寻觅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而抛下了与之毫无血亲关系的自己与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