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月桔梗

8、寻亲路 花枝迷迷糊

　　花枝迷迷糊糊醒过来，只觉头痛欲裂，不自知地挪动了一下，却发现双手、双脚均被麻绳牢牢地绑住，全身僵硬地动弹不得。
　　黑暗中视物有些困难，花枝缓了一会儿努力撑起身子抬头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似乎是在马车上，车身有轻微晃动，可以听到马蹄轻快的踢踏声。晴理紧挨着自己被以同样的姿势捆绑着，还在昏迷中。挨着晴理的还另有三四个男童像自己和晴理一样被并排侧放着，看上去才五六岁的样子，一动不动或许还没清醒。自己这侧也贴着一个，看身形肯定比自己大，穿着竟像个大家公子，花枝目光上移正准备仔细打量，一声轻吟传过来，晴理也醒了。
　　“花枝，花枝，你怎么样？”晴理慌乱地摸索着。
　　“嘘……我没事，小声点，我们不知被什么人给绑了。再观察观察，看怎么想办法逃出去。”
　　花枝跟花晴理到了这番境地也不知该怎么说是好。从桃花村出来也有两个多月了，期间她们雇过马车，在看着憨厚老实的车夫觊觎她们的钱财差点被害后，谨小慎微的两姐妹只好选择步行，一路风餐露宿、心惊胆战，全因两人再低调不过的举止打扮平安度过。这眼看着离京城越来越近了，却又被人贩子给绑架了。
　　收到花琉璃的告别信，两人心灰意冷地跟着村长回到了桃花村。也许是年纪小无法快速消化这一噩耗，也许是花枝、晴理心里还抱有这一切都是梦境的幻想，又亦或两人心底还存着花琉璃还会回来的念头。虽然花枝已经跟姐姐晴理商量好回来收拾东西就启程去京都，却一直在找各种理由拖延着，等最终出发已经是三个月以后了……
　　晴理跟花枝收拾行李时，在一个箱柜底部翻出了一本名为《改头换面》的书，跟书放在一起的是些稀奇古怪类似工具的东西。待晴理拿给花枝看的时候，花枝想起来，早在她六岁的时候，花琉璃就教过她如何利用易容工具改容换貌。花枝当时非常好奇，很是认真学习了一段时间。
　　花枝压抑住因回忆而汹涌翻滚的情绪，对晴理说：“姐，既然你打算跟我一起去京都，我们两个都没怎么出过村子，又都是女子，从书里看来也知出行不易，世事变化当比书中更甚，这一路过来难免有些风险。”
　　花枝顿了顿接着说：“这是……娘亲曾教过我的易容工具，书里讲解了一些易容方法，这两天我教教你，我们装扮成男子出行会更安全方便些。”
　　花琉璃的“无故”离开似乎让花枝迅速成长起来，虽是妹妹，却在一些事上考虑的比花晴理还要周到些。
　　两个小姑娘按照预想伪装成面容普通的农家小厮模样，包袱里装着几件赶制出来的粗布男装、几块翻出来的银裸子。花枝还特意在两人贴身穿着的小衣里侧缝制了半封口的口袋来装贵重物品。
　　晴理的小衣里装的是从花琉璃嫁妆盒暗格里翻出的银票，翻出来的时候两人都傻了眼，呆愣在那半天才回过神来，数了数足有千两之多。在这之前花枝只在书上看到过银票的样子，而晴理是见都没见过，两人谁也万万猜想不到自己家里居然藏了这么多钱。
　　花枝的小衣里装的是花琉璃信中提及的亲生母亲留给她的信物：一只掐丝流苏蝴蝶花簪，上点缀着晶莹剔透粉紫琉璃，两串浅绿色的翡翠珠玉从簪尾垂坠而下；一把牡丹花形状的精巧金锁，底部用花体纹刻着花枝二字，不经意看去竟像是真正的花枝在妖娆缠绕。
　　花琉璃装扮一向简朴，花枝、晴理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却也能看出这蝴蝶簪、牡丹锁价值不菲。而初时震惊过后，花枝就把它们收了起来，未说一句话。
　　说起来两人的装扮也是极为成功的，不然也不会被这专门诱拐男童卖给豪门深宅当小厮的人贩子给拐了来。绑架的人做的这些勾当是花枝从身旁那位装昏迷的小哥处听来的。
　　这位小哥比花枝姐妹早了三天在这马车上“安营扎寨”。在赶马车的两个莽汉时不时的交谈中了解到，他们一般是“不收”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不好驯服，但这次有贵人嫌年龄太小干活不伶俐，要求他们送几个大点的过去挑选，贵人出手大方，给出了个好价钱，这才“铤而走险”绑下了他们。
　　小哥名叫王思南，京城人士。听到他说是因与家仆走散又路遇一位老妇跌倒一时好心上前搀扶反被打晕，醒来就在马车上了的遭遇后，花枝与晴理默默对视一眼，颇为无语，看来把他们绑来用的都是同一个招数了。
　　根据王思南这三天的观察，可能因为离拐卖的地点越来越远，他们又被绑在车厢里饿着肚子，这两个人贩子对他们看管的并不太严。尤其是晚饭后经不住长途跋涉，他俩总要轮流着喝点酒解解乏顺便抵御露宿郊野的寒气，这时是一天中他们警惕心最低的时候。
　　王思南偷偷告诉花枝，再赶个七八天的路就到离京城最近的益阳城了，那时候他们的警惕心可能会有所提高，所以要逃走就趁这两天。鉴于他们以饿不死跑不了为原则，每天只给他们一个馒头一碗水，王思南让花枝和花晴理不要多想，保存体力为明晚逃跑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