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月桔梗

6、元宵节 “晴理，你

　　“晴理，你看这盏花灯，好漂亮啊！你看那纱帐的颜色跟你罗裙上的花色像不像？”花枝欢快地指着一盏六面环绕粉紫色纱帐，上面纹绣着梅兰竹菊花中四君子的琉璃盏样式的花灯，笑嘻嘻地对身后跟着的晴理说。
　　“恩，是挺像的，你慢着点走，我跟娘亲都快跟不上了，这会儿这么多人，把你丢了怎么办？”身着粉紫绣青竹棉布罗裙，月牙白束腰带半松不紧地环绕着晴理玲珑细腰上，外搭浅粉素面螺纹对襟袄褂的晴理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抚了抚花琉璃给她编的麻花发辫。
　　“知道啦，娘都还没说什么呢，这一路你唠叨的我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娘，我饿了，晴理，我们去吃落灯面吧，人家还没在外面吃过呢~”花枝一边拖着一个地向着目的地艰难迈步，一边还撒娇卖萌企图博取同情。
　　花琉璃无语地顺着拐着自己胳膊的手看上去，只见那只白嫩胖乎乎的肉爪子正紧紧攥着一根糖葫芦，花琉璃又将目光移到了对称的另一侧，同情的看着既要拎着花枝缠着要买把玩一会儿就失了兴趣的花灯，又要顾着花枝挽过来的手上的鱿鱼串不要沾碰到衣裳的晴理。
　　终于觉得大女儿有些可怜的花琉璃善心大发地说：“来，娘帮你拿着花灯，还要不要再来一根糖葫芦？”
　　“不要了，酸的我牙都倒了，也不知花枝是怎么吃了三串的。”
　　身着暗红色上绣虬枝白梅花的坎肩，内搭素青纹理棉布袄裙，围了王大牛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兔毛围巾，头发仅用暗红丝带绑了两个花箍包的花枝一路蹦跳着不知吸引了多少上到花甲老人下至幼齿孩童的目光，却仍不自知地左一串又一块大吃特吃地毁着赏灯群众的三观。
　　花琉璃瞥了花枝一眼，暗想，亏得知道花枝的秉性，今天给她随便穿穿就引得这么多人围观。若是精心装扮了还是这幅样子可就真是……
　　“咳咳，花别枝，你给我稳着点！”
　　花枝的全名其实是花别枝，但大家一直都省略了中间那个字叫她花枝，只有花琉璃生气或者对她某些行为无法忍耐的时候才会叫她花别枝。
　　适才还说要去吃云吞却被路边猜灯谜的比赛吸引了过去，正欢快地凑着热闹的花枝冷不丁地被花琉璃这么一唤，手里的串豆腐就滚到地上去了。
　　花枝在数次与花琉璃的抗争中对自家娘亲的性子摸得也是极为透彻了，一般只有花枝闹腾得有些过了的时候才会喊她的大名。所以，花枝一听到称呼改了顾不上那串悠悠躺在地上的豆腐，一步三挪地移回了花琉璃和花晴理身边。哄好了娘亲，一切都会回来的！
　　花琉璃在一些生活琐事上一般都是有商有量的态度，上升到原则问题那就是寸步不让的架势。平时对待俩闺女也不会摆出长辈的架势，除了必要的规矩，花琉璃不愿意束缚着她们，两个家伙都还是小丫头，负责好童言无忌、天真烂漫，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能判断好恶就可以了。不要像自己一样，整日里被锁在深闺之中，童年荒芜得只余漫漫杂草、泛善可陈。
　　花琉璃看着从客栈放好东西出来赏灯起一晚上几乎没停过嘴的花枝无奈地伸指点点她的小脑瓜：“你这丫头，从出来就没消停过，不许再吃了，乱七八糟的吃太多，看你晚上闹不闹肚子！看看晴理多乖，天天在一起，怎么还是这个胡闹性子，学得那些规矩都让你吃了？”
　　“嘿嘿，嘿嘿……”花枝抬着头眨着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装乖卖巧地看着花琉璃，真真是叫人骂也不是笑也不是。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元宵佳节，琉璃镇这条最热闹的富源街上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形状各异、色彩斑斓的花灯被道路两旁的商铺或高挂、或低垂、或罗列于桌几之上，伙计们卯足了劲儿的吆喝不绝于耳，希冀借着节日喜气给自家小金库锦上添花一番。各色做糕点、小吃的小铺、摊贩也早早过来占好了位置，街头巷尾最是不缺炸元宵、捏糖人、油麻圈、煎藕盒这类小吃。还有在街道上占了一席之地供游玩累了的客官歇脚的茶铺，用来犒赏肚子、补给养分的云吞面摊、汤食小铺，这些食谱供应的除了云吞、汤面还有油锤、元宵、落灯面等诸如此类的元宵节特色小食。
　　自从搬来桃花村，花琉璃从不许花枝出村子，花琉璃也从不迈出桃花村一步，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住在村头的村长家。这次出门也是花枝磨了花琉璃一个多月，再加上晴理助阵百般保证一定看好花枝妹妹。花琉璃看着两个小姑娘渴望的眼神，想到元宵节后就是花枝的生日，自从大牛走后，花枝没了整日想方设法逗她开心的哥哥，便少有特别高兴的时候，最后也就同意了。
　　除了满足花枝这个想要去琉璃镇看花灯这个生日愿望，花琉璃还有些其他思量。花枝和晴理也都不小了，却从没出过桃花村，纵使自己教导的再好，她们学得再出色，没出去见过世面总也是不行的。凭两个姑娘如今的才学，这小小桃花村是留不住的，所以总也要出去看看了。
　　花枝安静地待在花琉璃身边没多大一会儿了就央着花琉璃带她去木芳斋买梅花酥，花琉璃念着明日就是花枝九岁生辰，也就痛快地带着花枝、晴理过去了。
　　自改国号昱后，郝氏王朝在新皇统治下逐步迈向国泰民安、欣欣向荣的太平盛世。虽尚未达到道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状态，却也是偃武修文、民安物阜，改号两年后新皇取消了宵禁。
　　虽说宵禁取消了，平日里这个时辰的木芳斋也已是店门紧闭，停业歇息去了。今日木芳斋前却仍是客来客往好不热闹。店里伙计麻利地上前招呼着刚进来的这位姿容曼妙的少妇，下一刻却被跟在少妇身后穿着暗红坎肩小姑娘的笑容闪瞎了眼。这个迎来送往地伶俐小伙看着小姑娘笑得甜腻腻地弯着那一旺清潭似的桃花眼对少妇小声说着什么，自己却眼也不眨地怔楞在那里。
　　“小虎，愣着干嘛？还不快招呼客人。”木芳斋的掌柜的看自家伙计跟呆子似得不知动作，不禁出声呵斥道。
　　“啊，哎，来了！”边应声边心下嘀咕：“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小就已是这般姿色，真真是不得了，看着长得也不像是这绿裙少妇的样子，莫不是家里的亲眷？”接着摇摇头，不关自己的事，还是干活去吧。
　　花琉璃细细打量着自己许多年未曾光顾过的木芳斋，店里的掌柜的仍是那副急性子，身体看着还硬朗，两鬓却也有些斑白了。这家店是掌柜的祖上传下来的老字号了，做的点心精致美味，极得琉璃镇老少妇孺的喜爱。自己小时候也是极爱吃木芳斋的梅花酥、杏仁饼，总时不时缠着娘亲来买，转眼间，已过去这么多年了……
　　正沉浸在往事中不可自拔，花琉璃恍惚地看着掌柜熟练地为前面排队的食客称重，忽觉身上一凉，回转身却什么也没发现，疑惑地走到木芳斋门口，身前一道人影晃过，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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