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高粱地 傍晚，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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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饭后留下花琉璃和花晴理做绣活，花枝哼着小曲溜达着出了家门。
远处太阳尚散发着最后的余热停留在地平线上方，跳跃着的霞光挥洒在这条通往小竹山的路边庄稼上。花枝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秋日晚霞下那干爽清新的泥土气息，不免生出了些诗意，朗声诵到：“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停下来欣赏了乡村夕照美景一会儿，又懒懒地朝着目的地走去。
从花枝家到小竹山走路只要十分钟，花琉璃刚来桃花村是带着花枝租住的王家嫂子、也就是大牛家的房屋，之后把现在的花家小院所在的土地买下来搭建了屋院。因为这里离村口稍有些远，靠近山林，大部分村民都不愿在此处建房，这里的土地也就比较便宜，花琉璃买下了一亩地盖下的房屋比村里大多数村民的宅院要大得多，也就有了那个种了半亩蔬菜的农家小院。因为偏远，这里也比较清静，还临近村里唯一的一条小溪——桃花溪，桃花溪就位于小竹山前。花琉璃不许花枝溜达出桃花村，这里也就成了花枝极乐意拜访的地方。因此，花枝对自家房屋的位置也是极为满意的。既可以进到小竹山里抓野鸡、打兔子、摘野果，又可以在桃花溪里捞鱼、戏水。花枝的闲余时光大多跟晴理、大牛、石头耗在了这里。由此，大牛提出晚饭后小竹山前见，花琉璃和花晴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花枝对去小竹山的路熟的简直不能再熟了。
花枝为了躲懒，也顺便亲近下自然，特意从庄稼地里穿过去。还顺手掰下一根高粱细杆拿在手里把玩，边走边四处张望着，不经意间似乎朦胧听到急促的喘息声忽远忽近地顺着风声传过来，还隐约透着人说话的声音。
谁这时候还在高粱地里呆着？好奇心上来，花枝忍不住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地走了过去。
晚风阵阵吹动着高粱沙沙作响，空气中还隐约透着股高粱杆的清甜味。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喘息声，随之而来地却似是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声。花枝心下有些惊慌，莫不是有人受伤了？还是说，除了兔子、野鸡，小竹山上还有些咬人的野兽晚上溜达出来觅食了？
花枝忐忑不安地一步一轻移地摸索着又走近了几步，手心里滑腻腻地都是汗却还紧紧攥着那根高粱杆。边挪步边不断给自己打气，娘亲教育自己，见人遇困境，当出手相助。书中也说，莫以善小而不为。何况，听这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还夹杂着闷吼，这人的伤势恐怕颇有些严重。
咦，怎么还有女人的呻吟声，听起来竟像是痛苦中夹杂着欢愉。花枝悄悄用手拨开挡住视线的高粱，打眼看去只见周围的高粱杆被压倒了一片，一男一女正交叠着起起伏伏，四周的地上、压倒的高粱杆上凌乱地散着衣物。花枝正欲仔细查看，突然被一股力道缚住，几乎在同时，嘴巴也被捂住，惊吓中，花枝下意识开始挣扎。
“是我。”
大牛？不是约好在小竹山前见，怎么大牛也跑过来了？难道跟自己一样也是来救人的？可那一双男女看上去有些奇怪啊……
花枝示意大牛放开手，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也来了？”
大牛拽着花枝的手腕，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尽快远离了这块高粱地。
花枝却还有些惦记着那场景，磨蹭着不愿离开边走边好奇地回头张望。
出了高粱地，大牛松开拽着花枝的手，闷不吭声地在前面走着。此时，夕阳的下半圆正缓缓地沉浮在远山之下，小竹山上空不断地有鸟雀回巢，叽叽喳喳的叫声清脆动听。
花枝见大牛走得有些快，忙小跑几步上前，半倒退着走在大牛前面，疑惑地盯着大牛黝红的脸，“大牛，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啊？你干嘛拽着我走的那么快，我都没看清是谁。”花枝这会儿反应过来，意识到刚刚的场景可能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追问着。
大牛抬头看了眼花枝，又一声不吭地低下了头。
“你说话呀，大牛哥，那是怎么回事啊？”
大牛听着花枝娇俏清灵地叫着自己大牛哥，有些无奈又留恋地想，自己比花枝大四岁，花枝却很少有称呼自己哥哥的时候，除非有事要求他，可这次，自己要怎么回答……
大牛复又看着自顾自地喋喋不休说着村里村外、家长里短、甚至是诗词歌赋的花枝，八岁的小姑娘，身条还没有抽长开，一副瘦瘦弱弱的小样子，却也不知哪里来的那副精力，整天活力四射、蹦蹦跳跳地耍闹。明明还没张开，却已漂亮的不得了了，仿佛是不经意的对视也能轻易地被她那双含着波波秋水的桃花眼迷了心智，那白玉无瑕的小面孔半边迎着霞光散发出金色琉璃状的光芒，另一半沉在尚未降临的夜色中隐隐透着精灵般的诱惑。
“大牛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想什么呢？”
“大牛哥？王大牛！王行之！”
大牛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又瞧着花枝发了傻，刷地一下脸又红了个彻底。
大牛大名叫王行之，是他在村里学堂教书的爹爹起的名字。村里有个说法，小名起得土一点儿比较好养活，所以，王家婶子就没啥顾忌地随口起了大牛这个土的掉渣的小名。
村里很少有人会叫大牛的大名，被花枝这么兀地叫了一声，大牛只觉得书里说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竟是如此贴切。
“王大牛，这都到山下了，你想要跟我说啥啊，在哪里说不行，非要跑到小竹山下说，神神秘秘的。”
“欸，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叫我一起来抓？”
王大牛终于止住了隐在眼里、藏在心底的念想，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很是猥琐，花枝分明还是一个小姑娘，自己在这瞎想什么呢！
“不是，叫你出来是有事要跟你说。”大牛止住了心思，却管不住眼睛，仍是定定地看着花枝，就像是若不尽快多看两眼，以后就没得看了。
花枝习惯了被大牛如此盯着，自顾看着小竹山下这片无人开垦的土地上遍布的丛丛野花，在夕阳余晖的挥洒下妖妖娆娆地轻摆着身躯，一片姹紫嫣红中点缀着几株矮矮的灌木丛和攀爬着竹木的蔓蔓青藤……
“怎么又不说话了，哎呀，你快告诉我，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啊？哼，再不说，我就回去告诉我娘，你在高粱地缚着我，不让我救人。”
“哎哎，花枝，这……”
“这你让我怎么说啊。”大牛急得直挠头，不多会儿，脸又红了。
“再不说，我可就走了。”花枝说罢，装模作样地转身欲走。
大牛忙拉住她，这要是花枝自己看到的还好说，要是让花婶子知道自己和花枝一起看了那种场面，不定要怎么想自己呢。
“我说，我说，花枝，你，你保证绝不叫第二个人知道今晚看到的那些……”
“恩恩，你放心吧，大牛，我保证不说，你快说说怎么回事，看着不像是受伤，却发出那么奇怪的声音。”
“那……那，那是男女之间……，夫妻相处之道！”
“咦……啊！”花枝的脸也是刷地一下红了个透底，不可置信地抬手捂住了嘴巴。
大牛吐了口憋着的浊气，似是终于缓过神来，板着脸开始教育花枝：“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没事儿跑到高粱地里干啥，要不是我远远看见你跟着进去了，指不定要惹出什么祸事儿来，这一男一女谁知道是不是正经夫妻，竟跑到高粱地里……”大牛打了个梗，断了个句继续道：“以后，听到这种声音，快躲得远远的，听到没有？”
“刚刚还真是惊险，你还小，不知道这世道坏人多得是，万一是对野鸳鸯，让你撞上了，为了保密，说不定就把你给绑了灭口。”大牛为了吓唬住花枝，越说越严重，看着花枝脸色由红转白，知道目的达到了，复又有些心疼地安慰着：“好啦好啦，以后这种没人的地儿少去，尤其是太阳下山以后。”
花枝吓得已是有些哽咽，睁着雾蒙蒙的一双桃花眼瞪着大牛，“还不是因为你，谁让你叫我出来的！”
“嗯嗯，都怪我，都怪我，不哭哈，不哭……”大牛眼见着花枝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自己，小巧玲珑的鼻子也有些泛红了，一时心软地一塌糊涂，暗自骂了自己几句，忙不迭地哄着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高粱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