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花间事 自天下定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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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下定局五国相持，世间便流传五派六城七君八公子的排名。
事迁时异，如今的八公子不过是五国年轻重臣的雅称。苏平素，赢尧宇，尉迟霆皆在此列，赢梓榆登基后便归于七君，不在此列。
近日苏平素一改往日闭门不出的形象，陪一个女子在益阳城游玩了数天，对她百般疼宠，有求必应。
自有好事者欲一探究竟，终于在泠水寻见泛舟的两人。
“苏大夫？幸会幸会。”
“何事？”苏平素拍拍夏侯沐月的肩，从船舱内探出半个身子来，一脸不耐。
“无事无事，”来人赔笑道，“不知这位姑娘是苏......”
苏平素一见他那别有深意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沉声道,“大人多事了，这是本官幼妹，从小在外学艺，近日归家，若大人无事，本官先走一步。”
待上船，苏平素脸色稍缓，“到哪都能遇见此等无趣之人，扫兴。”
夏侯沐月托腮一脸无谓，“管他们作甚，不过你当真要认我做妹妹？”
“是我与阿榆拖累了阿玖，多少要补偿你些许，”苏平素淡淡道，“虽然我只是个大夫，但在益阳城里，我会处处护着你。”
“沐月在此先谢过。”夏侯沐月挽手行了个半礼。
“无妨，”苏平素挥手示意她坐下，“讲一讲你的事吧。”
“你想知道些什么？”夏侯沐月歪头看他，“在麒麟门的日子千篇一律，没什么意思。”
“你出自麒麟门？”苏平素愕然，喃喃道，“难怪，麒麟门地处大泽，所幸是如此。”
嘴上这样说，苏平素心中的疑云却是挥之不去。麒麟门是上五门之一，众所周知，上五门分别为睿国的玄武门，元国的朱雀门，闻国的青龙门，楚国的白虎门，以及大泽的麒麟门，世人公认上五门是江湖上顶尖的门派，他们的行迹缥缈不输‘沧’，据说与神族也有着极深的渊源。各国百般探查，也只截获了他们的门派标志。关于他们的所在，规模，规矩，全都一无所知，更多时候连探子都会失去下落。如今这个夏侯沐月自称师从麒麟门，不可谓不奇怪。
“不相信？”夏侯沐月看着沉思的苏平素，笑眯眯地说，“其实也没那么神乎其神，我只是在山门前跪了三天，还因此气走了原来的师父。”
“可以告诉我麒麟门在哪里吗？”苏平素回过神来，“如果不能说我也不勉强。”
“不是不能说，只是，”夏侯沐月眯起眼，“实在是不好描述。也不是地方偏僻，怎么说呢，非令不得出，非召不得归，要具体说它在哪，怕是连师父也说不清的。”
苏平素也不究底，只道，“今日是带你出来玩的，这些就不用再提了，只有一点，你出身麒麟门之事切不可告知旁人，阿榆也不行。”
夏侯沐月正望着一湖粼光出神，闻言道，“为何？”
“因为，睿国王宫里有‘绝’的高层，而‘绝’一直在寻找神族，上五门与神族关系亲厚，你恐有杀身之祸。”苏平素平静地道。
“好，这是我和两位兄长间的秘密。”夏侯沐月眉眼都笑弯起来。
夜幕降临，船渐渐靠岸，泠水河畔人流如织，密密地将益阳城包裹起来。
“还想去哪里？”苏平素将手递给夏侯沐月，拉她上岸，“还是在这里放河灯？抱歉，我不知道你喜欢些什么。”
“都好。”夏侯沐月望着被火光笼罩着的泠水，眼中有一丝恍惚，似乎在久远的岁月里，在哪里，见过相似的景象，历历在目，近的仿佛可以碰触，但终究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渐渐地，遗忘了。
夏侯沐月紧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是不是很像安阳的颍水，”苏平素与她并肩而立，“我见过你的，七年前，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要发起‘闻祭夜变’，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家？”夏侯沐月的声音压抑着哭腔，“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阿榆必须回国，本来只计划在祭夜弄出乱子来，但谁也没想到，安阳君不知如何取得了神族的帮助，直接烧了东闻王宫，本来不该是这样的，对不起，沐月。”苏平素言语中亦有悔恨。
“难道，是我错怪了玖哥？”夏侯沐月喃喃。
“回去吧。”苏平素再无兴致待下去，淡淡道。
与此同时，王寝，长兴殿。
赢梓榆与赢尧宇交接完政事，看看天色，吩咐备两份晚膳。
赢尧宇兴致不减，挨着赢梓榆坐下，“王兄王兄，给臣弟讲讲路途见闻如何？”
“噢？”赢梓榆正在整衣，闻言看了弟弟一眼，“尧宇也会绕弯子了，想问沐月的事直说。”
“这是王兄的私事，臣弟贸然发问，王兄可会不快？”赢尧宇去看自家王兄的神色，“前几日王兄并没有向臣弟解释的意思，不是吗？”
“是私事，亦是往事。”赢梓榆把弄着手中书简，头微垂，“尧宇想知道？”
“王兄且言，尧宇听着。”赢尧宇如是说。
“尧宇应知道本王曾被送到闻国为质，”赢梓榆将手中书简按下，“很多事都是在那十年里发生的。”
“闻国那时候还很强大，烈公又和神族撕破了脸，建立起类似国教的信仰，并让自己的妹妹，也就是渔阳长公主，来担任圣女。”
“烈公的日子过得舒心，有人就看不下去了，比如，安阳君。”
“尧宇应知安阳君的身世吧，是闻昭公的遗腹子，烈公的幼弟，他的母妃白氏是三十多年前睿国一等一的美人。准确的说，闻昭公从睿国，从父王手上抢走了白氏，强纳为妃。是以，白氏母子虽得宠，地位却不高。”
“当然，本王这个质子也没好到哪里去。闻国宫中之人高高在上，漠视本王的存在，比对本王百般羞辱更让本王难受。所幸那时还有平素暗暗相助，虽然他那时只是一个小官。”
“后来，安阳君找上门来，允本王回国之机，欲与本王联手给闻国王室一点教训，为此他还费了一番周折和神族搭线。”
“而夏侯玖，则是安阳君的至交，夏侯沐月，是他的嫡亲妹妹。那时候，夏侯玖坚决不同意安阳君作乱的计划，只答应趁闻国祭典送本王归国，但，也就是那个晚上，变故陡生。”
“原本本王与平素已收拾好在西门等着，那时祭典还未开始，烈公循例去了圣女处祈福。安阳城里突然就冒出大队打着睿国旗号的人马，直接攻入了王宫。本王与平素见王宫走水，便趁乱去了夏侯玖的宅子。”
“那晚安阳君回来时，脸上衣上满是血迹，但他一直在笑，从他的零星话语中我们才知道，他不仅刺杀了烈公，连圣女和烈公的子嗣都没放过，最后他放了一把火，烧尽闻国王宫。”
“夏侯玖当时就给了安阳君一巴掌，然后匆匆地去宫中找他妹妹。时间所迫，本王与平素先行离开，安阳君在益阳城外与我们分开，据他说，他要找地方隐居，躲一躲闻国的追杀。”
“夏侯玖应该是找到了他妹妹，但他没办法再回去闻国了。后来他来了益阳城一次，匆匆来，匆匆去，之后本王也失去了他的消息。”
赢尧宇托腮听完这一段叙述，想了良久，方道，“如此说来，夏侯玖是被牵连了。”
“不错。”赢梓榆揉揉肩，“我们连累了他，害他背上骂名，害他无家可归。”
“现在的情况是，夏侯沐月来找王兄你们要兄长了？”
“嗯，因为当时确实是本王的疏忽，所以待那孩子宽厚些也无妨，尧宇你，就算不照顾她，也不要欺负她。”
“王兄说得这是什么话，就算看在王兄的面子上，我也会照拂一二的，只要她真的是夏侯沐月，真的只是来找夏侯玖的下落。”赢尧宇抚了抚眼。
“关于身份，本王见过夏侯沐月幼时模样，应是其人，关于她的目的，主要是找夏侯玖没错。”
“臣弟不信王兄与那夏侯沐月是坐下来交谈确认身份的。”赢尧宇面无表情道，“王兄坦白说吧，是怎么遇到夏侯沐月的。”
“没什么，她追杀了本王一路。”赢梓榆道，“性子倒是和夏侯玖挺像的。”
赢尧宇倒没这么轻易放过这个话题，“也就是说，她曾威胁过王兄？”
“尧宇你啊，什么时候把这份敏锐放到朝上来，本王定会轻松不少。”赢梓榆揉了揉弟弟的发顶，“纵然夏侯沐月居心不良又如何，本王难道怕一个小姑娘？”
“可是……”赢尧宇还想说什么。
“禀王上，晚膳已备好。”
“呈上来，”赢梓榆下令，随后对一脸不甘的赢尧宇道，“放心，本王认得清人，自不会把危险留在身边。”
“王兄，小心为上。”赢尧宇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花间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