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往事 那是谁的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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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的血滚落在地，灼眼一如殿内燃起的火焰。
那是谁的嘶吼，明明用尽了力气却轻若飞羽。
赤色的火焰仿佛能吞噬天际，昔日的轻歌曼舞在火海中化为灰烬，宫人们四下逃散，被烈火灼烧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内殿已是一片汪洋火海，豆大的汗滑下，那孩子却似未察觉般，努力地将身体蜷缩进一个人怀里。
“姑姑，姑姑……”
那个人的手垂着，双目紧闭，身体已经失去了温度，慢慢变得僵硬。
“殿下，殿下！”有人冲入火海，狼狈地躲开飞溅的火星。
“火势愈发大了。”符蛰跪在他面前，“殿下快随属下离开。”
“不。”孩子抬头，眼中满是恨意。
火焰扑面而来，浓烟聚拢，景物快速倒退，梦境瞬间破碎。
凌祈渊猛地起身，抚着胸大口喘气，眼中渐渐清明。
是那个夜晚，在那场大火中，每个人似乎都失去了很多，姑姑、弈叔和父王丢掉了性命，他失去尊贵的身份和无数的家人，符蛰被火毁掉了声音和面容，而闻国丢戈弃甲，割让了一半的国土。
魂魄入梦，像一把匕首，轻巧地割开曾经的伤疤，释放出刻骨的恨意。
“东临循，夏侯玖，赢梓榆。”三个名字在齿间碾碎。
睡意全无的凌祈渊视线在隔间紧闭的门上停了一瞬，披衣起身出门。
夜间风声如乐，风摇影动，神树的枝叶簌簌作响。
“竹辞。”
朦胧月影中，有人踏风而来，绿衣如翠，眉目锐利，却有掩不去的阴郁之色。
“最近可有人来访？”凌祈渊道。
“无。”竹辞垂眼。
“你打算什么时候报仇？”凌祈渊道。
竹辞终于看向凌祈渊，“你是我的仇人，你会付出代价，只是我不懂，在你对父亲下毒后，他为什么还愿意把‘沧’交给你！”
“终于问出来了，”凌祈渊露出一丝笑容，“那么，你不可能接手‘沧’，你可知道？”
“为什么？”竹辞追问。
“是，你有少主的名头，那么你知道‘沧’的目的和计划吗？”
“‘沧’是个古老的杀手组织。只要付钱，什么人都能杀。”
“我曾经也这样认为，”凌祈渊敛目道，“后来才知道，‘沧’还有更重要的信条。”
“是什么？”
“你父亲没有说过，可以推测那一定和天下有关。”
“和神族有关？”
“你若有兴趣便自己去查，”凌祈渊抱臂道，“我虽不知神族是什么东西，却也没兴趣和他们打交道。”
“哦。”竹辞慢吞吞地应了，“你给我父亲下毒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杀了你的。”
“夜黑风高，两位好雅兴。”云子城推开门，一脸不快。
凌祈渊上前一步将不情不愿的竹辞拽过来，“子城，这是竹辞，你没见过的。”
“云某没有这个兴致夜半起来交友。”云子城瞥了两人一眼。
“那个……”
“有人来了。”云爻突然道。
“竹辞去回了他们......”凌祈渊面色一变,“不对，他们怎么会找到神医居处！”
大门被重重撞开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来者不善，走！”凌祈渊喊道。
“山庄被围起来了。”云爻道。
像是回应一般，墙头上现出一排弓箭手，第三进的门也被撞开，数十人举着火把散开，院内被照了个通明。
为首之人一袭紫披风，半边面具遮面，手提沉枪，举目在院内扫过一圈。
“阁下好大的威风，未经允许就闯入他人居处。”凌祈渊道。
“你是神医吗？”那人抬枪指着凌祈渊。
“神医不在。”云子城脸色愈发难看。
“那好，”来人反手将枪扎入地面，挥手下令，“把他们带走。”
四周人蓄势待发，像是马上就要扑过来，院内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且慢，你是何人，找神医有何目的，现在又想把我们这些无关人等带去哪里？”凌祈渊抛出一堆问题，目光闪动，四下找着出路。
“想知道？除非你加入我们，或者，死，”那人唇角往上翘了些许，“上，宁杀毋放。”
几乎同时刻凌祈渊喊，“退！”
随即拔出竹辞的佩刀将最前一人砍倒，“回屋里去！”
三人依言回屋取了兵器，闯入者明显有备而来，一轮拼杀后，后排的人架上火箭，劲弩齐射。药草经火便着，不多时便起了滚滚浓烟。
那人挥手示意攻击停止，“今日只是个教训，神医不在也无妨，告诉他，别再和神族来往，否则，他离死期不远了。”
轻微“嚓”的一声，那人愣愣看着插在身侧的长刀，肩上披风破裂滑落，露出一身盔甲。
盔甲轻薄，流畅的线条贴合身体，在火光映照下盔甲上的图文清晰可见。
“绝，”凌祈渊已攀上墙头，此时看到那副盔甲一脸玩味，“你是‘绝’的人,难怪会仇视神族,不过这次,既是找错人,我也不和你计较，不过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那人狭促地笑了一声，摘下面具，遥遥望向墙头，“那么，记住我的脸，也记住，‘绝’与神族，不死不休！”
“嘁，我又不是神族。”凌祈渊道，“‘绝’滥伤无辜怎么算？”
“我说过，”青年的语气傲慢，“宁杀毋放，别再和神族往来。”
“那么，期待与你再度碰面。”凌祈渊回以一笑。
几人匆匆下了山。
“竟然是睿国的高阳君，赢尧宇。”凌祈渊捏着手指，“这要是捅出去……啧啧。”
“你还是小心你自己吧。”云子城提醒，“今晚这件事怎么办？‘绝’烧了山庄，神医那边不好交代。”
“你也说了，是‘绝’烧了山庄，我们要做什么吗？日后见到岁寒雁再说吧。”凌祈渊摊手，“子城你和云爻随我回谭城，竹辞……也先回去吧。”
“也好，毕竟没人知道神医去了哪里。”云子城颔首。
竹辞没有说话，脸上有什么呼之欲出，这个提议困扰着他，又激起他内心沉寂已久的夙愿，谭城是‘沧’的总部，是他的家，现在或许不是了，因为，现在它属于凌祈渊。那一瞬，他的眼中被情绪覆盖淹没，那是恨，是困惑，是茫然，是，恐惧。
很久，没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