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澜徒歌》京落声华客

3、蛰伏与观望 睿国南部的

　　睿国南部的谭城与南楚接壤，是两国商贸重镇。
　　谭城，城郊别院。
　　不同于旁的别院华丽热闹，此处极为沉寂，竹影重重，幽幽小径。
　　这里是“沧”的总部。
　　“沧”是一个威名赫赫的刺客组织。以至于各国曾有“夜闻沧，幼怯啼。”的传言。
　　别院主屋。
　　梅卓慢慢读着案首的竹简，四周风声寂寂。
　　“元王三十九年七月，紫阳君尉迟霆遭南羌截杀，下落不明。”
　　“元王三十九年十月，紫阳妃入宫，封美人，盛宠。”
　　“元王四十年六月，生幼子尉迟雲。”
　　“元王四十年八月，于钦神监见尉迟霆。”
　　“元王四十一年五月，尉迟浩封德阳君。”
　　“同年十月，德阳君领北军兵符。”
　　“元王四十二年三月，睿军与北军开战，僵持平阳关。”
　　“线报闻，尉迟霆现身北军，北军士气大振，平阳关，危。”
　　一卷读罢，梅卓搁下竹简，“主上近来有些烦躁。”
　　塌上那人缓缓撑起半身，“不过找到一个契机罢了。”
　　“卓祝主上得偿所愿。”梅卓淡淡道，“主上打算如何做？”
　　“有一个人很合适。”凌祈渊含糊道。
　　梅卓颔首下拜，“是否需要属下派人接应？”
　　“不必让他人知晓，”凌祈渊话锋一转，“关于尉迟霆，你怎么看？”
　　“属下不擅此道。”梅卓道，“元国之事已全权交托于菊遂......”
　　“偶尔一提罢了，不过想观赢梓榆与那尉迟霆孰优孰劣。”
　　“等此战结束，高下便明。”
　　“梅卓且去吧。”凌祈渊掀起被褥下榻。
　　“属下告退。”
　　主屋门掩起。
　　凌祈渊屏息片刻，眼中不再平静，情绪翻涌，像是欢愉，像是恨意。
　　半柱香后，凌祈渊穿过密道去了地牢。
　　阴火荧荧，在墙壁上映出静默的舞姿，偶有火星溅出，滋滋作响。廊道两壁寒气逼人，顶上不时有水滴溅落，落在路上，带起森森的细小声动。
　　廊道的尽头是九块巨大石板拼起的墙，藏青色的图腾在阴火的照耀下忽闪忽现。
　　凌祈渊抬手按上正中石板图腾异兽的双眼，用力一推。
　　墙“隆隆”作响，边角灰尘飞扬，似要从中裂开。这时青光一闪，一柄长剑随着门开直逼眼前。
　　“符蛰。”
　　剑尖堪堪停住，石壁大开，持剑人现于壁后。
　　持剑人是个脸被面具遮了个严实的男人，嘶哑的声音回荡在甬道中，有些难以辨认。
　　“符蛰，你在这里，我很放心。”
　　符蛰用额去触碰凌祈渊的右手，态度极为恭敬。
　　“在此处等我，”凌祈渊抬手按了按符蛰的肩，向壁后走去。
　　若是说地牢是无尽的阴冷，那壁后便是截然相反的。
　　两壁似是用金铸就，在明火照彻下更显奢华，幽幽的馥香在其间流动。
　　左右各一道门，对称地刻着祥云纹，在金光中映照下仿若仙人的琼楼玉宇。
　　凌祈渊用钥匙打开右边的门，面上一片冷然。
　　门内虽如门外一般华丽，实质不过是变相的囚室。粗长的铁链钳制着一人的四肢，逼迫他匍匐在地，丝毫动弹不得。
　　“安阳君，近来可好？”凌祈渊的语气像是和许久不见的友人叙旧，“旁人皆认为安阳君在‘闻祭夜变’后隐姓出逃，怎会料到三年后安阳君就被关入这暗无天日的地牢，过着非人非鬼的日子。”
　　铁链微微颤动，东临循声音怨毒，“你到底是何人，又为何缚本君于此。”
　　凌祈渊蹲下身与他平视，“昔日风光沦落至此，安阳君作何想？”
　　东临循费力地抬头，俊美面容有些扭曲，死死盯着凌祈渊的脸看。面前的青年脸上笑意恨意交织，眉眼轮廓像极了一人。
　　“你是东临博的儿子。”东临循瞳孔缩了一下，双目涌上血丝，“抓住本君又如何，杀掉东临博，本君此生无憾矣。”
　　凌祈渊食指点了点东临循眉心，自顾自道，“听闻老太妃是睿国一等一的美人，深得祖父宠爱，可惜生了王叔这么个不肖子......我是东临博之子不错，但抓你不是受闻国的指使。谁让你杀了姑姑和弈叔。”
　　“无关之人，杀了又如何，”东临循面容愈发狰狞，“胜者王，败者寇，世人只知是本君胜了。”
　　“王叔未坐上闻国王位，怎好意思说是胜了？”凌祈渊手向下拧住东临循的下颌，“我本想一剑了结你性命，可王叔不在意自己的性命……白太妃呢，小世子呢，安阳君妃呢，王叔舍得？”
　　“你该死，”东临循冲凌祈渊唾了一口，“都是本君的谋划，你怎能迁怒妇孺之辈！”
　　“王叔又有有何立场指责我？”凌祈渊松手起身，居高临下道，“不妨告诉王叔，白太妃早在一年前被诛，安阳君妃畏罪自裁，至于小世子……他认了大王兄做父亲，小孩子的记性不太好，两年多他早把王叔忘干净了。”
　　东临循扯着铁链，一副要拼命的样子，“今日你有本事用些阴损手段，等来日本君脱身，必杀你这无耻小辈！”
　　“王叔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凌祈渊退远了些，“等此间事了，我会派人将王叔送回闻国。”
　　“不，你不能这样对本君，此事还有夏侯玖与赢梓榆参与，你又如何待他们？”东临循嘶吼道。
　　“夏侯玖，”凌祈渊将这个名字慢慢念了一遍，“他可不就在你隔壁。”
　　“至于赢梓榆，我会同他好好玩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