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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巧奔妙逃 阴极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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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极生阳,阳终始阴。
云空的大光头,滑不溜秋,小阎王一脚没站稳,自然让那下面的女尸做了垫背,噗的一声跌在女尸身上,将掩盖尸身的白布砸的上下翻飞。
云空一口阳气没吹着小叫花,卒不及防,全喷在了女尸脸上。
如此纯阳与猫阴,二气交并,端的叫不是天灾,尚有人祸。
云空自知大祸已酿,只好在心中大骂自己,叫你手贱!
小叫花早已被眼前又是闹猫,又是耍贱的场面,搞得头晕脑胀,心想,自己不就是为口吃的么,平常不带这样热烈欢迎的啊。
小叫花看云空身长体宽,便以为他也是个偷食的乞丐,他乞讨数载,自知身板比自己硬实且年长的人,不大好惹,下意识往窗边退去,说道,
“那个,我走了啊,大哥你人不错,下回谁家再有白事,咱俩搭伙。”
云空尚僵在原地,听得此话,嘴角抽搐,心想,今日绝非善茬,不死也要伤三分,你怕是走不了了。
突然,灵堂里响起一串“咯咯咯”的女子笑声,
“咯咯咯,小哥,别走么,给你吃点心。”
“他吃了,我怎么办?”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回答道。
“他吃粮,你吃阳,羊儿吃饱,好喂狼,郎君急什么?”
“这话倒还中听,他已经吃饱了,还不叫娘娘起身。”
“嘿嘿,昭阳殿里日高起,侍儿扶起娇无力,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云空屏住呼气,弯着腰正慢慢地往窗边爬,听此对话,心中大骂,妈拉个巴子的,还会念诗!
刚才那一段俏皮话,不是别人,恰是出自那纸扎的童子童女口中,如此下场,直教云空感叹,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红娘娘,今日无星无月,明儿阴云惨淡,真是好日子,奴婢扶您起身吧,先吃了那小叫花和大和尚。然后,咱们上后山坟地采花观景,说不定能碰着个鬼相公,演上一段牡丹亭佳话,可好?”
阴风乍起,那纸童女伸出惨白的小手,理理云鬓,提了裙摆,露出一对穿了红鞋的小脚,踢踢踏踏,晃晃悠悠,走过来,轻轻掀起遮盖女尸的白布,口中依旧念念有词,喋喋不休。
“你太啰嗦了!”纸童子依旧纹丝不动的站在桌边,冷声道。
纸童女转身看他,突然又咯咯咯阴笑起来,俏皮道,“哟,油炸酥皮麻子脸!”
纸童子:“……”
随即肩膀未动,脑袋却转向了早已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僵在原地的小叫花,怒目而视,冷声恫吓道,“为何喷我?”
“吃饱撑的,它往外淤。”小叫花顺便打了个响亮的嗝儿,仿佛在说,这真的不能怪我,你,懂得。
纸童子:“……”
云空听得此话,差点一跤跌出二里地去,这小子难道吓疯了不成,还有心情跟鬼唠晚饭。
小叫花语无伦次,却惹怒了纸童子,当即怒骂道,“我看你不是吃饱撑的,是赶着找死!”
说罢,竟然飞窜起来,与那纸童女,一人一边,将盖尸的白布掀飞了去。
云空二人,终于看见白布下掩盖的女尸的真面目。
大红嫁衣,身绣彩凤,银制凤冠,上点烧蓝。红衣红裙红裤红鞋,却衬着一张死气弥漫,青黑僵硬的鹅蛋脸,脸上此时竟挂着一抹浅笑。慢慢坐起身来。敛袖下了尸床,恰是小山眉微耸,明月珰叮咚,云鬓水滑,钏钗步摇各色齐整,移步上前来,浅笑道,
“小婢小厮带路,待用过了晚膳,奴要移驾昭阳宫,朝拜君王。”
娘娘戏很足,这边“晚膳”们,正在争先恐后的逃命,好像两只待煮的大螃蟹,四脚并用,努力向窗口爬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那纸童子,抬手一指窗扇,咔哒一声,严丝合缝,断了云空和小叫花最后的生路。
“我等受困,行动不便,还望娘娘成全。”纸童子看着窗下缩成一团的二人,冷声道。
红煞娘娘轻移莲步,向着云空和小叫花的方向走来,曼声道,“小婢指路。”
“东窗根底下有个和尚,和尚旁边有个河蚌,河蚌里边有个叫花,叫花吃吐了,喷了河童一脸麻子,哦呵呵。”
纸童女纤秀苍白的小手指,捻个兰花,歪歪一指窗根,大笑道。
纸童子恨声道,“你才是那倭奴国的王八盖子!”
云空偷偷观察三只厉鬼插科打诨半日,这才发现,那红煞竟看不见活人,要童子童女指路,而那童子童女,却不知被何物镇着,只能活动,却不能靠近活人。
正是一对瞎子和瘸子,瞎子背瘸子,瘸子亦要与瞎子指路,三鬼都以吸食人阳为生,却是无法自作主张的蹩脚鬼。
眼见那女尸得了二童号令,正朝着东窗根下的两人,伸长尖爪利指,就要袭来。
云空急中生智,一把伸手捂住了小叫花的口鼻,自己也屏住呼吸。恰那小阎王此时正摇着尾巴溜达过来,云空恨它坏事,一把揪了猫尾巴,扔在脚下,大脚一踹,竟将那小阎王朝女尸脚下踹去。
女尸正慢悠悠轻移莲步,胸有成竹,一派优雅,却是摸瞎,当下一个趔趄,生扑上来。云空泪流满面,咣的一声,大光头撞了女鬼头,凤冠上那翻飞的凤凰差点把云空的脑袋,扎出大坑来。
女鬼似乎也被云空的大铁头撞得不轻,扶着歪斜的凤冠瞎摸,却摸上了云空拱在外边的屁股。
女鬼:“……”
云空:“……”
此时竟是十分不巧,云空肚中的红薯泡菜几经发酵,而其又撅腚良久,浊气下行,在丹田中绕了三绕,就要突破重重关卡,冲将出来。
女尸正抱着云空的大屁股,一通乱嗅寻找阳源,只听耳边,“嘣叭,咕噜噜噜噜,吱溜,咚咚咚咚……”
女尸:“……”
女尸脸面,被云空大屁喷个正着,一时竟愣在原地,不知所谓。
小叫花瞪大眼睛看着云空,眉尾抽搐,那眼神仿佛在说,“大哥,中气挺足,你居然放屁调戏女鬼。”
云空谦虚地眨眨眼,“过奖,过奖,这是泡菜真气。”
小叫花:“……”
如此这般,云空小叫花与红煞女尸正在僵持不下,却听那边,纸童女突然凄厉喊道,
“坏了事了,和尚一屁不要紧,红女青童赶快逃!”说罢,二鬼竟然飞将起来,扔下女尸,穿破窗扇,一溜烟跑了。
云空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屁竟崩走了二鬼。原来,纯阳男子的阳秽竟是除煞的利器。
云空当下不及多想,一把扛起小叫花,扔出窗外,自己也纵身跳了出来,边跑边大叫道,
“快跑,那童子童女修行浅,尚能镇压,这红煞却是不怕的,她没着落了晚膳,怕是要发怒了!”
小叫花一听这话,顿时脚下生风,猛窜了出去,云空紧随其后,脚边竟然还跑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阎王。
此时,恰是天亮前最为黑暗的逢魔时辰,遥望天边,启明星还未东升,伸手不见五指。云空边跑边发愁,离天亮还有个把时辰,难道就要这样摸黑与红煞周旋到天亮不成。
正在苦恼,却见小叫花前方,依稀可见有两个发亮的鬼影在狂奔,边跑还边叫唤,
“啊啊啊啊,快跑啊,大屁追来了。”
云空:“……”
原来,竟是那未跑远的童子童女身上的人油磷火之光,在暗夜里,成了现成的火把。
小叫花看见前有亮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混不吝跟着跑了,云空无法只好跟随其后,小阎王一跳挂在了云空的裤腰带上,终于找到了好使的奴才,不用自己逃命了。
那红煞女尸,见折了帮手,跑了晚膳,当下大怒,凶煞之气大盛,也从灵堂飞身而出,追了上去。
黑黢黢的半山路上,前有纸扎二鬼,中有叫花和尚,和尚裤腰带上挂着主子,身后还追着索命的女阎王,如此长夜,怎一番折腾形容,恰是热闹了得。
云空越跑越觉得,□□下坠,很是纳闷,低头一看,才发现,那白猫小阎王竟然扒着他摇摇欲坠的裤腰带,很是舒坦。
云空一把将它扇飞,大骂道,“小孽畜,这祸也是你闯下的,还不带路,找个避难去处,若是今天有个闪失,爷先炖了你,改日抓几条蛇,凑个龙虎斗!”
那白猫避开云空的大巴掌,跳下地来,轻蔑地冲着云空,“喵”一声长叫,仿佛在说,“跟我来!”
瞬间炸开了一身猫毛,身子仿佛涨大了几分,一身白毛在暗夜里竟然泛起油亮的火光,照亮山路,转身朝山下跑去。
云空猛跑几步,提住了前边小叫花的脖领子,转了方向,跟着白猫,狂奔下山。
红煞女尸紧追不放,二童见女尸突然改了追击方向,纸童子冷声道,“不好!”
纸童女亦跳脚叫道,“不好不好,山下道观里那大美人,咱可惹不起!”
纸童子道,“好不容易找到的主子,不能就这么没了,快去救娘娘,那和尚狡猾,别再纠缠了!”
说罢,二鬼亦追下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