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木通 鱼目混珠代 ...
-
门后是一条狭窄深幽的小巷子，看上去没什么奇怪之处，但是越看起来安全的地方就越有可能暗藏杀机。宇文白虎对丹青说：“本尊在前，你在后，一切小心。”
丹青点点头，就在宇文白虎要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拉住：“等等！”
他喊的声音太大了，宇文白虎一惊之下，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机关，立刻摆出迎战的姿势，结果瞧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动静。他松了一口气，回头恼火地瞪着丹青。
丹青也知道自己叫得很突兀，抱歉地说：“呃……对不起，那个……我是想说，我们回钟素徽的院子里去吧。”
宇文白虎一听这话更来气了：“本尊只当机关开启或强敌来犯。那钟素徽有甚好处，竟这般惦念于斯，莫非本尊还不如他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丹青急于解释清楚，并没有在意宇文白虎的最后一句话，“我认为钟素徽的后院或者屋子里可能有什么暗道机关。”
宇文白虎这才平静了一些，然后又有些疑惑地问：“何出此言？”
“你想一想，当时你和钟素徽要比武，对于输赢的结果他是怎么说的？”
“唔……若是他赢，我们便要离开此地，若是本尊赢，他便不阻我们前进。”
“是的。可是就算我们输了，要怎么离开呢？你别忘了，大门已经被封死了，那道机关我们检查过，只下不上，他总不可能帮我们把青铜门砸开，再放我们出去吧！”
“不错，莫非……”
“而且你刚才在屋子里找挖掘工具，发现并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对不对？那么问题又来了，钟素徽平时顶多在屋子里喝喝茶，弹弹琴，看看书。没有灶，没有锅，没有柴，没有米，他怎么生火做饭呢？”
“这……这倒未曾留意……或许庖厨另在别处，钟素徽既为院中守卫，必有下人每日送膳至此，也未可知。”
“这算是一种比较合理的解释，可是也没有床，没有席，没有枕，没有被，他又怎么睡觉呢？就算他身有残疾，也不可能就这样席地而睡吧！何况你也说过柜子里面都是书，连衣服都没有，难道他一年四季都穿那身衣服，不换洗的吗？那间正堂只有可能是他镇守的地方，算是个书房或者琴房，但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卧室。”
“有理，不如回去仔细查探一番。”
“嗯！”
二人回到院中，钟素徽的尸身还在原地，丹青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地说：“钟素徽，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呢？”
“依你之见，机关是在屋中，还是在院中？”宇文白虎问。
丹青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要不然我们分开找吧，你找院子里，我进屋看看。”
“也罢，若有何异动，你切记呼唤本尊。”宇文白虎叮嘱他。
“嗯。”
丹青回到屋子里，搜寻了一番，除了放琴的柜子，其它的几座柜子里的确都是些书籍，墙壁也没有什么夹缝，地板也没有什么暗门，不过也许是特意加厚过，所以丹青敲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声音。
他正想着要不要叫宇文白虎进来，那家伙会武功，也许敲得重些能发现什么。这时，他无意间瞄到了屏门上的那幅木雕山水。记得钟素徽说过自己是鄂州人，又住在娘子湖畔，难怪刻的会是龟蛇锁大江的景色，不过……他总觉得这幅壁画有哪儿不对劲。
宇文白虎进屋来却没有看见丹青，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惊慌，他赶紧到处寻找，后来才发现丹青正踮着脚站在屏门前，头昂得高高的，努力地想要将木雕壁画看得更清楚一些，不禁松了口气，又觉得他的样子像极了一只伸长了脖子够食的大白鹅，忍不住笑了一声。
丹青扭头一看，宇文白虎正忍俊不禁地瞧着自己。
“有什么好笑的，不过就是个头矮了一些而已嘛！”丹青满脸不高兴地说，这个屋子里也没个可以垫脚的东西，“俗话说‘尿泡虽大无斤两，秤砣虽小压千斤。’懂吗？！”
“懂懂懂。”宇文白虎连连点头，一边竭力地绷着脸，“有何发现？”
“我觉得这幅壁画有问题，”丹青拍拍衣服上已经干掉的血迹，“但是两座山的山顶都刻得太高了些，我看不清楚。要不你来吧，呐，你看看蛇山顶上的建筑到底是不是黄鹤楼？”
宇文白虎本来准备走过去看，想了想又停住了，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本尊不善建筑学，即便有何异常亦分辨不出。此间既无垫脚之物，不如本尊将你举高，你自行细看？”
“那……好吧。”丹青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就答应了。
宇文白虎暗暗得意，走过去将丹青一把从后面抱了起来。
“哇！你别……别碰到腰，很痒的知不知道？！”
“好好好。”宇文白虎随口答应着，脸上却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好像知道了丹青的腰很敏感这件事让他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丹青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木刻壁画，丝毫没察觉到宇文白虎正歪着脑袋，也目不转睛地从下面盯着他一脸认真的表情，仿佛在欣赏一幅传世的丹青妙笔。
片刻之后，丹青长舒一口气：“果然。”他不等宇文白虎问就又解释了下去：“这根本不是黄鹤楼，而是滕王阁。”
“滕王阁？便是王子安撰写那篇序文之地？”宇文白虎在下面问，“岂非应在洪州①？”
“嗯，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说不定……”丹青说着，伸出手来，又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下决心似的猛地按了按木雕的“滕王阁”。一按之下，木雕果然陷了进去，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宇文白虎把丹青放了下来，二人回头一看，放着香炉的那块方形地板开始缓缓下降，露出了底下的一道石阶。
“果真有密道。”宇文白虎站在洞口朝下看了看，“待本尊下去一探。”
丹青抓住了他：“一起去。”
宇文白虎点了点头，貌似丹青如影随形的举动让他很高兴，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石阶并不长，一会儿就到底了。
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长长的甬道前，不论是天花板、墙壁还是地面统统贴满了方砖，两边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安装着一盏古老的风灯，青纱罩着烛焰，发出昏惨惨的光，仿佛一团团幽冥的鬼火在地府中飘荡，又像一双双邪恶的眼睛在黑暗里窥视。
宇文白虎拍了拍丹青的肩膀：“有本尊在，毋怕。”
“我一个大老爷们有啥好怕的！”丹青耸了耸肩，“再说了，‘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何况现在还是大白天呢！”
“呵，‘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宇文白虎摸着下巴笑了笑，“此言甚为精妙，你当真不惧鬼神之说？”
丹青没好气地说：“告诉你，我不怕鬼也不怕神，就怕有人装神弄鬼。这里要真是黄泉路倒好了，起码不会有什么令人头疼的机关。鬼不可怕，心里有鬼才可怕呢！一个人心里要是有鬼，就会疑神疑鬼，到时候害人害己，这种事儿多了去了！反正我没做过坏事，就是到了阴曹地府，见了阎王爷，他也顶多判我个轮回转世，还能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吗？”
“哈哈，此番妙论着实有趣！”宇文白虎豪爽地拍了拍丹青的肩膀，“人死如灯灭，尸入三尺棺，魂归九幽泉。便是有鬼，亦不过一团阴气罢了！若是心怀坦荡，自有满腔热血，一身清气，百鬼皆不敢犯也。光明磊落真君子，暗室可欺假贤人，你倒不愧大丈夫本色。”
“嘿，看不出来你这么心高气傲的人也有夸别人的时候啊。”丹青揶揄地说。
“啧，本尊如何心高气傲了？这世上假仁假义之徒多如暗沟之鼠，有几人可当得起‘顶天立地’四字？”
“你这么说我可受宠若惊了，‘顶天立地’可真不敢当，‘光明正大’倒还担得起。”
“呵，你倒有些气魄。不似那钟素徽，言语扭捏，行动女气，屋中焚香也罢了，连这密道之中都香气扑鼻，当真小娘儿们情态。”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风雅。”
“嘁，依我看，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你这个人呐！小心器满则覆！”
……
二人一路聊着天，往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木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