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世界》麻衣里

2、chapter 2 见鬼

　　“程澄，你跟我去急诊看个病人。”师兄拉住正准备下班的程澄，健步如飞的奔向一楼急诊大厅。
　　“师兄......这都六点半了，我刚收完新病人......还没吃晚饭呢......”程澄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师兄看着自己貌似好说话，已经在下班的时候堵过她好几次了。本以为脱离了妇产科的苦海，来到外科可以舒舒服服的做一个闲人，没想到又遇到了这种极品师兄。其他在外科实习的女生谁不是五点就溜走了啊，男生都去上手术了，病房又没什么大事。
　　“花不了你多少时间。”师兄这冷淡的声音跟矮胖的身材完全不配套。程澄腹诽道，果然人无完人，长这样白瞎这禁欲感十足的声线了。谁不知道收急诊病人最少也要一两个小时啊，写病历就不说了，如果赶上急诊手术，那真是哭都哭不出来，别说吃晚饭了，还能不能睡觉都是个问题。
　　程澄摸着干瘪的肚子，拖着沉重的脚步跟着矮胖师兄进了急诊病房。今天急诊室好像特别拥挤，除了躺在病床上的病人，还挤了一堆人在病房过道上，把其中一张床围了个水泄不通。
　　“家属都出去了啊，别耽误看病人。”护士把病历牌递给他们后开始赶人了。程澄接过病历牌一看，“重物撞击腹部3小时入院”。得了，看来是个需要观察的病人，没啥大情况，不然早拉去手术室了。程澄正开心呢，抬眼一看，病人姓名一栏里写着俩字“陈程”。程澄下意识就去看病床上刚被围着那位，一看之下更是惊悚，真是陈程！
　　那天晚上不算特别“美好”的邂逅至今还让程澄心有余悸。事后反复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特别蠢，陈程那样的人，不管曾经是不是同学，都应该远离才对。更不要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谁又知道他在违法犯罪的道路上是不是走得更不回头了。廖文洁那天晚上给吓傻了，后来冷静下来拉着程澄问了好多次他俩是不是认识，不然那男生怎么叫得出来程澄的名字。程澄每次都以“不知道”敷衍了事。她也是真不知道为什么陈程也会在这个城市，更不知道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她这么大的变化，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就像自己也一眼认出了他。
　　跟那天晚上昏暗的灯光不同，病房敞亮的白炽灯光把每个人都照得一清二楚。陈程看起来跟那晚区别不大，皮肤很白，甚至透着点不太健康的苍白。头发有点长，但是很黑，瞳仁也是同样的漆黑。下颌线条明显，透着点青涩的胡渣，整个人看起来很冷淡。他一直盯着墙上的电视，也没看进来的医生。可能因为程澄一直盯着他看，他似有所感应的转过脸来。陈程发现程澄之后也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表情转向了一种诡异的笑意，甚至还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但程澄已经下定决心装傻充愣到底，也没回他，直接揣着病历牌躲到师兄身后去了，原来矮胖师兄的背影也有这么高大的时候。
　　“是什么东西撞了，撞哪儿了？”师兄明显已经提前看过病历了，直接开始问诊了。
　　“撞的东西多了，棍子、椅子、啤酒瓶，当时挺混乱的，也没看清，全身都给撞了。”陈程的声音好像也比以前低沉了很多。
　　“你当时干嘛呢，怎么撞的不知道啊？”师兄估计也看出来他不是个善茬儿，语气也不太好，掀开衣服就开始检查，同时让程澄检查一下基本体征。程澄为了贯彻自己不认识他这一认知，专门收敛了一下面部表情开始查体，全程都不太敢看陈程的眼睛，还不忘感叹一下陈程身材不错......怎么记得他以前是个瘦猴来着......
　　“打架嘛医生，谁打架还专门记自己挨了几下啊，虽然我记性还不错。”陈程懒洋洋的说道，也不介意师兄的态度。程澄感觉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而且觉得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像是对自己说的，紧张得话都不敢说，更不敢抬头。
　　“程澄，你去问下护士，CT 拍了没有。”程澄如蒙大赦，赶紧撤出房间，一不小心还绊了一下。

　　陈程的CT上看起来怀疑肾挫伤，结果要留院观察至少48个小时，同时处理一下其他的外伤。更糟糕的是，师兄觉得这个病人病情稳定，直接把每天监测病情变化的责任交给了程澄。程澄都快哭出来了，给谁不好非给她，这下还得天天去看陈程。虽然自己可以一直坚持说不认识他，但能不见面当然是最好的。接下来两天程澄都以非常惊人的速度完成对陈程的日常查房工作，并且坚决不跟他多说一句病情以外的话。但挺意外的是，陈程也没多难为她，只是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都带着那股诡异的笑意。一直到出院，陈程也没再提俩人认识的事儿，仿佛他们真是完全不认识的医生和病人关系。程澄大舒一口气，这样最好，能再次成为陌路人，不扯上任何关系。程澄虽然觉得自己以前认为陈程是自己灾星这个想法有点可笑，但也绝对不想再跟这种社会小混混扯上关系。这两天来看他的人络绎不绝，看起来都不是些什么好人。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句他们之间的闲谈，也都不是什么好事。终于熬到他出院，程澄觉得以后两人估计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自己又可以安心的继续做那个路人甲乙丙。
　　一直到外科顺利出科，程澄确实如愿以偿。外科出科这天晚上，按照惯例科室上级带着他们一群学生出去聚餐。程澄一直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吃完饭早早就回学校了。正在洗漱准备睡觉的时候，接到了矮胖师兄的电话。
　　“程澄......你怎么回去这么早......聚餐也要想着早退吗.......”师兄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喝醉了，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师兄啊，你好好玩，我准备睡觉了。”程澄觉得自己千万以后别在其他科室再遇见他，真是个磨人的妖怪。
　　“不信，我们这儿唱歌呢，你赶紧过来，你们一级的几个小师妹小师弟都在，就你一个人溜了，快过来！”这师兄喝醉了酒比平时更难缠，程澄好说歹说，都快给跪下来，矮胖师兄还是坚持让她过去，还要过来女生寝室接她，这下程澄吓住了，只能答应师兄跟他在校门口见。
　　程澄只能重新穿好衣服急冲冲的出门了，心里哀叹着今晚不知几点才能收场了，虽然明天是周末，可是我还是很想睡个美容觉啊啊啊啊啊。校门口也还是一片灯火通明，各种烧烤小吃摊都很热闹。学校不远的地方就有个KTV，基本上他们聚会都去那里。程澄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角落等着矮胖师兄来接自己，果然不到十分钟，矮胖师兄矮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街对面。他看着程澄，似乎很满意的笑了一下，然后招手让程澄过去。程澄一靠近师兄就发现他脸色涨红，一身酒气，明显喝得不少。俩人一路走一路说话，程澄发现今天矮胖师兄对她的态度居然好了不少，居然还屈尊问自己喜欢唱谁的歌。程澄充满警惕的回答着师兄的问题，很怕他一不小心就给自己下个坑，喝醉酒的人最不可信。师兄好像不是很满意程澄打哈哈的态度，一把抓着她就停下来了。
　　“程澄，你跟我说话怎么就这么别扭呢，我是要吃了你还是怎么？”
　　“师兄......咱们还是快过去吧，到了再说。”程澄觉得在大街上跟一喝醉酒的人拉拉扯扯还挺尴尬的，正准备继续往KTV走，又被矮胖师兄给拦下了。
　　“程澄，你别跟我装傻，我喜欢你你能不知道？”
　　程澄这下是真的被惊悚到了，第一反应就是师兄喝醉了说胡话。这人平时专跟自己过不去，谁这么喜欢人啊。矮胖师兄看她不信，开始掏心窝子的可劲儿跟她表白，什么一看她第一眼就觉得她不是一般女生，什么虽然你长得这么平凡，但看到了你平凡外貌下不平凡的灵魂......程澄虽然是第一次经历被人表白，可一点激动的心情都没有......绞尽脑汁的要想个办法拒绝师兄。

　　“她有男朋友了。”
　　程澄突然被拉进一个高大的身影之后，听到这句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抬头看过去，居然是陈程！
　　这下她就彻底懵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啊？自己这是招什么烂桃花了，人生遇到的最恶劣的两个男人都对自己表白了？陈程特别淡定的继续对矮胖师兄说道：“程澄我就带走了，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说完拉着程澄就走。
　　程澄一直被他拉到校门口也没反应过来，还是陈程回过身来对着她说：“回去吧，女孩子别这么晚出来瞎逛。”
　　程澄还是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他。陈程笑了一下，说：“我有空来找你。”顺便还拿程澄的手机记下来自己的号码，又再顺便记下来程澄的号码，又摸了摸程澄的头，转身就潇洒走掉了。
　　这他妈哪儿跟哪儿啊！！！程澄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吼到。